“呵呵，真別說。”
“衛紅穿着常服往那一站，還真有點知識分子的氣質了！”
“像是那麼個教了一輩子書的老教員！”
臺下。
黃勇臉上掛着淺淺的笑意，一邊注視着臺上的趙衛紅，一邊和坐在身旁的晏文淵，輕聲交談着。
且不論趙衛紅的授課水平如何。
至少趙衛紅絲毫沒有怯場，甚至還牢牢地把控住了課堂上的節奏。
想想也是。
趙衛紅是什麼人？
和魏副首長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孤身一人堵住了jun區副SL，差點沒逼着人家去剃頭！
還當着全jun幾百號初中高級指揮員的面，做過報告。
眼下不過是區區一教室的學員，外加幾十個校領導而已。
對比趙衛紅經歷過的“大風大浪”，這場面當真是不值一提！
“話別說的太早。”
“光用氣勢，有什麼用？”
“課堂上可不是打仗的地方！”
“還是要看能不能把課講明白！”
此刻，晏文淵一掃平日裡面對趙衛紅時的和善模樣，不苟言笑。
他那雙彷彿能夠洞悉世間萬物的蒼老眼眸，此刻更是折射出一股十分嚴肅，令人心驚的目光。
這就是晏文淵對於課堂的敬重，對於知識的敬重。
只要到了課堂上，晏文淵的眼裡，就沒了所謂的“親疏遠近。”
晏文淵此刻所在意的，只有趙衛紅能不能爲在場的所有人，呈上一場無可挑剔的理論課，甚至是示範課！
儘管讓趙衛紅擔任教員的想法，是晏文淵提議的。
並且晏文淵的到來，多多少少也存了一些幫趙衛紅“撐場子”的想法。
但如果趙衛紅在講課的過程中出現問題，那晏文淵一樣會在事後，毫不留情的指出來！
這不光是爲在場接受教育的各位學員負責，也是爲了趙衛紅負責！
甚至在心裡，晏文淵已經做好了趙衛紅“搞砸”第一節課的準備。
不是晏文淵不信任趙衛紅的能力。
若是如此，晏文淵就不可能頂着魏副首長的壓力，一而再，再而三的申請讓趙衛紅，來當這門課的教員。
趙衛紅的理論功底，毋庸置疑！
但自身的本事強不強，跟能不能把課上好，學生教好，那是兩碼事。
這個道理，在科大待了半輩子的晏文淵，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恰巧此時。
晏文淵和站在講臺上的趙衛紅，對上了視線。
一老一少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摩擦，彷彿帶動了溫度的上升，令教室內的空氣顯得有些熾熱。
晏文淵很想提醒趙衛紅，不要緊張，更不要勉強自己，就算搞砸了也無所謂。
畢竟，趙衛紅還年輕，還有着充足的進步時間！
但最終，晏文淵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而他的動作，彷彿賽場上掀起“巨浪”的發令槍，正式宣告了這節課的開始！
“坐！”
“篤篤篤”
伴隨着粉筆與黑板摩擦的聲音。
一行剛勁有力，鐵畫銀鉤的大字，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論信息化作戰的基本概念】
“在正式開始上課之前，我要向大家強調一點。”
“咱們這門課，沒有教材。”
“課程中涉及到的所有概念，知識點，都會在上課的過程中慢慢提及。”
“如果不想掛科的話，請各位學員在做好筆記的同時，不要溜號。”
此言一出，王浩等人立馬如夢初醒般的翻開了筆記本，教室裡頓時響起了一片“沙沙”的翻書聲，顯得有些雜亂。
就像趙衛紅所說的那樣。
這門目前由他任教的專業課，並沒有與之配套的教材。
信息化作戰的概念提出，攏共也沒幾年。
而“建設信息化部隊”的口號，更是在年初的改制中，才被正式的喊了出來。
所有流程，事項，目前都處於起步，摸索的階段。
教材什麼的，短期內是別想了。
事實上，全國所有軍校，目前也只有科大在大學階段，開設了這一門課程。
正常情況下，有關於信息化部隊的內容，那是要等到考取了研究生，並且還得進入到少部分保密性極強，有着“定向培養”政策的單位，纔有資格進行深入的瞭解。
而在這個學習過程中，相關的教材自然是存在的。
其中有許多今年才添加進去的新內容，甚至還照搬了趙衛紅的論文。
但這並不意味着，此刻坐在教室裡的這羣學員，有資格使用這份教材。
說白了，就是保密級別不夠！
甚至王浩等人應該對自己有資格上這門課，感到慶幸。
因爲此刻站在講臺上的那個男人，是炎國國內目前在信息化部隊建設領域，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很好。”
“那我們正式開始上課。”
見在場的所有學員，都拿出了十分認真的態度。
趙衛紅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下一秒，竟是直接合上了面前的教案！
對於趙衛紅來說，這份教案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他在準備這份教案的過程中，捋清自己的思路。
趙衛紅從來都沒有想過根據教案，照搬選科的上課。
因爲所有的知識理論，全都深深的印在趙衛紅的腦子裡！
信手便可拈來！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這是兩千多年前，我國的軍事家對於信息化作戰最爲精準的論述。”
趙衛紅立於臺上，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說不出的寫意與風采。
“在戰爭開始之前，便要根據敵我之間已有的信息，判斷勝算的多寡，並要進行全方位的準備。”
“而隨着科技的進步，以及諸多能夠提高信息獲取效率的裝備，投入實戰應用。”
“這個廟算的時間，被不斷延後，直至戰鬥正式打響前的最後一秒！”
“而信息化作戰的本質，就是立足於先進的科技，裝備，最大程度的利用‘信息’這一概念，料敵機先，用理性，可靠的分析，來代替過往戰爭過程中存在的直覺！”
“王浩同志！”
“到！”
見趙衛紅叫到了自己的名字，王浩立刻起立，口中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顯得有些緊張。
“如果你是一名指揮官，在你防守的陣地上發現了敵人的王牌部隊。”
“根據這一點，你能夠得出什麼結論？”
聞言，王浩思索了片刻，這才試探性的回答道。
“敵人要拿下陣地的決心，非常堅決？”
“沒錯。”
“那如果是敵人的雜牌部隊呢？”
“可能.是敵人的佯攻？”
“很好！”
“沒想到，王浩同志已經具備了一名指揮員的基本素質。”
“哈哈哈哈。”
伴隨着趙衛紅的打趣，教室裡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請坐。”
笑着對王浩擺了擺手，趙衛紅提筆，又在黑板上寫下了“信息交互”四個大字。
“這就是信息，在戰場上能起到的作用。”
“判斷敵人的決心，推測敵人的部署與意圖，進而做出相應的佈置，達到制敵於不敗之地的效果。”
“而剛剛我和王浩同學所舉的例子，便是針對敵人兵力這一單一信息，做出的一次非常簡單的信息交互。”
“如果我們把陣地，放大到這場戰爭涉及的所有戰線。”
“再將信息的收集範圍，從敵人兵力，擴大到敵人的全部動向。”
“戰爭涉及到的信息密度，會呈幾何倍數的上升，單一信息對於戰爭勝負走向的影響，也會呈正比，不斷下降。”
“但信息總體對於勝負的影響，將會不斷提升，最終將會達到左右這場戰爭勝負的地步！”
說到這，趙衛紅的聲音頓了頓，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這堂課第一個主動提問者。
這人並不是學員，而是一位過來旁聽的軍官，應該是其他學員大隊的主官。
“請講。”
“趙教員同志。”
“關於你提出的這一點，我有一點疑問。”
“爲什麼隨着戰線的擴大，單一信息對戰爭勝負影響的比重在不斷下降。”
“而信息總體的影響，反倒會不斷提升？”
此言一出，教室裡，有不少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顯然，這個問題，也是他們想問的。
趙衛紅提出的這一理論，實在是有些“反直覺”了。
聞言，趙衛紅笑了笑，一臉隨意的回答道。
“因爲變化。”
“或者說，是慣性。”
“這就涉及到下一個知識點了。”
“即，信息的時效性。”
“戰爭，作爲匯聚了人類誕生以來所有智慧的一種行爲方式。”
“本身就具備極大的不確定性。”
“當你通過信息獲取到敵人的下一步動向後，你無法確保敵人一定會按照信息內容，進行精確的行動。”
“天氣.戰況指揮官決心的動搖都有可能影響到信息變成現實的這個過程。”
“如果敵人做出了意料之外的改變，那麼先前獲取到的信息就失去了作用。”
“就是信息的時效性。”
說到這，趙衛紅突然大手一揮，眼睛中閃過了一抹狂熱的光彩！
“但當信息獲取的數量足夠多，直至敵人在你眼中，近乎於透明時。”
“所有信息的時效性，將會被成倍延長！”
“因爲在這種情況下，敵人在大方向上行動的可能，已經被徹底鎖死。”
“從原本的不確定，轉化爲了有着一個大致的範疇，甚至是確定的概念！”
“如果能夠攔截敵人獲取我方信息的途徑，讓已經變得透明的敵人看不清我方虛實。”
“任何一個合格的指揮官，都能在這種情況下，打出一場十分精彩的戰役，甚至是以弱勝強！”
“而這，也是信息化戰爭的另一個概念。”
“不對稱作戰。”
將“不對稱作戰”五個大字，寫在黑板上。
趙衛紅回過身來，笑着開口道。
“還有什麼問題嗎？”
下一秒。
教室裡，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精彩！校長，實在是太精彩了！”
“有關於信息化作戰的理論課，我都不知道聽過多少了。”
“但沒有一個人，能夠像衛紅講解的這麼通俗易懂，並且十分透徹。”
“校長？”
見晏文淵遲遲不吭聲，黃勇頓時好奇的擡起頭，朝他望去。
便見晏文淵直勾勾的盯着趙衛紅，默不作聲，只是一味的鼓掌！
多慮了！
實在是多慮了！
晏文淵先前的嚴肅模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笑意盈盈，略顯驕傲的表情！
真不愧是我的好學生！
第一次當教員上課，都能搞得有模有樣！
並且晏文淵注意到，在這堂課中，趙衛紅提出了一個在之前論文中並沒有涉及到的概念。
即，信息的時效性！
很明顯。
對比撰寫論文的時期，趙衛紅的理論水平，又有了相當程度的進步！
念及於此，晏文淵也不由自主的翻開了筆記。
他很期待，在這節課剩下的時間裡，趙衛紅還能帶給他怎樣的驚喜！
而趙衛紅，並沒有讓他失望！
在接下來的授課過程中，趙衛紅又先後提出了“信息鏈條”，“信息即時處理”等概念。
信息鏈條，指的是獲取信息的一線個體，將信息傳送回指揮部，供指揮官進行分析，研判的各類途徑。
如果能夠切斷這一途徑，那麼指揮官自然就變成了“聾子”，“瞎子。”
麾下的部隊，也會因爲失去了及時，有效的指揮，變成一團散沙，各自爲戰。
而信息即時處理，顧名思義，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處理獲取到的敵方信息，做出對應的部署，進而在戰場上建立優勢！
這些概念，別說炎國國內。
哪怕是放眼世界，趙衛紅也是第一個提出來的！
毫不誇張的說，趙衛紅已經從最開始的一名“學習者”，變成了“探索者。”
正在根據自己在學習過程中得出的感悟，不斷充實，優化着“信息化作戰”與“信息化部隊建設”這兩大理論！
趙衛紅很享受這種感覺。
作爲一名理科生，這種鑽研，探索，給了趙衛紅一種“解方程”式的快感。
只不過，所有的“已知條件”，都需要趙衛紅去不斷探索，最終得出一個確鑿的結論！
而每一個新概念，新理論的提出，又會爲後續新概念的提出，奠定堅實的基礎！
這種環環相扣，剝繭抽絲的暢快感覺，令趙衛紅深深爲之沉醉，也大大的加強了趙衛紅的統籌指揮能力！
在趙衛紅眼裡，原本高不可攀的“指揮作戰”，已經變得不再神秘。
而是變成了類似於“解方程”的存在。
只要蒐集到的“已知條件”足夠多，“解題的速度”足夠快，最終必然會導向一個既定的結果！
那就是令每一個軍人深深嚮往，併爲之沉醉的“勝利！”
此刻，授課的過程，已經變成了趙衛紅進行“二次學習”的過程。
隨着他的講解，不斷深入。
他對信息化作戰，信息化部隊建設的感悟，也在不斷提高！
【中級信息化部隊建設技能熟練度+1】
【當前熟練度999/1000】
【中級信息化部隊建設技能熟練度+1】
【當前熟練度1000/1000】
【技能等級提升】
【高級信息化部隊建設技能熟練度+1】
【當前熟練度1001/3000】
伴隨着眼前飛速變換的光幕，趙衛紅終於迎來了又一個，高級技能！
而相較於之前擁有的那些技能。
這個技能，將會成爲趙衛紅通往指揮官，通往那個金燦燦的“麥穗”之路的通行證！
霎時間，趙衛紅只感覺自己的大腦，無比清明！
在他的腦海中，所有有關於“信息化部隊建設”的概念，理論，共同編制出了一張“大網”，每一根線條都在彼此關聯，而某些線條則是導向了空白處！
趙衛紅知道，這意味着仍有未知的理論，尚未發現，等着趙衛紅前去探索！
在高級技能的加持下，趙衛紅堅信，自己發現這些未知理論，絕對不會花費多少時間。
而炎國的信息化部隊建設之路，也必將因爲趙衛紅的存在，掀開前所未有的，輝煌篇章！
將心中愈發激盪的情緒，緩緩壓下。
趙衛紅吸了口氣，環顧四周，打量着教室裡一張張寫滿了渴望與期待的臉龐。
短短一節課的時間。
趙衛紅，再次多出了一大羣“小迷弟！”
而他，也通過這場堪稱“示範課”的精彩課程，徹底奠定了科大學員之中，“理論第一人”的位置！
考慮到趙衛紅那牲口一般的軍事素質。
這個稱號前面的“理論”兩個字，或許應該去掉。
趙衛紅.現在就是科大學員之中，理論，軍事雙過硬，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不過，趙衛紅現在，已經不會去在意這些東西了。
畢竟他現在可算是科大正兒八經的教員！
要是還和一羣學員較勁，未免有點太跌份了！
“這堂課，上到這裡，就要結束了。”
“通過這節課，我已經爲你們展示了信息化戰爭，或者說是未來戰爭的冰山一角。”
整節課，趙衛紅都採取了幽默而不失莊重的語氣，進行授課。
然而此刻，趙衛紅卻是換上了一副格外嚴肅的語氣！
顯然。
趙衛紅接下來要說的內容，非常重要！
“未來的戰爭，是科技的交鋒，是國力的競爭！”
“但作爲一名軍人，我希望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牢牢記住！”
“不管到了什麼地步，決定戰爭勝負的重要因素，仍然是人，仍然是我們鋼鐵般的戰鬥意志！”
“憑藉這份意志，我們從屈辱中，站了起來。”
“憑藉這份意志，我們擊敗過無數強大的敵人，在一窮二白的年月，豎立起了我們民族的尊嚴！”
“而現在，我們就要憑藉這份意志，去爲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族，爭取一個未來！”
“一個重新崛起，歷朝歷代都只能仰望的，煌煌盛世！”
“願那一天，我能與在座的各位同志並肩而立，把酒言歡，一起去見證我們親手開創的未來！”
用溫和的目光，打量過教室裡每一張洋溢着激動，興奮的臉龐。
趙衛紅平靜的整理好課本，伴隨着悠揚的下課鈴聲，擲地有聲的開口道。
“下課。”
教室裡，瞬間掌聲雷動！
久久未曾停歇！
“衛紅！”
“到！”
剛剛走出教室的趙衛紅回身望去，便見晏文淵正站在階梯教室的後門旁，笑眯眯的朝自己招着手。
然而見此情景的趙衛紅，卻是並不打算過去。
“校長，您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要是沒事的話.我能不能先去上課？”
“軍事運籌學的第一節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一聽這話，晏文淵愣了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差點忘了，趙衛紅這小子，還是個剛來科大沒幾天的大一學員嘞！
可能是還沉浸在趙衛紅剛剛精彩的表現中。
晏文淵總會下意識的，忽略掉這個事實。
見趙衛紅一臉猴急的看着時間，巴不得立馬走人的模樣。
實在是很難將他和剛剛站在講臺上，意氣風發的身影，聯繫到一起。
不過，這也算是趙衛紅最大的優點了。
永遠拎的清楚自己的身份，永遠明白自己當下，應該去做什麼事。
“嘟嘟嘟~嘟嘟嘟嘟~”
伴隨着突然響起的上課鈴聲，趙衛紅頓時表現的愈發急躁，神情更是無比糾結，惹得晏文淵在心裡，暗暗發笑。
“行了，別猴急猴急的。”
“這堂課我幫你請假，過來跟我聊兩句。”
“校長.”
一聽這話，趙衛紅的臉上掛滿了肉眼可見的抗拒之意。
“別跟我倆整這出！”
“你當我不知道？你小子都要把這學期的專業課自學完了！”
“一節課不去，對你能有什麼影響？”
聞言，趙衛紅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
“自習歸自習，怎麼能和正式上課相提並論！”
接連便是念叨着難懂的話，什麼“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不上課的學員算什麼正經學員”，惹得附近的人都鬨笑起來，走廊裡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你說我該說你什麼好！”
白了趙衛紅一眼，晏文淵這才笑着表示道。
“好了，別在那生悶氣了。”
“等晚上吃完飯，你去找這門課的教員，讓他把這節課的內容給你單獨補上。”
“校長.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你現在可是咱們學校的大名人，誰不想多和你打打交道？”
“過來。”
說罷，晏文淵根本不給趙衛紅的機會，轉身就走。
見此情景，趙衛紅無奈之下，只得立馬跟了上去。
此刻，科大的所有學員，基本上都在上課。
沒了大一學員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身影，與聲震雲霄的呼號，相較於幾天前，科大的校園裡，少了幾分熱血與激情，多了幾分淡薄與寧靜。
這時候的科大，纔給一種校園的感覺，一個教書育人的地方。
一老一少在校區的綠蔭下，盡情漫步，無人打擾。
原本爲耽誤了學習時間，而感到有些焦慮的趙衛紅，忽然喜歡並享受起了此刻這股愜意而又優先的氛圍。
可能是他那一顆始終忙碌不停的心，也在渴望着現在這種短暫的休息。
“本來我還擔心你小子會表現不好。”
“現在來看，是我多慮了。”
猛地停下腳步，回身看着略顯迷茫的趙衛紅。
晏文淵的臉上，充滿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表情。
而不知道是不是晏文淵故意的。
他和趙衛紅，再一次走到了科大內，樹立着的那尊雕像旁。
此刻。
雕像與國旗，還有不遠處主樓上國徽，交相輝映，一同見證着這場發生在國旗下的談話。
“衛紅。”
“到！怎麼了校長？”
“今天這堂課你有沒有什麼覺得彆扭的地方？”
聞言，趙衛紅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迷茫。
“沒感覺哪彆扭啊”
“校長，您是發現這堂課，我有什麼沒有表現好的地方嗎？”
一說到這，趙衛紅的表情頓時嚴肅了不少，立馬斬釘截鐵的向晏文淵表示道。
“您知道的，我這也是頭一次給別人上課，沒什麼經驗。”
“難免會有什麼問題，自己沒能發現。”
“校長，您不用想要給我留面子，有什麼問題通通指出來，我一定虛心接受並加以改正”
“停停停！”
“誰說你課上的有問題了？”
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晏文淵是真不清楚趙衛紅究竟是太想“進步”，還是在這跟他倆“裝蒜”呢
就這一節課，有缺點？還讓晏文淵指出來？
那科大其他的教員，還活不活了，一天到晚不得晏文淵罵上八百個來回？
“校長.那您指的是啥啊？”
見趙衛紅依舊維持着十分費解的表情，晏文淵嘆了口氣，終於開門見山道。
“你想想。”
“你的那些學員，上課的時候手裡連本教材都沒有，不彆扭麼？”
“會不會耽誤你的教學效果啊？”
“.您的意思是？”
迎着趙衛紅隱隱有些警惕的目光。
晏文淵“嘿嘿”一笑，隨即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要不.你乾脆費費心。”
“再搞一本教材出來算了！”
“.”
有些呆滯的看了晏文淵兩眼。
趙衛紅啥都沒說，下一秒，忽然轉身就走！
“誒！衛紅，你幹啥去！”
“給魏副首長打電話！”
“這軍校沒法上了！”
“一天到晚的，咋還不讓人上課呢？”
“我就是想當個普通的學員，咋就這麼困難呢？”
趙衛紅的語氣，格外悲憤，悲憤之中還帶着一絲委屈！
什麼事啊這叫！
剛來到科大的時候，趙衛紅多開心吶？
無憂無慮的，一門心思的就想着學習！
雖然後來由於想要改變校風的因素，接過了新訓大隊教導員，校風督察隊隊長，還有“信息化部隊建設基礎理論”課程的教員職務。
但趙衛紅的骨子裡，仍然渴望着學習。
並且目前接下的這些職務.也確實到了趙衛紅能夠應付的極限。
別忘了，趙衛紅現在還要備戰明年召開的軍運會，每天的訓練時間都是要有保證的，並且還要不斷練習新科目，花費的精力比起學習，一點都不少！
現在專業課也正式開始了，趙衛紅是又要上課，又要給別人上課，這才僅僅是第一天，趙衛紅就已經感覺有些應付不過來了。
而現在，晏文淵居然還要讓他編寫教材？
幹什麼啊這是？
還讓不讓人好好學習了？
新訓，糾人，乃至於給別人上課，那都是爲了整肅科大的校風。
可這個教材.又不是沒有！稍微改改就能用！爲啥非得讓趙衛紅單獨弄一套出來？
真當趙衛紅是超人了不成？
就算是超人，也沒有這麼使喚的吧？
趙衛紅要是把這個任務接下來了，不用想，這個學期剩下的時間，別說上課了。
他連每天按時訓練，都不一定能夠保障！
念及於此，趙衛紅是越想越委屈，說什麼都要捍衛自己“正常學習”的權利！
該說不說，晏文淵也確實有兩把刷子。
能把趙衛紅逼到這種“卷不動”的地步，在趙衛紅的歷屆領導中，他還是頭一個！
“誒！衛紅！”
見趙衛紅居然都特麼要去找魏副首長，一看就是被逼到“絕路”上了。
晏文淵立馬亂了陣仗，趕緊把趙衛紅拉住，好聲好氣的開口道。
“衛紅！你先別激動，聽我慢慢跟你說！”
“編寫這部教材，絕對不會耽誤你上課學習，還有每天訓練的時間！”
見趙衛紅的表情微微有了些許鬆動，但依舊充滿了警惕。
晏文淵立馬趁熱打鐵道！
“衛紅！你這樣看着我幹啥！”
“你連我都信不過？”
“實在不行.我給你立字據！”
見晏文淵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趙衛紅的口風，終於是鬆了一點。
“啥都不耽誤？”
“校長，你可別哄我。”
“我現在的日常安排，您老人家也是知道的，從早忙到晚，哪有時間再去搞一部教材出來啊？”
“嘿嘿。”
聞言，晏文淵的眉毛眼睛笑到了一起，臉上充滿了“老奸巨猾”的味道。
“平時沒時間，那寒假總該有時間吧？”
趙衛紅：“.”
無視掉趙衛紅非常無語的表情，晏文淵用揮舞着雙手，隱隱有些激昂的表示道。
“對，就是寒假！”
“我再從常陸指和其他軍校，找一些這些領域的理論專家，和你一起撰寫這套教材。”
“據我估算.一個寒假的時間，絕對綽綽有餘！”
“並且這和你現在肩負的那些工作，都不一樣。”
“你其他的職務.說白了，就是咱們校內的小打小鬧。”
“可編寫教材，那能一樣嗎？”
“你就算是問魏副首長，他也會支持你編寫這本教材！”
“等到教材編寫完，準備推廣到全jun的時候，我第一個給你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