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色的天光，略微沉悶的空氣，面對玉城三千代突然的問題，鈴木守下意識撇過臉看向窗外，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怎麼忽然這麼問？”

他想起前兩天的放學，朝霧汐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女生都會對這個介意嗎？就算是玉城三千代也免不了嗎？

而且玉城三千代爲什麼會問他？雖然他似乎是無意識地過多關注了一點.

但是畢竟，和他提起這個問題未免有些奇怪.好吧，如果是玉城三千代倒是可以理解，她可是除了所在意的事情之外其他毫無顧忌的人。

鈴木守又鎮定下來了。

他轉回去重新迎接玉城三千代的目光。如想象之中的，她的眼神如同最爲澄澈的清泉，沒有參雜任何的雜質。

“因爲。”玉城三千代輕聲解釋，“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鈴木同學和朝霧同學之間相當親密。”

“所以？”

玉城三千代身上帶着這樣的氣息：極爲清新而又涼爽的，能夠讓人冷靜下來的，就算是沉悶的空氣經過她身邊，好像都會被她淨化一般。

“平常時候，鈴木同學應該也會看朝霧同學的胸部。而她似乎並不介意。”

“.”

雖然但是鈴木守剛開始還想要反駁，然而好像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無論是前一句還是後一句。

他的嘴自覺合上了。

“既然已經這樣了，還要對我的胸部過多關注嗎？”

“.既然已經這樣了？”

玉城三千代往下看了看她的胸前鈴木守也跟着看了一眼。

西裝制服本來就不是顯身材的衣服，領口蝴蝶結的下方，只有微微起伏。

少女擡起臉，鈴木守悄悄挪開目光。

“一般人認爲，還是像是朝霧同學那樣的，更加吸引目光吧？”

“.”

“既然朝霧同學都不介意鈴木同學看了，那鈴木同學去看朝霧同學不是更好？”玉城三千代說這種話，提議他去看朝霧汐的胸部的時候，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如此理所當然。

提議他去看朝霧汐的胸部.未免

“這個.”鈴木守完全找不出話來應答。

活動室內就這樣保持了一段時間的無聲，封閉的空間內無處可逃，鈴木守終於還是開始面對。

他吸了一口氣，眼神回到了玉城三千代清麗的臉蛋上，儘量用着沒有起伏的冷靜語氣回答：“一般人可能認爲但是，我對這種事情沒有庸俗的偏見。”

“是麼？”

“嗯。”

繼續無聲。

這句本來是糊弄朝霧汐的話，鈴木守在這裡又說了一遍，只不過這句話玉城三千代當然顯然是聽過了，這種話糊弄不了她。

“但。”玉城三千代很快提出反駁，“在和朝霧同學更加親密的情況下，如果是「沒有偏見」，都喜歡的情況下，顯然是去看朝霧同學的胸部是更好的選擇，然而鈴木同學卻依舊對我的胸部過多關注，這真的是沒有「偏見」麼？”

“.”

玉城三千代的邏輯非常完美，完美到鈴木守無言以對。

“所以我只能想到，鈴木同學是不是更喜歡小一點的。”玉城三千代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並下了定論。

“.”

“.”

這下空氣徹底凝固了下來，鈴木守有些尷尬了。視線不知道第多少次開始往出窗戶外飄去。

但他能感受到的，玉城三千代的眼神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只能說不愧是玉城三千代，這種話題也能夠面不改色，神情認真。

鈴木守輸的一塌糊塗。

只是這樣安靜下去不行的，鈴木守開始嘗試着解釋：“小一點.確實挺可愛的。”

“這樣麼？”

“.嗯。”說實話鈴木守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大腦在這種問題面前果然還是短暫掉線了。對一名女生說「小小的也很可愛」真的合適？

也就是玉城三千代不介意吧

玉城三千代則是低頭思索了一番。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鈴木同學的確是更喜歡小一點的？”等到她擡起臉的時候，這樣問道。

“這個「更」就”鈴木守不太敢確認。

不過看樣子不確認也沒用了，玉城三千代已經根據她的邏輯得出了推斷。

一邊是更加親近而且一般而言身材更好的朝霧汐，一邊是關係較爲普通僅僅而且一般認爲「身材貧乏」的她，關係並不對等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對她的胸過多關注，說到底就是更喜歡小的。

鈴木守放棄了掙扎：“那玉城同學是想說？”

玉城三千代的平淡的話語中包含着並不平淡的信息：“我原本想說，如果鈴木同學真的是沒有偏見的話，那隻要去看朝霧同學應該就能「滿足」了，還是不要關注我的胸部好了。”

“.”

玉城三千代停頓了一下，接着說：“但是既然鈴木同學似乎更加喜歡.小一點的，那這樣的提議好像沒有用了。”

“.”

鈴木守閉嘴不言。

“那就這樣了。”玉城三千代結束了這個話題，從椅子上起身，“既然沒辦法，那我只能希望，鈴木同學今後還能繼續進步一點了。雖然今天的進步的確很大了，但是還是有瑕疵。”

“.是。”

鈴木守也默默起身，將窗戶關上。

四月末的空氣被關在窗外。

中午的修心結束了，有些艱難。

鈴木守回到了班級。

和玉城三千代之間令人不知道發表什麼意見的話題先放一邊，關於修心進步很大這件事情，鈴木守知道原因出在哪裡。

「第七感·超時感」。

對的，就是這個能力使得他「靜心」的時間延長了。

原因確實很簡單，先前的時候，「靜心」是枯燥的等待，這種枯燥模糊了對時間的感知，完全不知道過了多久。

以爲過去了很久，但是經過玉城三千代提醒才知道，他其實才短短几分鐘就分心了。

但是得到了「第七感·超時感」的能力就完全不同了，他能夠精確地知道自己過了多久，知道他到底堅持了多久開始走神，於是，他便能夠立刻調整，並有意識地讓自己堅持下去。

歸根結底，這是「可視化」的勝利。

以及，「人體時鐘」的又一次意外之喜。

對於「修心」「冥想」之類的，這還真是不錯的能力——當然前提是自己願意堅持。

不願意堅持的人，感知到時間之後只會催眠自己：「3分鐘也很厲害了」，之類的。

“所以.鈴木君.”

坐在座位上回想着中午午休的鈴木守，又被旁邊的朝霧汐喊了一聲。

“怎麼了？”他問。

朝霧汐的臉蛋有些許緋紅色，她扭頭看了看周圍，又起身來湊近了鈴木守，在他耳邊小小聲地說道：“不要一直.盯着我的胸部看了。”

“.”

“.”

“從鈴木君回來就一直看了.”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