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吸溜……吸溜吸溜……”
“……你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墨語無奈的望着對面的奧維利亞，她好像餓死鬼投胎似的一個勁的往自己嘴裡扒拉，吃相和那個起手跳劈的魔法師簡直一模一樣。
“嗚嗚嗚……！”
也不知道奧維利亞着嗚嗚了半天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墨語把自己那一碗吃完之後便盯上了手裡的叉子，“用叉子吃麪條總感覺怪怪的，回頭還是得弄雙筷子……”
雖然原來世界裡的一些西餐是可以用叉子卷着吃的，但墨語更喜歡自己老祖宗傳下來的筷子。
“……再來一碗！”
“那兒有一盆呢，自己盛去。”墨語眼睛一撇手都懶得擡，跟奧維利亞越來越熟悉之後，他也不用太顧及一些疏遠的禮貌用詞，就像這種時候，他只需要一個眼神，對面的女騎士就屁顛屁顛地去放在餐桌上那一個大鐵盆裡盛飯去了。
不知道爲什麼，墨語總覺得有一種自己正在養狗子的感受……
爲了應對女騎士超大的飯量，墨語每天早上給她做飯都會準備整整一個大盆，要不是還有自己作爲廚師的最後一點矜持，他都打算直接把鐵鍋扔餐桌上了。
但還好，至少奧維利亞會好好的付給自己餐費，雖然只是食材的成本，但對於現在資金短缺的墨語來說，還是沒辦法大方的免費給別人做飯，象徵性的收一點對誰也沒壞處。
而且看着有人狼吞虎嚥的吃自己做的飯……怎麼說呢，反正就是格外的有滿足感，就是對方吃飯時候的模樣有些不太能入眼，比如直接把腦袋塞進盆子裡之類的……
“……把盆放下！不準把腦袋伸進去！”
墨語還沉浸在那種奇怪的滿足感中呢，結果轉頭就看見某隻奇行種一個沒看住就把腦瓜子塞到鐵盆裡去了，被墨語給提溜着抓起來的時候還沾了一腦門的菜葉子。
“……嗚嗚嗚！”
“抗議也沒用！你腦殼多硬心裡沒數嗎！一個星期裡你都戳壞仨盆了！隔壁那個水箭龜都知道用碗乾飯！”
“啥？還有我的事兒呢？”格拉蒂絲正有一下沒一下吸溜着麪條，聽到好像有人叫自己，便帶着一副睡意朦朧的蒙圈感擡起頭來。
這個夜貓子一大早被人拉起來乾飯，到現在還沒完全清醒呢。
“……沒你的事兒，你繼續吃吧。”
“哦……”
被格拉蒂絲這麼一打岔，墨語直接沒了糾正奧維利亞的心情，盆子被戳壞那就壞了吧，反正也不是自己買的，老闆娘都沒說什麼他跟着起什麼勁。
頗有些心累的墨語嘆了口氣，來異世界已經快半個月了，他也認識了不少的人，但幾乎就沒個正經的傢伙。
望着依然把頭塞進盆兒裡炫飯的奧維利亞，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奧維利亞，之前咱們討論的那件事情有什麼結果了嗎？就是爲什麼我做的飯只會在你身上產生效果。”
這件事情其實嚴格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兒，他的那口鍋子和菜刀都被證明了沒有任何超凡力量，所選用的食材更是尋常市場上買回來的，所以在前段時間的時候，奧維利亞就拜託了安德烈幫忙探查一下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危險之類的。
“……嗚？”一聽這個，奧維利亞Duang的從飯盆裡擡起頭來，嘴裡的麪條還沒有嚥下去就開始嗚嗚哇哇的。
“……請您嚥下去再說話。”
“哦哦……”奧維利亞將嘴裡滿滿當當的麪條一口氣全嚥了下去，
清了清嗓子之後說道，“關於這件事情我正準備給你說來着，安德烈昨天下午的時候找過我，他說在翻閱一些古籍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能夠解釋這種能力背後的原因的段落，具體我不太懂，但大概就是說你的這個能力的作用方式大概率指向了神明的方向，至於爲什麼只對我生效……可能因爲我吃的比他們多？”
前邊聽着還挺靠譜，後一句話直接就把這傢伙打回了原形，奧維利亞說起‘吃得多’的時候還揚了揚頭，也不知道她在驕傲個啥。
“可是我並不信仰任何神明……”
“所以這纔是令人難以解釋的地方，你不信神，但你的這份能力確確實實在指向這方面，安德烈對此的解釋是，‘人們會向神明祈禱獲得相應的祝福，但祂們同時也會再次之外主動的去選擇爲誰降下力量’。”
“哪怕我是個堅定的無信仰者？”
“哪怕你至死都不曾信仰祂們，祂們依舊會有選擇你的權力……這是凡人賦予神明的，也是神明誕生之初既定的規則。”
凡人賦予神明的權力……
這句話要是從別人的身上說出了，墨語絕對會認爲他的腦子被邪教徒給踢了，但是一個騎士之神的忠實信徒……好吧也不是那麼忠實，但至少奧維利亞確確實實比一般信徒更加能夠得到騎士之神的眷顧，她的話墨語不能不信。
在墨語的第一印象裡，神明就是凌駕於凡人之上一羣神叨叨的傢伙，可照奧維利亞的說法，那些所謂的神明更像是一個個……自動運轉的應答機器，有人祈禱，祂便會降下神力，就算你不信仰祂們，那也有可能會被某種規則所選中獲得來自於祂們的力量。
從之前一次的偶然對話中，墨語知道這個世界的神明是從凡人的祈禱中所誕生出來的，人們幻想渴望着什麼力量，這份強大覆蓋人數極廣的思緒便會在某個地方誕生出一個掌管此力量的神明出來。
更深一層的事情墨語無法瞭解，那涉及着這個世界最底層的運轉規則，但就從當前瞭解的這些消息來看，真夠又讓人細思極恐的……
墨語露出認真的眼神盯着奧維利亞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順便把那個被‘拱’變形的飯盆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而後者則頂着鼻頭上的一根菜葉子肯定地點了點頭，順手又把飯盆給搶了回去。
雖然有什麼地方很奇怪，但他們確實實在認真交談……
話題又繞到了神明那裡去，就是說墨語是被神明選中成爲了被降下福祉的凡人，也可以說墨語所猜測的那種綁定在神明身上的‘自動運轉機制’選中了他。
說實話，這種答案並不能讓他感到一絲的開心，他現在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絲絲恐懼。
墨語有種莫名的既視感，那些神明是就像是被創造出來的人工智能，一邊服務人類，一邊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總讓他覺得下一步那些‘人工智能’就該脫離凡人賦予他們的束縛，然後反過來隨手一揮搞個世界末日什麼的……
“奧維利亞，你說邪教徒所信仰的那些神明……祂們會不會就是掙脫了凡人所賦予祂們的既定規則，才成爲了所謂的邪神？”
聽到這話，奧維利亞有些驚訝地盯着墨語看了許久，之後在對方被看得有些膈應的時候纔開口，“你一定能和安德烈那傢伙非常聊得來……”
“爲什麼這麼說？”墨語一愣，這怎麼又扯到安德烈那邊去了，自己也只是見過對方一面而已，還是因爲之前討論的那事兒。
“因爲你說過的這些話，他曾經也給我說過，不過我聽不懂這些東西，我對於神明的理解就只限於‘祂們是由凡人祈禱中應運而生’的這樣，那些東西太複雜了，聽着就讓人有些頭大。”
奧維利亞聳了聳肩，安德烈確實是跟她聊起過這些事情，或者說那些踏入傳奇的魔法師都會有這種類似的困惑，那就是神明究竟是不是能夠脫離凡人的既定規則，以及邪神誕生的真相。
但很顯然，她一個只會在魔物潮裡面莽個七進七出的騎士可聽不懂這些東西，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也不會去關注這些，只有那些閒的沒事幹的魔法師纔會吃飽了撐的思考這些事兒。
墨語剛纔只是突發奇想，他並不打算認真思考這些東西背後藏着什麼，他只是一個小廚子，剛纔的那些話更多的知識爲了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全當是飯後的閒聊。
同時如果有機會的話他還是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雖說這大概已經被解釋清楚了，就是那個不知道在哪的廚神選中了他降下了神力，但那口鐵鍋和菜刀又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神明降下神力的時候手一抖把神力扔鍋上邊了吧？
滿足完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慾之後，墨語送奧維利亞離開了這條街區，之後他便朝着市場的方向走去。
廚房裡自己用得到的食材所剩不多，他去買一點回來，然後順便觀察一下這個城市的居民消耗最多的食材是哪幾種，這也是爲了過兩天他擺攤的時候能夠提前知道預備哪些菜品。
稀奇古怪的菜品他們不一定認可，不常吃的那些也註定銷量慘淡，能用這裡的人經常吃的食材製作菜品打開銷路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因爲臨近中午，佔據了一整條街道的市場變得人聲鼎沸，有不少的市民正在涌進來購買中午做飯需要的東西。
隨着人流往前挪步，墨語雖然看不太清路邊的商販，但也能夠憑着前兩天瞭解過的路線準確的找到自己想要購買的食材的攤位。
不過一會的功夫，他的兩手就提了好幾個麻布小包，多是常見的蔬菜和一些牛羊肉，這個世界的蔬菜與他那個世界差異不小，但在肉類方面卻是幾乎一樣，比如牛羊豬雞鴨鵝這些能被人工飼養的牲畜家禽。
擁擠的人流中，墨語有些費力的擡起掛着兩大袋子蔬菜的左手，看着手裡握着的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着自己今天需要購置的食材，還有老闆娘拜託他買的東西。
“就還差一袋麪粉了嗎……”墨語額頭滴着汗根本騰不出手擦掉，雖然季節接近入秋，但天氣依舊炎熱，更何況這裡人擠人的更令人燥熱，“我記得麪粉是在街道的另一頭出口的地方，就是那裡吧？”
墨語仗着身高踮起腳尖，努力的將自己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看向街道的一個方向，分辨着那些寫着異世界文字的招牌，然後成功的看到了販賣麪粉的攤位。
選好方向之後，墨語便邁開腳步往那邊擠了過去，但當他到達麪粉的攤位前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那裡站着一個有段時間不見的熟人。
“呀！墨語？”
“……我還在想是哪個抗着法杖的戰士穿着魔法師的衣服在那晃悠，還真是你啊，瑟琳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