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十數天後，葛清風只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遲遲不能醒來。

等到夢去，已然清醒，就看到拿着湯藥，走向自己的霽無瑕，再回神那個夢已然忘個乾淨了。

“你醒了啊，這次是我連累你了，真是抱歉。”

霽無瑕對於這次的突然變故，深感愧疚，見葛清風醒來連忙表達歉意。

再看到葛清風想要在牀上起身，連忙放下湯藥，擺好柔軟的被褥。

這才幫助葛清風倚靠在後面柔軟的被褥上，就這個簡單的過程，讓葛清風只感到全身上下無處不痛，臉色更白了幾分。

霽無瑕見狀更是心有不忍，眼眶都有點發紅，看到這一幕，葛清風心神微顫，但還是開口道。

“事發突然，誰也不會料到，咱們會遇上修爲如此高絕的人物，而且絲毫不講道理，放寬心吧。

再說我這次能活着，也是你不顧傷勢將我救下，脫離戰場，才僥倖活下來的。

並且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顧我吧，咱們算扯平。”

霽無瑕心知葛清風是爲了減輕自己內心愧疚，才說出此言，意圖安慰自己。

爲了不讓其擔心，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拿起湯藥，餵給不能動作的葛清風吃下，動作很小心。

葛清風明顯感覺眼前霽無瑕有了些許心事，但也沒多問，此刻的他身子虛弱，實在分不出精力去思考這些。

喂完了湯藥，霽無瑕看葛清風仍然氣色不佳，便輕聲招呼了一下。

在葛清風的配合下，再度躺在了牀上，爲其蓋上了被子，並囑咐葛清風需要好好的躺在牀上靜靜修養。

輕輕掩上門扉，確認葛清風看不見自己的霽無瑕神色柔和，全然沒有以往的英姿颯爽。

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葛清風所在房間，用葛清風聽不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只說我救了你，但不說這整件事完全是因爲我而起，怎麼扯平啊。”

霽無瑕雖如此說，但內心卻感到格外溫暖。

想着那名妖僧的實力極爲恐怖，單打獨鬥便可數招擊敗我。

若不是你爲我挺身擋殺，我可能已然身死道消了。

能夠在如此強者逼命之時，站出來維護我，清風你讓我霽無瑕感到行走江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你當是我可以交託生命的知交好友，霽無瑕心中想着。

再次轉身離去，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能再拖累你。

屋內仰躺在牀上的葛清風，陷入了反省之中，回想着這段日子發生的一切，心中直犯嘀咕。

現在的一切和自己原本的計劃有太多出入了，本想着打探完苦境最近的武林局勢，立刻退隱。

結果遭遇巨魔神肆虐，又遇見霽無瑕，之後的古陵逝煙。

再然後陰差陽錯爲救下朝天驕，戰敗宮無後，爲傳遞消息半途遇見一頁書，又大戰一場，差點被幹碎。

細細數來，自己已然遇見太多江湖事，算得上徹底踏足紅塵了，甚至已經陷進去了，此刻再難抽身。

而且葛清風有種感覺，自己似乎正在慢慢被捲入苦境爭端的漩渦。

究竟是那一步出現了問題？

細細琢磨下，葛清風才發現從自己決定幫助苦境百姓對抗巨魔神的那一刻。

命運之輪就已經開始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滾滾轉動了起來。

感慨過後，葛清風發現如今更是難以抽身，和一頁書大戰之時，

沒有感覺。

此刻熱血消退，纔有些莫名後怕。現在想想，自己拿的劇本似乎不對啊。

凡此種種，怎麼很有一種前世看霹靂布袋戲某個妖道角剛登臺面的感覺。

那種初出茅廬，天下無敵，再過三集寸步難行的設定。

讓葛清風內心抹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

好在自己遇到的一頁書是苦境的擎天白玉柱，被他打敗也不是不能接受。

即使現在想想，葛清風都頭皮發麻，三轟時期的白髮書，在劇中表現也就那樣，現在看來布袋戲不能代表全部。

就自己遇到的一頁書而言，先是戰敗霽無瑕這個頂先天，又是重創自己這個頂先天。

兩人還是車輪戰，都是一個被戰敗，一個差點被幹碎，屬實離譜。

要不是自己接下了一頁書針對霽無瑕的大招，估計最後兩個都得被幹碎。

自己一個受過現代化洗禮的現代人靈魂，能頭鐵上去硬剛一波書大，簡直是鐵頭娃裡的鐵頭娃。

看來是我熱血上頭，又加之激動，並且劍道也有所精進，讓實力迷了心智，搞得自己沒了逼數。

現在想想只差一點就被直接拍死了，真是太踏馬嚇人了。

看着天花板，葛清風已經有些懷疑人生了，直到現在心裡還留有一頁書大招“蓮華聖路開天光”的陰影。

忽然葛清風心中一陣驚悸，猛然睜眼自言自語道。

“壞了，這陰影怎麼抹除不去，難道...。”葛清風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但葛清風知道，自己初得力量心性膨脹，此次遭遇大敗，怕是已有心障了。

如果霽無瑕在這裡，就可以看到葛清風此時神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心障這東西， 放在前世地球，真無所謂，但在高武世界，往往是修行前路的業障。

“看來我心念不通達了。”葛清風這次前所未有的凝重，想要念頭通達，衝破心障。

不正面擊敗一次一頁書，自己怕是很難從此戰的陰影裡走出來。

若是時間長了，就可能衍生成真正的心魔。

在信息爆炸的前世，葛清風看過的無數玄幻小說裡。

心魔這東西非常詭異可怕，輕者精神分裂，重者直接變行屍走肉都有可能，這可一點也不是鬧着玩的。

“怪只怪我心性不穩，或許退隱清修可以慢慢緩解這層心障，但我現在還脫的了身嗎？”

現如今，就自己和霽無瑕的牽扯，勢必對霽無瑕不能見死不救，那麼波旬就是橫在自己面前的一道天塹。

加上這些日子以來，和霽無瑕之間除了聯手共抗巨魔神外，更是一起對戰梵天。

生死之間還不離不棄，並且對昏迷中的自己悉心照顧，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然把霽無瑕當成了生死與共的戰友。

真要把霽無瑕關在孽宰兇棺裡面給祭掉，葛清風說什麼也是做不到的。

“我怎麼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深陷紅塵漩渦裡了，當初離開虛無之境的決策究竟是對是錯啊。”

葛清風有些無語，梵天這一掌也着實讓葛清風清醒了，明白了苦境比自己想的還兇險。

原本自己還想去碰瓷一下波旬，這下葛清風算是明白了，還是先躲着點。

和梵天一戰，差點被幹稀碎，更別談魔佛波旬了，別再把小命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