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不祥的預感充滿了我的全身……
那片「咕咚咕咚」冒着水泡的水面,就像死神的微笑一般,鮮紅的有些凄美,帶着淡淡的腐臭,卻奇怪的不那麼難聞,其中帶着一些惑人的香味,似乎帶着點兒淡淡的紅色,飄到我的鼻腔里……腦子,有些不受控制了……連狐狸狡黠笑着的臉,在我的腦子裏,都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狐狸……狐狸……
狐狸?我盯着湖面,有一點兒恍惚……
狐狸!!
天啊,為……為什麼?為什麼!
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頭彷彿被什麼重重撞了一記,眼前馬上出現了一片莫名的白霧,兩眼,只看的到一片血紅……任何東西對我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
想哭,卻哭不出來……
原來人到了悲傷至極是哭不出來的……
所以,我笑了。
我拚命地笑,笑聲卻傳不進自己的耳朵里,事實上,任何聲音都進不了我的耳朵……我拚命地笑,笑啞了喉嚨,笑出了眼淚……
為什麼?
為什麼會是狐狸呢?
我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兩步,腳一滑便跌入了水裏,身體和那些沒有頭的屍體糾纏在一起,淡淡的腐臭味伴着血腥氣湧入我鼻子,口腔……
我漸漸感到有些呼吸困難,水順着我的氣管直直往我的肺里涌……可是,這一刻,這些都進不了我的大腦,我只記得……
我只記得……狐狸的屍體漂在水面上……
對……
那就是狐狸的屍體……
那的確是狐狸地屍體……
對了……
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
我要好好活着。然後……
我不能死,然後,我要帶着狐狸的屍體回家……
這裏太冷了,太暗了,狐狸那傢伙愛乾淨,一定受不了……
我要帶狐狸回家……
對……我要帶狐狸回家……
狐狸說,我等你回來。
我說,哦,你慢慢等吧。
狐狸說,不如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說。我倒覺得做你的女傭比較適合。
狐狸說,暖暖,你真是個笨女人。
我說,你才是個臭狐狸呢。
我掙扎著推開擋在身上的屍體,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努力移動自己的身體,屍體卻總是死死擋住我,讓我無法浮出水面,我有點兒沒力氣了,但是還是努力想順着水底站起來。
但是。我發現……我無論如何都爬不起來!!
那些屍體彷彿有生命一般,一點兒不差地跟着我。總是剛剛好按住我,讓我抬不起頭來……我拚命地掙扎,但更多的水卻順勢往我的嘴裏灌,氧氣越來越少……
我吐出肺里最後一口氣……眼前有些發黑……我最後揮了揮胳膊……
難道,我會死在這裏嗎?
不……我不要死在這裏!我還要帶狐狸回家!
我拼着命揮動着四肢,手摸到了一根硬硬的刺,來不及思考,就一把握住那根針,用盡全力往壓住我的屍體身上一刺,屍體馬上就似失去了生命一般。漂開了……
「呼……呼……呼……」頭探出水面,我拚命吸著氣,氧氣又回到了我的肺里,眼有些發黑……我緩了好一會兒。眼前才恢復一片清明。
手裏,還握著那根刺般地東西……低頭一看,鎮魂針?!
為什麼會在這裏?
我疑惑地盯住眼前的東西。轉頭隨意一望……眼淚終於衝出了眼眶……
狐狸的屍體,漂在一旁……手握著一個奇怪的形狀……之前那裏還一定握著鎮魂針……
難怪那個屍體這麼快就漂走了……原來是狐狸的屍體撞開的……
狐狸……
原來,你這麼放不下我……
是不是,你也是喜歡我的?
那為什麼,以前你都不告訴我?
我有手奮力撥開四周的屍體,朝狐狸跑過去,一把抱起狐狸,把
壓在了自己的懷裏……
狐狸地臉,有些發青,本來俊俏的臉上,佈滿了傷痕……這個樣子,有點兒可笑呢!
我笑笑,淚水卻控制不了,一滴滴地落在了水面,一圈圈地盪開……
狐狸,你這麼驕傲,這麼自大,這麼自戀地一個人,現在卻這麼落魄……你甘心嗎?
我捊了捊狐狸本該柔順的長發,狐狸啊,你平時最寶貴著一頭長發了,閑着無聊的時候,總愛用手指繞着玩兒,現在可是髒得厲害呢……不過沒關係,我幫你洗乾淨……我幫你幫全身都洗乾淨,這樣……你就不會說我是個不體貼的笨女人了吧!
狐狸的雙眼緊閉着,嘴唇是烏紫色的,也是緊緊閉着的……沒有狡黠的眼神,沒有猥瑣的笑容……
狐狸,這個時候,你應該突然睜開眼睛,然後說:「哎呀呀……暖暖,你還真以為我死了?你這個笨女人都活得好好兒的,我哪有理由死在你前面?」
狐狸,你是嚇我得對不對?你不是應該睜開眼睛,然後再笑咪咪地看着我嗎?
—
狐狸,這次你吻我,我一定不會罵你了……狐狸,這次,只要你睜開眼睛,我就告訴你我喜歡你……
狐狸……
狐狸……
狐狸……
我抱着狐狸地頭,輕輕搖晃着,就好像搖晃着襁褓里的嬰兒,真心祈禱著狐狸能聽到我的呼喚……
但是……狐狸怎麼聽得到呢?
狐狸身上那股腐爛的味道,怎麼可以忽略地掉呢?
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吧……
所以,狐狸,你現在身上可是臭得厲害呢!我說你是臭男人,你總不相信,你說你用的香水可是一流的……現在你聞聞,我不騙你,你現在真地是臭斃了!
狐狸啊,我現在就帶你回家……
狐狸……
狐狸……
狐狸……
「暖暖!」一聲清脆地男聲突然從奇怪的地方冒出來/
難道是狐狸,我左右看看,卻沒發現什麼,狐狸還是躺在我的懷裏……看來,一定是傷心過頭,出現幻覺了……不行,現在還不能倒下……
我拖着狐狸上了岸,然後正在考慮怎麼把狐狸**去的時候,這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暖暖!」
我這次聽清楚了,是從天上來的,我愣了一會兒,連忙答道:「我在這兒!」
「吁……總算找到了,你還好吧,哥呢?」聲音鬆了口氣般輕輕嘆了一聲……奸臣?
我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忍住強烈的悲傷,顫抖地說:「他在這兒……他……他……」
「怎麼了?」聽出我的不對勁,奸臣緊張地問。
「他……」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說不出話。
「……好了,別擔心,我們馬上救你出去!」奸臣看我有些失控,也不多問。
「你們?」
「嗯。我、妙妙、還有伯母……現在哥,沒辦法用法力嗎?」奸臣小心翼翼地問。
「他……」一聽到這一句,眼淚馬上涌了出來……法力……
「好了,那就算了。」奸臣岔開話題,然後不知和身邊的人商量了一些什麼,「好了,暖暖,你現在和哥是不是在一個湖的附近?」
「嗯。」
「看到湖心島沒有?」
「看到了。」
「想辦法上去,可能等會兒你就聽不到我的聲音樂,但是你記住,只要上去就好,然後待在上面,不要亂動。」
「知道了。」
雖然答應了奸臣,但是實踐起來還是很難……那些屍體還是像有生命般擋住我們的去路……
我一面要用鎮魂針對付這些攔路的屍體,一面又要死死拽住狐狸,更要忽略湖面上閃過的恐怖的畫面……
「呼!」我滿頭大汗,但是卻無法停下來……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