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先生始終是壓在柳朝陽心中的一塊大石,柳朝陽永遠忘不了古先生那不屑的語氣,更忘不了古先生那踩碎他臂骨的那一腳,幾乎將他送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對於這樣一個在他失去抵抗力后,還故意廢了他右手的傢伙,如果這個仇不報,柳朝陽早晚會被這口氣給憋死。
柳朝陽原來不是不想報仇,而是絲毫看不到報仇的希望,他與古先生之間的差距,根本就不是苦練就能彌補的,只能將這口氣強壓下去,他如今已經二十多歲了,再苦練也是成就有限,但這種突然出現的吸收金屬能力,卻讓柳朝陽看到了報仇的曙光。
遠常人的肌肉和骨骼,必然會帶來更強的力量和度,同時也代表着更強的抗擊打能力,這突然出現的古怪異能,就給了柳朝陽一個報仇的希望。
柳朝陽上次之所以在遇到古先生時毫無還手之力,最大的原因就是古先生的度實在太快了,快到了柳朝陽連做出抵擋動作都沒辦法做到,如果柳朝陽也能擁有遠常人的度,雖然未必能輕易戰勝古先生,但卻至少有了一戰之力,況且他還擁有無窮的潛力,只要繼續吸收金屬,天知道最後他能達到什麼地步。
可惜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柳朝陽終於現了吸收金屬的致命缺陷,那就是他的味覺和觸覺明顯已經退化了。
由於昨晚柳朝陽吸收了一夜金屬,一晚上都沒有合眼,在天明的時候才打了個盹兒,連鈎子叫他吃早飯也沒答應,直到路平前來為他輸液的時候,才不情不願的起床,所以直到中午吃飯時,柳朝陽才現了這個可怕的變化。
儘管柳朝陽心中已經確定了這個事實,但仍懷着一線希望問正在埋頭大吃的鈎子:「鈎子,你說今天這個宮保雞丁是不是沒放鹽啊!我怎麼吃着一點兒味道都沒有?」
鈎子不解的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奇怪的回答:「我吃着不淡啊!可能是陽哥你這兩天還沒有恢復,吃什麼都沒有味道吧!」
「唔……!有……有可能。」
柳朝陽乾笑着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苦澀的咽了下去,鈎子吃着極為香甜的宮保雞丁,他吃到嘴裏竟然是味如嚼蠟,緊接着另外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在柳朝陽的腦內浮現,如今他的身體變得連針都很難扎進去,那他以後還怎麼結婚生子呢?
皮膚和骨骼硬化地後果之一。就代表着皮膚失去了敏感地觸覺。如果被一個女孩現他地皮膚比石頭還要硬。恐怕就是再堅強地女孩。也會被嚇得有多遠跑多遠吧!想到這裏。得到金屬異能地興奮立即煙消雲散。再也沒有吸收金屬地興趣了。柳朝陽情緒低落地放下筷子說:
「鈎子。你先吃吧!我到外面走走。」
「陽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嘔……!搞什麼啊!開門也不提前說一聲。沒看到我正在吃飯么?不知道外面很臭么?這陽哥也真是地。說翻臉就翻臉。剛才還好好地。轉眼就晴轉多雲了。」
柳朝陽理也不理鬱悶地鈎子。徑直來到海邊地一艘漁船上。遙望着大海出神。他要好好地想一想。以後究竟要走什麼樣地路。
「難道我的下半輩子,就要做一個不能結婚,不能吃東西的怪物嗎?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柳朝陽越想越是沮喪,在莫名其妙的得到這個古怪異能后,好像人生就什麼樂趣都沒有了,可以想像,他現在的變化才僅僅是個開始,如果他繼續吸收下去的話,身體的變異會越來越強,天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
「唉……!現在就是後悔也已經晚了,這該死的異能,根本就沒辦法去掉,就算是不想這樣下去又能怎麼樣呢?難道還能把吸收的金屬全部吐出來不成。」
想到這裏,柳朝陽不由得一陣苦笑,他吸收金屬是通過掌心,就是想吐,又能從哪裏往外吐呢?
唯一讓柳朝陽感到欣慰的是,在身體出現異變后,他的視覺和聽覺並沒有下降,反而有了一定的提高,如果連視覺和聽覺也失去,那就等於是生不如死了,金屬異能再強大,沒有視覺和聽覺,根本就沒有任何價值,類似的變化還有思考和記憶,總體來說,身體的變異是好壞參半。
「哥……!」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讓柳朝陽的身體猛然一震,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頓時恢復了清明。
「我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一個人,還有依依需要我去照顧,只要能讓依依幸福,我這個做哥哥的,就是犧牲一些又有什麼呢?」
柳依依的出現,立即驅散了柳朝陽心中的迷惘,解開心結的柳朝陽又重新振作了起來,需要他去面對的事情還多著呢?至少在這次的麻煩解決之前,他根本就不敢讓柳依依再回學校去,如果是一兩個星期,還不至於影響到依依的學業,如果時間一長,那柳依依的學業就算是毀了。
陪同柳依依來的是標槍,他知道柳依依在見到柳朝陽后,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只是遠遠跟柳朝陽點了點頭,就直接回車內等候去了。
「依依!這裏這麼臭!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柳依依沒有回答柳朝陽的問題,只是盯着柳朝陽吊在脖子上的右手,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顫聲道:「哥!你又受傷了,傷得重不重?」
柳朝陽把弔帶從脖子上取了下來,揮動了一下右手道:「不礙事,只是一點兒小傷,最多半月就能恢復,哎……!我說你別哭啊!」
「哥……!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又跟這些黑社會混到一起了?」
「這個……!咳!依依,你也是知道的,哥哥除了一身蠻力,還能做什麼啊!再說我現在也不完全是黑社會,只是幫象哥看看場子,如果那天不是魏斌故意生事,也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你放心,這件事象哥已經在幫我處理這件事了,最多半個月,你就可以回去上學。」
柳依依抽泣著說:「哥!我……我不上學了,我們兩個離開寧海回老家,隨便找個工作就能生活,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行!」
柳朝陽厲聲道:「你必須繼續上學,爸爸臨終時我曾經答應過,至少要供你上完大學,如果現在你不上學,那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就是我同意,二叔那裏也不會同意的。」
「可是……我不想讓你再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怕見到你受傷,更害怕一覺醒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種提醒吊膽的日子,我實在是不想再過了。」
柳朝陽長吸了一口氣,古先生的影子在他心裏一閃而過,搖搖頭回答:「依依,有些事不是你想躲避就能躲避的,你回去吧!我向你保證,最多半個月,你就可以回到學校里去上學了。」
「你……!我就知道,你喜歡過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表面上你好像一切都是為了我,其實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自己喜歡過這種日子,你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那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也不會再要你一分錢,這樣的錢我花著噁心。」
柳依依說完後轉身就走,只留下想追又不敢追的柳朝陽,其實柳依依的意思他也明白,不過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逼迫他離開黑道而已,望着漸漸離去的汽車,柳朝陽也不禁有些茫然:
「難道是我自己喜歡過這樣的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