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驚蟄。宜祭祀開光，忌嫁娶，安葬。
早上8點半，66路濱江路農業銀行站站牌，王涵從公交車上下來。
剛下車，看了一眼頭頂，晴空萬里，碧藍的天空。
自從離開家鄉再也沒有看過那麼藍的天空了！
王涵看看郵箱裡的郵件，“新城區濱江路11號，農業銀行對面”。
他擡頭四處打望，看着一棟五層小樓，大門前掛着一個白底黑字的牌子。
明川市人類精神問題研究中心
在這張牌子還有一個小銅牌，
明川市特殊服務供銷合作社
來對地方了，王涵看到這個就放下心來了。
他整理整理衣服，畢竟這件正裝還是畢業時候工作才花幾百塊錢買的，只找工作的時候才穿過幾次。
進入大門，剛要邁步。
“哎，哎，哎，你幹嘛的，有通行證嗎？沒有登記一下”保安室裡一個穿着保安服的五六十歲的大爺叫住了王涵。
王涵看着沒戴帽子，漏出了地中海髮型的保安大爺，趕緊微笑。
“大爺，我是過來面試的。您看，這是面試通知。”
邊說着邊把自己的手機遞上前。
保安亭裡，門衛大爺皺着眉頭，拿起桌子上的老花鏡，細細地看着手機。
不多時，放下手機，看向面前的年輕人。
“身份證拿了嗎？來，小夥子登記一下”門衛大爺說着扔出來一個出入人員登記本和一根筆。
王涵趕緊接過本和筆，認認真真的寫上信息。
寫完，恭恭敬敬地遞回去登記本和筆。
門衛大爺接過去，“呦，小夥子這字寫的不錯，挺秀氣，嘖嘖！”
王涵謙虛的笑笑：“還好還好”
廢話，我從小被家裡人逼着練了十幾年的書法呢！
王涵遞過登記本，呼出一口氣。
擡頭看向面前的白色五層小樓。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口的鋼化玻璃門，走了進去。
另一種生活就此在王涵的選擇下出現，對他自身是好是壞他不知道，但是此時此刻他已經別無所選擇了。
王涵心裡想，如果這是西方英雄史詩，此刻應該說一句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但是很可惜並不是，人生沒有命中註定，只有各種偶然相互交錯。
推開門的一瞬間，前臺的栗色短髮女生擡起頭，帶着公式化的微笑，“您好，請問您是王涵先生嗎？”
王涵點點頭，說不出話來。當初畢業時身經百戰，經歷過無數面試的他竟然有點緊張，手心出汗。
“徐主任已經告訴我了，嗯，這個就是您的考題。旁邊有沙發和桌子，您可以在那邊做一下，做好告知我一聲就行。”說着，栗色短髮女生遞給王涵一沓A4紙。
王涵道了聲謝，拿了過來。
坐在沙發上，看了一下題量，一共200道題，除了有十道論述題外，其餘190道都是單選題。
第一道：你認爲生命活着的特徵是什麼？
A可感知
B可交流
C可繁衍
D可接觸
第二道：人類活着的意義在於？
A情緒價值
B撫育生命
C探索未知
D無意義
……
199道：請簡述一下你對於鬼怪的想象或者理解？
200道：你對於死亡的看法是？
王涵看着這些題，
寫着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覺已經兩個小時過去。
當他寫完的時候已經11點了，他放下筆，畢業以後再也沒有這麼專心致志的做題了。
前臺的栗色短髮女生一直在關注王涵，看着他放下筆，立刻過來。對他說“王先生，您請稍等，半個小時就好，我們需要判定你是不是能夠認同供銷合作社理念，並且成爲組織信賴的人才。”
王涵笑着說“那就麻煩您了”
短髮女生收走卷子，踏着高跟鞋，走向電梯，摁了一下5樓，上去了。
王涵放鬆的癱在沙發上，他是那種事情來臨時會緊張，但是事到臨頭反而會很平靜的性格。高考前一夜會緊張，但是當在考試的時候又會很放鬆的狀態。
他打量起四周，一樓看起來不大，四周都是辦公室。但是很奇怪，他在這兩個小時，也沒有出來走動或者是上衛生間的。
有兩部電梯，他清楚的記得，女生上的是右手邊銀色的電梯，左手邊是棕色門的電梯
一般來說，兩部電梯在一起，顏色卻不同的很少。
他看着地板，灰色的地板磚，打掃的很乾淨。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灰色的顯黑，屋子裡採光不好，有點暗。
正在發呆，突然聽見電梯叮地一聲，打眼一看，原來是前臺下來了。
栗色短髮前臺看着他：“王先生，請您上四樓人事科找一下王科，他會帶您進行下一步的面試工作。也很高興的告知您，剛纔幾位社長看了您的答卷，覺得你很符合本供銷合作社的崗位需求，也提前預祝您能進入供銷合作社工作。和您共事一定很愉快！”
王涵則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兩腳像踩着棉花，走向了右邊銀色的電梯。
按下四樓的按鈕，電梯運行向上。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一開門面對的就是人事科，棕色的木門關着。
王涵走向前去，敲了三下門，聽見有道低沉的聲音說了句“請進”。
他輕輕地推開門：“您好，我叫王涵，前臺告訴我來這裡找王科，進行下一步的面試工作。”
王涵看向裡面，裡面坐着兩個人，一個是有着白淨臉龐的男生，大約二十七八歲。一個是四十多歲有古銅色皮膚，國字臉的男人。
國字臉的男人看向王涵，年輕男生則專注於在電腦上修改文件。
“你好，我叫王俊峰，你是小王，王涵是吧。剛纔黃副社長已經給我打電話交代了一下。你的基本情況我也知道了。那麼現在我想問一下你對我們特殊服務供銷合作社有多深的瞭解呀？”
王涵一愣，他對於特殊服務供銷合作社算得上是一無所知，完全是憑藉着一股子想改變生活的勇氣或者說是無知者無畏的心態來參加入職考試。
王涵搖搖頭：“說實在我算得上是一無所知，唯一能知道的也就是特殊服務供銷合作社接觸的都是非正常事物。”
“嗯，那我就給你簡單介紹一下吧。畢竟只有你瞭解了纔會認真思考究竟該來不來這裡工作。”王科看着王涵，銳利的眼睛好像一眼看出了王涵心裡的迷茫。
王涵看着王科長，自從3月4日凌晨4點開始，他終於又要再次接觸那個不爲普通人所知的非正常世界了。
這次他離這個世界又近了一步，他已經一隻腳踏進去了，他由衷的希望這個非正常世界能對他敞開胸懷，接納他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