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急道:「你咋把這個圍脖禍害了,這該多白瞎啊!」
「沒事。反正都圍了好幾年了,弄壞了我在買個新的。」
我們兩人一起把這袋子矸石放好了,推著車子往回走。
到了一個廢品收費站,我讓大哥等我一下,把裡面撿到的一些鐵片和鐵鏈子什麼的賣了,賺點錢也可以減輕一些重量,讓我想不到的是,那些東西竟然賣了將近四塊錢。
真是一筆意外的收入。
我把錢在大哥的面前晃了晃,大哥也是呲牙一笑,黑黑臉上兩排大白牙閃著光。
沒法騎車子,大哥推著車。我在後面扶著。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的家,我的腿都在不斷的抖著,這已經是我體力的極限了。大哥也是一樣,但是都在咬牙堅持著。
大嫂因為擔心我們。所以中午特意早回來等著,開門見到我們這幅模樣,頓時就哭了出來。
「你們怎麼這麼狼狽啊!受傷了嗎?」她拉著我們仔細的看著。
「沒事,給我們熱點水吧。我們得洗洗。」大哥把幾袋子煤全都倒在了煤倉裡面,本來空空的煤倉,頓時就滿了不少,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我和大哥在那邊洗頭洗臉。大嫂已經飛快的做好了飯,我是一大碗蛋炒飯,大哥的是兩張蔥花餅,一鍋白菜炒肉,裡面幾乎全都是肉片。
我和大哥狼吞虎咽的吃著飯,剛才真是因為自己要死了呢。
大哥說:「巧兒,你看那卸車的時候,人家都是貓著腰跑,而且越是蹲在正下方越近的位置就越是安全。我們下次不要在站在邊上了,好幾次我都差點被砸到了。」
我急忙掐了一下大哥的胳膊,大哥好奇道:「咋了,我說的不對啊?」
大哥抬頭看到嫂子已經急的又哭了,知道自己說話造次了,急忙笑著按住了她的手:「沒事,一點也不危險,習慣了也挺有意思的。」
大嫂擦著眼淚說道:「我真恨我懷著身孕,什麼忙也幫不上,你們就這樣嚇唬我吧!」
我笑著說:「嫂子你說啥呢,你幫我的事已經不少了,不是你。我也不敢放心的走,攤子現如今都是你在管了吧?」
大嫂一聽,急忙站起來了:「你看我都給忘了。」她從褲兜裡面拿出了手帕來遞給了我:「這是今天買的錢,上午的生意不太好。就賣了五十二塊。」
大哥眼睛瞪得老大:「一上午買了五十多還不好?比我賺的都多呢!」
我笑道:「我和大哥你這個不一樣,我還有本錢,還得給白嫂子呢,不過的確是賺的比你多。因為我本來比你就聰明啊。」
我們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大哥說道:「你看看這外面的煤,想要夠燒的,還要去撿幾天才行?」
「再有兩次就差不多了,煤面就直接團成煤球,另外那些小塊。拿到攤子上去燒。」
大哥想了想說:「這要是等我再一次休班就太冷了,不如我們在起的早一點,直接一天撿夠了,也省心了。」
我點頭,我們兩個人一點經驗都沒有,第一次來撿就有這麼多的收穫,明天一定可以撿回來不少。
大哥說:「彩蓮,你的針線活好,幫我們縫幾個結實一點的袋子。今天袋子破了,巧兒的一條圍巾都毀了。」
林彩蓮點點頭:「我給你們縫,那你們可得小心點!不要跟賭氣一樣,撿起來沒完沒了。」
「知道了!說實話,這需要體力太大了,乾的時間太長了,我也有點吃不消。」
我又讓林彩蓮幫我縫一個可以在肩上背著的煤袋子:「這樣可以省點力氣。」
林彩蓮嘆道:「我做姑娘的時候,也沒像你這麼累。人都說來到了城裡能過好日子,可是誰想到你還是這麼辛苦,說出去誰相信啊。」
我笑著說:「這不算啥,我想到可以剩下幾百塊,也挺高興的。」
吃完了飯,我想要去給食堂送土豆,可是被大嫂按住了:「你好好休息,我去送,下午的攤子你也不要去了,我幫你看著,你儘管好好休息吧!」
我就留在了家裡面,直接睡了一下午,一覺睡到了天都黑了,約摸著他們快回來,趕緊做飯,我給大哥蒸的饅頭。我和嫂子吃玉米餅,燉了一大鍋白菜土豆,快熟的時候,大哥和大嫂一起回來了。
他們兩個人都挺高興的。原來下午賣了不少,有一百多塊錢的收入。
我笑著說:「真是辛苦你們了,尤其是大哥,幹了那麼多活。還要幫我去看攤子。」
大嫂抿嘴一笑:「你問問他,都幹啥了,說是要陪著我,結果到了那邊就直接睡覺了。呼嚕打得都嚇人。」
大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次我一定陪你看攤子。」
吃飯的時候,大嫂我商量,想要等到生了孩子之後,也承包一個攤子來。
大哥說:「到時候我們的本錢也就攢的差不多了,她可以一邊帶著孩子一邊掙錢。」
我笑道:「行啊!我一百個支持!」
「可是這樣的話。就要和你搶生意了。我們怕你生氣。」
「你想到哪裡去了!這城裡面賣菜有多少啊。要是多一個賣菜的我都生氣,也不用活了。再說,我也不想賣一輩子菜的,攢夠了錢我還要繼續上學。」我笑著說。
大嫂點點頭:「巧兒你是有出息的,一定能成才。」
「成才我是不指望,只是想要開闊一下我的眼界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大哥收拾收拾兩點多就起身了,我專門攻向煤面,大哥就在矸石裡面去找煤塊,有了昨天的經驗,我們的速度快了不少。
卸車子的時候,大哥飛奔衝過去,我在他的後面撿漏,兩個人配合的很好。
天亮的時候,我和大哥就坐在了一邊吃點東西,商量著一會怎麼撿。
這時候前面有兩個人的打起來了。原來他們同時現了一根特粗的鐵鏈子,一個人一個頭,用力的搶奪著,他們誰也不讓誰。互相謾罵廝打。之後一起倒在了地上,戰況非常的激烈。
和他們一起過來的人也加入了戰局,一幫人為了一根鐵鏈子互相打著。
我說道:「那一根少說有五六斤,能值不少錢。」
「那也不能因為鐵鏈子不要命了,多危險。」
此時最後一車的矸石車開了過來,我和大哥從他們這幫人的身邊爬上去撿矸石。矸石車轟轟隆隆的往下面傾倒了黑色的石塊和煤面子,我和大哥正在飛快的撿著,突然聽到了身後的一陣尖叫聲。不等我回頭看呢,後背上面就是一陣劇痛,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道把我撞得跪倒在了地上,臉都差點埋在前面的煤面里,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大哥慌亂扶著我:「巧兒!你咋了?」
我擺擺手,費力的說道:「沒…沒事。」
大哥指著我後面的人破口大罵起來:「一幫王八犢子,你們要搶東西就搶你們的,為啥砸我妹妹!」
身後有人罵了幾句。
大哥馬上吼道:「你在說一句試試?你砸了人還有理了,你給我過來,看我不打死你的!」
我用手摸著我的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都站不起來了。
原來是後面的人為了那一根鐵鏈子吵架,一個男人抓著石頭去砸,結果被對方躲過去了,石頭就砸到我後背了。
他用的力氣很大,加上我們的距離也近,所以疼的不行。
對方看到我大哥厲害,也不敢多說了,嘴裡嘟囔著什麼,灰溜溜的往下走,連鐵鏈子都不要了。另外一方的那些人得了鐵鏈子,也飛一樣的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