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二哥以後要怎麼辦,大哥說:「不是交了挖掘機的學費了嗎?先把那個東西學出來吧。有個工作,也好謀生。」
我哼了一聲:「二哥八成已經把學費給拿回來賭了。」
媽急著說道:「不會吧!那學校的學費是能隨便退的嗎?我回頭自己去問問。」
我沒說話,心道你自己問清楚學校裡面的人最好,省的和前世一樣,又被他三言兩語的騙過去了。
媽起身無奈的說:「行了,我現在去找老方家,不賣房子了就租地吧,早知道我還種什麼冬小麥啊!真是白乾了一場。」
大哥勸道:「媽,你不要難過,等我和巧兒賺了錢,再幫你把土地贖回來。」
媽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她是不捨得,辛辛苦苦努力的幾十年,以後再也沒有土地了。
大哥和送了媽出去的時候,對媽她說了:「媽,趁現在我也想要和你說清楚了。我不會和王蘭花結婚的,我的心已經決定了。」
媽只是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妥協了,還是在想辦法呢。
大哥又說:「巧兒年紀還小,讓她在城裡闖蕩幾年再說吧,先不用著急找對象。」
媽苦笑道:「都十九了還小?你看看咱們村裡面和她年紀一樣的還有沒結婚的嗎?」
「我為什麼要看別人怎麼樣?城裡有的是二十三四不結婚的呢,我也要好好的賺錢,這一輩子我自己做主,誰也管不了我。」
媽看了我很長時間,最後搖頭嘆道:「算了!如今你們都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但如今我干不動了,也沒有田地。你和老大出去,一個月給我五塊錢的生活費,不算過分吧?」
我和大哥互相看了一眼,明知道她拿了錢也只會幫襯二哥,但是也還是答應了。
大哥說:「媽!你最好把錢握在自己手上,不要在被老二騙了,他有了錢一定還會去賭的。你要是在繼續縱容下去,估計他真的是要把我們家搞到家破人亡了。」
媽急著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可別再咒他了!我以後好好看著軍軍,就不相信他改不了!」
大哥說道:「媽你心裡有數就行了!用不用我陪著你一起去?」
媽頭也不回的說:「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們幫我想想,怎麼才能讓柳葉回來。」她快步的走出去了,即便是現在最讓她受打擊的時候,一提到錢的事情,她還是不想讓我們插手。
等著她走了,我和大哥開始收拾院子,先把雞鴨和豬都餵了,院子清理了一下,大哥劈了一堆柴火,我挑了幾趟水回來,又把裡面的土豆刨了出來,收拾好了把那些沒用的豆角架子和茄子秧,忙了半天院子裡面才稍微像點樣。
我倆想的都是一樣的,以後還不知道多長時間能回來一次呢,盡量幫她干一點吧。
大哥一邊洗手一邊問我「你覺得柳葉的事情該咋辦?」
我說道:「這事兒還是要二哥自己去找人家回來才行,我們都是局外人。」
「的確是這樣。」大哥說道:「他現在跑沒影了,我擔心老二怕害怕被人逼債,跑到外地去做盲流就不好了。他這樣什麼活也不能幹的,到了城裡也只是討飯的命。」
我想了想道:「二哥就算是逃走,也需要借錢,一定要找那些狐朋狗友的,這樣吧,你一會就去找高虎,他們經常一起賭錢,告訴他已經沒事了,二哥知道自然也就回來了。」
大哥點點頭,看了一眼二哥家的院子說:「反正雞已經死了,不如今晚上就吃雞肉吧,就當是給你接風洗塵的。」
我笑著點點頭:「就怕媽媽心裡不樂意,因為不管是什麼菜,只要二哥吃不著,都是多餘做的呢。」
「哪能啊!你可是給媽解決了大問題呢,四十塊錢可以買多少雞了?媽不能那麼不講理。」
等到媽從老方家回來的時候,那一隻雞已經被我收拾出來,燉在了大鍋裡面了,媽見到角落的雞毛雞血,又探頭看了看廚房這邊的方向,也沒說什麼,走進來了。
我說道:「反正雞都已經死了,不吃也不行,你放心,我們給二哥留出來就是了。」
媽急忙說:「我也沒說什麼啊,你也不用和我解釋。」
大哥聽到她的聲音便走過來問怎麼樣了。
媽說道:「那土地全都租給了方家了,他們給我們一年四百塊。從今天起,我們再也沒有地了,啥也沒有了,我這一輩子……」她話沒說完就坐在小凳子上面哭了起來。
幾十年如一日靠地吃飯的日子,哪裡那麼容易割捨了,何況是媽這樣窮慣了,一點安全感也沒有的人。
大哥和我安慰了半天,她才平復下來。算了算,這四百塊,除了還當初娶了柳葉的彩禮和賭債也不剩下什麼了,讓媽自己留下來當生活費了。
我和大哥都是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把這件事告訴二哥:「要是讓他知道你還有錢,一定要拚死命的都要從你那裡騙過來的。」
媽急著說道:「我都知道啊!不用你說,上次你二哥要解放鞋我都沒有給,你以為我真的是那大方的人嗎?可是現在這樣,我可真是沒錢給老大娶媳婦了。」
大哥笑了笑:「我不要你的錢,我和林彩蓮有多少錢就辦多少錢的事兒。」
「誰說我同意你和她……」媽說到一半便咬著牙不吭聲了。
我笑著拉住大哥的胳膊:「聽媽說話我才想起,我給媽買的東西還在彩蓮姐那邊呢,你幫我拿回來吧,不然你看著灶,我去吧?」
「我自己去吧,你陪著媽。」大哥急忙走出了。
媽一臉不悅,瞪著我說:「我看你就是故意讓他們倆人見面呢!」
我笑著說道:「現如今,不管你多心疼二哥,可是心裡也應該明白,你以後的養老還要指望著大哥,所以你還是妥協吧,不然到時候大哥不管你,二哥能餓死你信不信?」
媽氣的打了我的肩膀一下:「我發現你如今真是牛了啊,每天都在說這些氣我的話!」
「是啊,因為我有本事了啊。能賺錢就是牛氣。」
「你到底賺了多少?給我說說看,我保准不告訴別人。」媽湊過來看我。
「你也不用探聽了,那點錢都買了東西,給二哥還債了。」我說完就蹲在灶台邊上燒火,裡面的火燒的我的臉暖烘烘的,我突然想要在晚上洗個澡。
媽媽在一邊揉面給我們擀麵條,突然說:「唉!手上的這些錢還要買糧食吃飯,另外眼看著要準備過年的東西,也真的是沒多少錢了。巧兒……」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我也不要那四十塊錢了,算是我幫二哥的。但是媽,你不要逼著我嫁給於洪才,你知道我說話一向算數,到時候你可就沒有女兒了。」
「是,我知道了。於洪才那邊我給你回了就是了。」媽又過了半晌才嘆道:「真是搞不清楚,你是怎麼突然變成這樣的,以前你那麼聽話,讓你幹什麼你可從來都沒有二話啊!」
「我聽話,不見得能過得好,也是把眼淚咽在肚子里強忍著,我現在這樣沒錯。我也有我自己的一輩子,不能總是和你一樣,一生都只是為了二哥活著,你也不要干涉我的事,我自己有數。」我用筷子去插鍋裡面的肉,雞湯燒的白白的,不斷的冒泡泡,香氣四溢。
心裡想著,我不賺錢的時候,想吃什麼都不敢提,如今煮雞都理直氣壯的,這就是有了錢之後的硬氣。
媽說:「隨便你鬧去,看將來嫁不出去回來哭訴,我是不管的!」
在她的見識裡面,嫁不出去就是對一個人最大的詛咒了。
可我已經活了一次了,完全不在乎婚姻。我倒是很想好好的談一場戀愛。我想到了白嫂子家的那一小盆仙人球,也不知道長得怎麼樣了?那個送我仙人球的人和女友過得很好,我不能有非分之想的。不管我多喜歡,我都不能重蹈覆轍。
媽把面用擀麵杖攤開了,切成細細的麵條,她一邊幹活一邊時不時的往門口看,她是在等著她的二兒子回來呢。
麵條煮好了,雞肉燉土豆也做好了,我把菜盛在了一個大盆里,擺上小桌子準備吃飯。
大哥正好拎著包袱進來,他對媽說:「我看著高虎了,讓他幫忙告訴老二,債務的事情解決了,興許他過一會就能回來呢。」
媽興奮的拍了一下膝蓋:「可算是能回來了!」
我和大哥一起看向了她,她又急忙說:「等他回來了,我收拾死他!」
我們都撇撇嘴,她才不捨得呢。
大哥這時候笑著對我說:「你到底買的什麼東西,怎麼這麼沉重?」
我笑著說:「不過就是一些零碎物,吃完了再看。」
媽急忙說:「不著急,先等等。我看看你裡面是啥東西。」
她拿著包袱走進堂屋,我和大哥也跟著進去了。見到媽從裡面拿出來了那些生活用品,全都鋪在了炕上。這些東西都是媽需要的,她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