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媽的話，我蹭的站起身說：「算我剛才發了痴心瘋，竟然還想著幫忙解決問題，原來媽卻是希望我自殺來幫二哥把債抹平了，我以後再不管了。」

大哥急忙拉住我：「巧兒！不要難過，媽不是這個意思。」

媽也慌了，急忙過來拉住我的手：「其實我是一時生氣……」

「你才不生氣，你心裡根本這樣想的，家裡只有二哥是你的心肝寶貝，你也從來不待見我，我不會再管他的事了，隨便你怎麼樣！」我說著往外走，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我很多次想要站在媽的立場上想問題，可是最後卻是失望透頂。

媽拽著我哭道：「巧兒，我是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你看看這個家現在已經成啥樣了，你二嫂走了，房子也要讓人給搶了，媽回頭一定補償你，這一次無論如何你要幫著咱們家度過這一關啊！」

我頓時愣住了，我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聽我媽對我說過一句對不起。就算是她錯了，也是用母親的身份壓迫著我，這一次竟然聽到她這樣的人給我認錯，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大哥也在勸我：「我知道你的心理委屈，可是情況就是這樣，你要是走了，我們就更不知道怎麼辦好了，我只會出大力，你的頭腦最聰明，這個家還是要靠你！」

我也只能留下來了，畢竟這也是我的家。

回到了自家的院子裡面，剛才因為太著急沒注意到，現在才發現，本來利索整齊的小院已經變了樣子，大哥的準備了像是山一樣的柴火，可是現在就用的剩下了一個底，估計是二哥也再用，大缸也早就幹了，園子裡面還有一些已經蔫了的茄子秧和豆角秧，也沒人收拾。一地都是垃圾，連那幾頭豬都餓瘦了，見到我們進來，一直在圈裡面直哼哼。

大哥皺眉道：「這樣怎麼行呢，我們不在幾天啊，家裡怎麼變成會這樣了！」

「我這幾天還要種冬小麥呢，我自己一個人，家裡外頭的我哪裡忙得過來！還要給柳葉那邊做飯洗衣服，有時候連口水我都吃不上。」媽說著心酸的嘆了口氣。

大哥急道：「這個老二，田裡的活不幹就算了，為啥家裡的活也是一樣不幹？」

「他的腳不是崴了嗎？我也不能讓他挑水劈柴啊，我擔心他要是勞累著了，那不得更嚴重嗎？」

我和大哥全都無奈的笑了起來。

我說道：「他崴腳，那是將近兩個月之前的事了，分明就是找借口不捨得他幹活。你自己不捨得她幹活，所以才會變得這麼慘的，能怪得了誰啊？」

媽急的要說什麼，可是還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其實我以前覺得軍軍除了不愛幹活之外，一向都很乖，怎麼現在成了這樣了，娶了柳葉后，被她挑唆的才會這樣的！」

我說道：「難道他出去賭也是柳葉讓去的？錯了就是錯了，你這樣光給他找借口，一輩子也好不了！」

媽急的拍打著膝蓋：「是，啥都是我的錯行了吧？你們這是幫忙解決問題，還是來開批判大會了，能不能想想辦法啊？」

大哥看到媽這樣，也不好說什麼了。我心道，媽也終於承認二哥不成器這個事實了，也算是一個大進步。

大哥拿著水桶要去挑水，可是被媽攔住了：「都啥時候了，你還管這個？先說說現在的事咋辦吧？巧兒剛剛還了二栓子四十塊，可是現在還有二百二呢，加上之前借的，一共是三百的外債。這啥時候是個頭啊。」

大哥只好坐下來了，他和媽都沒啥主意，眼睛只是看我。

我說：「你不是說只要撒潑打滾鬧自殺，人家就不要了錢嗎，讓二哥鬧去吧。」

「我那不是一時著急說出來的嗎？我知道我說錯了話，你也不用這樣嘔我吧！」媽說著話就又哭起來了。

我看著媽這樣，也只能和大哥勸了幾句：「只要有人，總能想出辦法的，想開點吧。」

媽小心翼翼的說：「不知道你們倆這次出去打工還剩下多少啊？你們先拿出來給他墊上點行不行？我以後一定讓他還給你們！」

我和大哥都搖頭，雖然我還有一百塊左右，大哥在林彩蓮那邊也還有一點積蓄，可是都不能拿出來，心裡都很清楚，這錢要是給了二哥，就是肉包子打狗，根本不可能還給我們的。

媽也料到會是這樣的答覆，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們信不過我呢。」

我說道：「媽，不是信不過你，我是真的一分錢沒有了，本來剩下的錢，我還想拿著上農校呢，現在都給了二哥補貼上了，我真的沒辦法幫你了。」

媽看到我們拿不出錢來，便又和大哥說結婚的事：「志國啊，王蘭花那邊還在等信呢，她願意再加一輛自行車，另外壓箱子的錢再給三十。她都和你過了一夜了，村裡人都知道了。你總不能不管她吧？」

大哥皺眉說：「媽，這事兒我是不會答應的，我和王蘭花那天啥也沒發生，我都告訴你了，她自己心裡也有數，我的婚事，還有巧珍的婚事，你都不要插手了。」

媽急的說：「你們兩個人咋都這樣呢？要是沒這個機會我也就認了，可是現如今都是人家拿著錢往你們倆的手上放，可你們全都不要！老二現在都啥樣了，都是一家人，你們不心疼？」

我說道：「我不喜歡於洪才，我不要嫁給他。你老指望著賣兒賣女幫著二哥怎麼行呢？」

「誰家的女兒都能用彩禮換點錢，輪到咱們家就說的那麼難聽！再說如今你被退了婚，加上宋東的事，名聲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能嫁給誰啊？我是為了你好。」

我冷笑著說：「真的為我好，就不應該把那個吃喝嫖賭的貨推到我身上。我一輩子不嫁人又怎麼樣了，非要為了我二哥，寧願我和一個垃圾湊在一起？」

大哥急忙拉住我：「巧兒，你好好和媽說話。」

我冷笑道：「你聽媽說的都是啥，你覺得我能和她好好說嗎？」

媽捂住臉哭道：「人人都說女兒是娘貼心的小棉襖，你就這樣對我的？」

我也忍不住的眼圈一熱：「我是你的棉襖嗎？這麼多年你是咋對我的？難道我在你心目中就值兩百塊？我一輩子會賺回來更多的錢，我才不要去給於洪才當牛馬一樣欺負！我在說最後一次，你要是再逼我，我一輩子不回家了！」

媽抬手就要打我，我平靜的看著她：「媽，要是你真的打下去了，就再也沒有任何餘地了。你可不要後悔！」

「我真是作孽啊！」她頹然的把手放下來，坐在板凳上不斷的擦眼淚：「一個是給二百，一個給三百，只要一個人同意了這一樁婚事，就可以把你二哥的債務解決了，可是誰也不管，真的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在坑裡出不來啊！」

大哥說：「老二在坑裡，那是自己跳下去的。除了怪他自己，誰也怨不得。」

媽一臉絕望的說：「現在說這個還有啥用？看來只能賣房子了！我一會就問問老方家是不是要房子，賣給他算了，再把那幾頭豬全都賣了，把債還了，你們都不管，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軍軍被逼死！」

大哥看了我一眼：「巧兒，你有啥主意就告訴我們吧，不要賣關子了。」

我說道：「我能有啥好主意，只能按著你說的那個想法。咱們把家裡的地租出去。得到的租金給二哥還債，另外的給媽當生活費。咱們倆就靠自己賺錢養活，至於二哥，也早就該自立門戶了。他自己既然不願意種地，就去想別的辦法吧。」

大哥也點點頭：「這是個辦法。」

媽先是愣住了，然後急著說：「你們說什麼？要我把地給租出去？不行啊，這土地可是我們農民的根本！沒有地了我們咋活啊？」

「那也沒辦法，我和巧兒過兩天都要去城裡了，沒辦法幫你種地，老二根本不可能算個勞動力，媽，如今你的年紀也大了，自己種不了，到時候地還得荒了。」他把要去學車工，和我出去賣水果的事情都說了。

我媽媽急的看向了我：「男人出去行，可是你是個大閨女，沒結婚也能東奔西跑的？聽話，巧兒，你就留在家裡陪著我吧，家裡也不少你一口吃的啊，非要出去惹人說閑話嗎？」

我冷笑道：「媽可不要這麼說。我永遠都忘不了，往年收了麥子我拿口糧的時候二哥的那副嘴臉，我拼死拼活的種出來的糧食，他坐享其成不說，還要說我是吃他喝他的。」

「我和他好好說說，他敢再這樣欺負你，我就打他！」

我搖頭道：「算了吧，二哥要是有良心，不會把這個家害的那麼慘。你不用說了，我決定的事情不會改的。」

大哥也說道：「媽，如果巧兒這一次沒出去幹活，今天你連四十塊都拿不出來幫他還債，更何況老二欠了這麼多錢，不把地租出去要怎麼辦？」

媽的嘴唇動了動，可是始終沒說出什麼來。

我知道她還是想讓我們通過結婚換彩禮給二哥還錢，可是害怕說出來，我們真的全都不管他們了，所以只能一聲不吭的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