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警覺，不動聲色：“剛好二十。”

心裡暗暗埋怨，張楚嵐涉世未深，剛接觸異人界，張天予可不一樣，明顯不是好糊弄的主。

張天予道：

“是嗎？那可不得了，我看她的眼睛特別不同，這種眼睛讓我想起我師父，他老人家都一百多歲了。”

張楚嵐小吃一驚：“天哥，真的假的？”

張天予點頭：“師父親口說的，叫神瑩內斂，修爲高深的人身上才能看到，我都夠不到呢。”

張楚嵐不信：“可寶兒姐都打不過你。”

張天予笑道：“通常情況下，實力和修爲成正比，但有時候，兩者不是一回事。”

徐三聽得心驚肉跳，總感覺張天予意有所指。

……

“爹，事情就是這樣，怎麼辦？”

醫院特護病房，徐三慌成熱鍋上的螞蟻。

徐翔閉着眼睛。

徐四大怒：“我只是不在幾個月，你就捅出這麼大的簍子，根本就不該讓寶寶接觸張天予！”

徐三眼皮直跳，關係到馮寶寶的秘密，他根本靜不下心：“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

徐四揮起拳頭就擂了他一拳，徐三的眼鏡掉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

徐翔嘆了口氣：“你們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把阿無交給你們？”

兩兄弟如喪考妣。

徐翔好笑道：“看看阿無。”

馮寶寶也在屋子裡，坐在塑料小凳上：“狗娃子，你要走了。”

兩兄弟默然下去。

徐翔苦澀一笑：“其實，阿無早就告訴我了。”

馮寶寶點頭：“張天予不一樣，他好像清楚的知道我的事。”

徐四不可思議：“怎麼可能？”

馮寶寶指着腦袋：“直覺，從我看到他的第一眼。”

徐翔無力的擺擺手：“我的時間不多了，讓張楚嵐和張天予過來吧。”

……

來到醫院，張楚嵐東張西望。

張天予客氣道：“徐老爺子，久仰大名。”

徐翔笑了笑：“當不起，按照輩分來說，真人還是我的長輩。”

張天予笑而不語。

徐翔越發肯定，張天予必然知道些什麼。

兩兄弟目光交匯，更是緊張到極點。

反倒是馮寶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徐翔蒼老的面龐。

“你就是張楚嵐？”

見徐翔氣若游絲，張楚嵐也知道他大限將近，來到牀邊：“老爺子好。”

“都坐下吧，我快走了，有些事，需要交待交待。”

徐翔有氣無力的說着：“我想想，第一次見阿無，那是四四年的事情了……”

徐翔慢慢悠悠的說完。

徐三徐四都震驚了：“老爹，原來是這樣，你連我倆都瞞着……”

徐翔輕微晃動腦袋。

張楚嵐匪夷所思：“我爺爺……這，這也太離奇了！”

低下頭，看着呆呆傻傻的馮寶寶，這居然是一位長生者！

在長生不老的誘惑面前，與之相比，什麼炁體源流，不值一提啊！

張楚嵐呼吸急促：“天哥，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幾人的目光望來。

張天予笑道：“只是證實了一些猜測，沒什麼好驚訝的。”

徐翔靜靜的注視着：“看來寶寶的直覺是對的，真人，我們能相信你嗎？”

張天予反問道：“老爺子如果不放心，爲何要叫我過來？”

徐翔睜大眼睛，呼出的氣息粗重了一些：“我是沒得選！”

張天予笑笑不說話。

徐翔怔住了，現在，他就有的選了嗎？”

張天予道：“你連兩個兒子都不相信，我一個外人，就算承諾一萬句，你難道就能放心嗎？”

兩兄弟急了：“張真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徐翔胸膛鼓起：“你們倆閉嘴！”

兩人搭住牀沿，身軀發抖，徐翔的氣息肉眼可見的微弱下去。

張楚嵐嚥了口唾沫，只見張天予冷靜的像一塊冰。

徐翔呢喃着：“阿無~阿無~”

馮寶寶握住他的手：“狗娃子。”

徐翔的口水和眼淚一起流下來：

“我不放心……我是真不放心把你交給別人……阿無……我不想！我不想死啊……我還想看着你……我還想……我還想照顧你！”

馮寶寶的的手放在他額頭上，唱出寧靜的旋律。

張天予卻將馮寶寶推開：

“有句話我不得不說，老爺子，我理解你，除了自己誰都不放心，但你的執念真的太嚴重了！”

徐翔無神的盯着他，張天予皺了皺眉頭。

馮寶寶抓住張天予的手臂：“讓我送送他，我心裡好難受。”

張天予嘆了口氣，將手放在徐翔的腦門：“我如果救活了你，你能放下嗎？”

他的手放出瑩潤的綠光，沖刷的着徐翔的四肢百骸。

痛不欲生的徐三徐四，只覺口鼻之中，滿是清新的味道，吸一口氣，整個人飄飄欲仙。

馮寶寶眼睛瞪得大大的，白皙的臉上附着了一層新綠，卻不會讓人感到恐怖，彷彿一株剛剛破土的小樹，叫人無比憐惜。

張楚嵐撓撓頭，清晰的看到，徐翔失神的眼睛漸漸有了焦距。

長生訣還是第一次對別人使用，效果出乎預料的好，流過徐翔的肢體，像是乾涸的河道迎來煥發生機的河水。

張天予明白，徐翔其實是累死的，需要的不多，僅僅只是一些滋養。

很快，徐翔的生命氣息就穩定了下來。

“父親！”“爸爸！”

兩兄弟喜極而泣，噗通跪在地上，一個勁給張天予磕頭。

張天予不看兩人，但見徐翔穩定下來後，死死抓住馮寶寶的手腕：

“阿無！我活了！我真的活了！我又可以照顧你了！”

馮寶寶的手都被他抓破了。

張楚嵐暗驚：“天哥。”

張天予聳聳肩：“所以說我理解他，但他的執念真的十分可怕，要不是油盡燈枯，壓根不會有今天這些事。”

兩兄弟也感覺不對勁，徐翔乾枯的手，已經陷進了馮寶寶手腕的肉裡，流出了豔紅的血液，她也不知道叫痛。

徐四輕聲道：“爹，放手吧，你活過來了！”

“放手？我不會放手！”

徐翔彷彿受到什麼刺激，怒吼一聲，兩隻眼睛猩紅的像燈泡，太多回憶從眼簾劃過，那是他至死都惦記的一切。

經歷過死而復生，執念不僅沒有化去，反而百倍的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