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推杯換盞在那裡閒聊着。
宋永強喝多了，小麥又大着一個肚子。
楊小樂便跟着大哥一起騎車將兩人給送了回去，也算是認認門。
宋家還有一個沒出格的妹妹，今年正在上高二。
父母也就是城裡的普通人，至少看上去還算客氣，至少從小麥和這些人的相處中，能看的出來挺融洽的。
客氣了一下，兩人便騎車一起回去了。
走在路上，楊小樂對着大哥笑着問道：“大哥，最近所裡怎麼樣？沒什麼大的問題吧？短期有沒有往上走走的可能？”
大哥聞言一陣的苦笑：“再往上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楊小樂聞言嗯了一聲。
大哥的級別看似不高，但是到了他們這個級別，一卡可能就是一輩子。
一個蘿蔔一個坑。
不過這幾年是風雲際會的年代。
不少的人因爲各種原因下來，也是上去最好時機，抓住這個機會在改開前上到一定的地步是很有必要的。
前提是一步一個腳印。
不然的話。
將來清算的話，這些上來快的人，也是最先被pass掉。
隨後笑道：“有沒有什麼大的案子，而且還是陳年舊案跟我說一下，說不定還能給你出謀劃策呢！”
大哥聞言笑了笑：“不着急，很多事情還需要沉澱一下，現在風波未平，步子邁的太大可能不會太穩。”
聽到這話，楊小樂想了想，笑着說道：“那行，你自己看着辦，不過要是遇到困難了，一定要記得跟我說。王*首長我認識，萬一真的遇到什麼大的困難，我可以找人幫你。”
“咣噹！”
大哥聽到這話，車把手都不穩了。
直接停了下來。
單腳着地。
一臉不可置信高點看着他：“真的假的？你怎麼會認識他？”
楊小樂看着大哥的樣子笑道：“其實原因你認識，我師兄的首長，只是我一直沒說他是誰而已，關係還不錯。小時我們就認識。”
也是時候跟對方透露一下自己的一點關係網。
可別認爲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遇到事情了都自己扛着。
不管是任何時代，都不可否認，他處在一個人情社會的時代。
當然了，除非情況特殊，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去找老頭子幫忙。
這傢伙防着自己還來不及呢！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和海外有些關係。
大哥看了看四周，琢磨了一下說道：“小樂，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到什麼地步了，到了他們這種身份，水深的很，一個不好，就是滅頂之災。”
楊小樂聞言輕輕點頭：“這我肯定知道啊！放心好了。”
王老頭前幾年其實過的也不算太好。
現在的工作都是協助。
只有後年，他纔是真正的坐穩那個位置，直至……
相對來說是比較穩定的。
只可惜，沒機會接觸到那位。
搖搖頭沒有再去多想。
大哥見狀也就沒說什麼，兩人騎着車子向着家裡趕去。
等兩人回到家裡的時候，一家人還沒散。
母親見兩人回來，便埋怨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你第一次見小亮就把人家灌醉了，也不知道悠着點。”
楊小樂聞言笑了笑：“這有啥啊！一般人想讓我灌還沒這個機會呢！”
這話惹來了幾人的白眼。
隨後看了看屋裡，曲穎坐在小妹旁邊不說話，而大嫂和三個孩子不在家，應該是回家睡覺去了。
現在也就中午和晚上在家裡吃飯，不用母親再帶着孩子。
聽到這話，母親也是一陣的無語。
自然不會過多去埋怨。
而大姐則是笑呵呵的說道：“媽，小樂做的是對的，至少讓人知道，咱們家的女兒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敢讓她受委屈，那得掂量一下。”
母親聞言看向了她，沒好氣的說道：“你呢？你都27了。過了年就28歲了，什麼時候結婚？我給你介紹的幾個你連看都不願意看。”
“哎，媽，我困了，我去睡覺了。”
說完，直接就跑了。
母親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對着父親埋怨道：“你看看，你看看，你還管不管了啊！都這麼大的歲數了，都是老姑娘了。”
父親見狀也是一陣的無奈：“你都管不了，我能管的了嗎？”
大哥聞言笑呵呵的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還有工作呢！”
說完，站了起來。
楊小樂看着曲穎，自然說道：“那我送曲穎回去，一會去我同學家玩，回來的可能會晚點，不用管我。”
說完，拉着曲穎就離開了。
……
出來以後，騎着車子向着目的地趕去。
路上，曲穎便笑道：“你們怎麼都跑了！有這麼嚇人嗎？”
楊小樂聞言笑道：“嗨，我媽上年紀了，這嘮叨起來估計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你看我大哥的表情就知道了，我大哥以前是個悶罐子，裡面就跑了。”
曲穎聞言笑的不行了：“哪有這麼說你媽的啊！小心讓她知道了，揍你！”
“嗨，知道就知道，打小我在他們眼中是乖乖孩子，只是現在長大了脾氣倔了而已。”
這個倒是事實，從小他就沒捱打過。
笑話，有着成年人的智商，真要因爲犯錯捱打那多丟人啊！
身體好了以後，纔開始慢慢忤逆他們的意見，或者說堅持自己的意見。
曲穎聞言瞥了他一眼，笑道：“我聽說了，說你小時身體不好的時候可乖了，門門考試都是年級第一，身體好了以後纔開始不乖，怎麼說呢！你這是打小桀驁不馴，只不過以前是身體拖累而已。”
“嘿嘿，差不多吧！”
思緒間，兩人到了家裡。
先把火炕給燒起來。
燒炕的時候，他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我準備明年結婚，你媽那邊要不要通知一下，如果他們有時間的話，讓他們來這一趟，來回的路費我報銷。”
身爲子女，是個人都希望自己結婚的時候父母在自己身邊。
聽到這話，曲穎有些猶豫。
倒不是錢的問題。
她現在工資已經夠高了，就她一個人消費花不是太多的錢。
不然也沒錢買幾百塊錢一件的衣服給楊小樂。
看到她的表情，楊小樂想到了什麼問道：“是不是害怕你媽回來遇到以前的人？”
雖然已經過去接近二十年了。
但是那一直是曲母內心的傷痛。
曲穎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嗯，而且我媽估計也不會過來，畢竟他們在那裡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只要過的好，她就安心了。”
聽到這話，楊小樂想了想。
最後嗯了一聲：“那行，聽你的！結婚的時候，給那邊寄一些糖果什麼的。”
其實曲穎有了工作以後，也經常會給西北寄一些東西過去。
特別是困難時期。
給那邊寄送了一些全國糧票。
曲穎聞言笑了笑：“好！”
只是臉上不是特別高興。
楊小樂稍微一思索，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曲穎可不止有母親，還有一個一直以來不怎麼管事情的曲國海呢！
想到這裡，他便開口問道：“是不是想曲國海的事情？”
曲穎見炭火已經引燃了一些，便開始堆放煤塊。
聞言擡頭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怕他知道了，結婚的時候可能會過來鬧。”
楊小樂聞言琢磨了一下。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畢竟女兒出嫁，肯定是要收彩禮的，曲母不在這裡曲國海肯定會過來要彩禮。
傻子纔不會過來要。
隨後問道：“那他沒找過你？”曲穎猶豫了一下，還是輕嗯了一聲：“來過，不過被我趕走了，你知道的，他以前乾的事情，足夠他去勞改了。我跟他說過，如果敢來鬧，那就魚死網破。”
聽到這話，楊小樂皺着眉頭：“你怎麼也不跟我說。”
曲穎將煤放進火炕裡，過去洗洗手，說道：“我這不是不想讓你心煩嘛！”
“行，那就不提他，曲國海那邊有我，我會給你處理好，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四九城。”
聽到這話，曲穎猶豫了一下。
最後只是輕輕點頭：“好，我聽你的！去洗洗吧！”
隨後過去弄了一點熱水。
兩人洗好了以後，上了火炕，曲穎這才反應過來，問道：“你老實跟我說，馮雪是怎麼回事？”
楊小樂都脫了外套，聞言尷尬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
笑道：“那是我妹妹小麥的同學啊！以前溜冰的時候認識的，後來一起下鄉插隊，在一個生產隊。你又不是不知道，插隊的知青點裡有很多地方來的人，一個地方來的就那麼幾個人，關係自然要好一些。”
曲穎可不傻。
沒說話，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他。
“咋啦，不信我是不是！今天要給你個教訓。”
楊小樂說完，惡狠狠的直接就撲了上去。
曲穎的反抗還沒堅持三秒鐘，就直接軟化了下來，熱烈的迴應着。
……
翌日清晨，楊小樂習慣的從睡夢中醒來。
騎車出去買了一些早飯。
等他回來的時候，曲穎正在那裡洗漱。
看到他回來，便說道：“我今天事情比較忙，沒時間陪你，過兩天請假陪你！”
楊小樂嗯了一聲：“沒事，你忙你的，以後有的是時間。”
曲穎聞言白了他一眼。
吃了早飯，曲穎去上班，楊小樂則是騎着車子向着城北趕去。
他要去找曲國海。
昨晚他已經打聽清楚了曲國海的位置。
這傢伙是真的心狠啊！
當年回來的時候，正是困難時期，女方的戶口解決不了，加上之前被抓去勞改，老婆孩子就回農村去了。
自己佔據着城市戶口。
可是出獄沒多久，就把兒子接回來了。
原因是喪母，兒子只能接回父親的戶口。
按照曲穎的猜測，那個女人的死，可能是曲國海有些關係。
這些年他也沒結婚。
不知道從哪裡弄的三輪車，在那裡蹬三輪。
只是這傢伙有些好吃懶做，幹活也不積極。
所以他才這麼晚纔過去。
等他到地方的時候，對方還沒起牀了，兒子已經不在家裡，現在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這麼多年下來，對方也應該有十六十七歲了。
在那裡等了有一個小時，這纔看到對方慢悠悠的出來。
楊小樂已經換了一套棉襖，帶着狗皮帽子，還帶着一個圍脖。
見對方過來，直接招了招手！
“去哪兒啊！”
“阜成門車站！”
“哎好嘞，三毛，您看成嗎？”
“行，走吧！”
“哎，得嘞，您請。”
楊小樂見狀直接上了車子。
不過他還是裝作不小心將手裡的一個布包掉了下來。
隨後慌亂的將布包撿起來。
“那個……我不坐了，你先走吧！這錢我先給你。”
一邊說，一邊掏出兩毛錢遞給了他，就要離開。
“哎，這位同志，你等一下，你要是再走，我可就要叫人了啊！”
曲國海剛剛已經透過縫隙，看到了裡面金燦燦的一片。
這種機會，他怎麼能放過呢！
楊小樂停了下來。
扭頭看着他，惡狠狠的說道：“不要瞎管閒事，小心我弄死你！”
“呵呵！你試試啊！現在正在上班的時候，路上這麼多人，看看誰先死。”
曲國海一陣的得意。
黃金。
這年頭有黃金的一共就幾種人。
混黑的人，貪污過來的，又或者是特務。
不管是哪種，對方都不敢聲張，而且還是在馬路上。
這麼多人，他想跑都跑不掉。
肯定會就範的。
果然。
就聽到楊小樂恨恨的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要錢是嗎？我給你！再給你十塊。”
說完，將錢塞給了對方。
曲國海看到十塊錢，如果是以前，他肯定高興的不行。
但是現在嘛！
太少了。
不過他也不傻，不管之前自己猜的是哪種，都是一個狠人。
他可不想死。
看了看四周，說道：“兄弟，這裡說話不方便，要不，去一邊說。”
楊小樂看了看四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走吧！你挑個地方。”
曲國海這次車子都不要了。
帶着他去了一邊的衚衕。
看了看衚衕裡零星的人，笑道：“兄弟，我也沒其他意思，就是有沒有發財的路子，帶帶兄弟！”
聽到這話，楊小樂打量了一下他笑道：“哦，原來是想發財啊！你不怕掉腦袋？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嗎？”
“嗨，我不清楚具體的，但是也知道大概。既然我問了，那肯定不怕。”
曲國海先準備摸摸底。
楊小樂想了想說道：“那這樣，你先送我去火車站那邊，完成任務了，我們再詳談！”
曲國海聞言笑了笑：“兄弟，你看我像個傻子嗎？”
“那你想怎麼樣？”
楊小樂做出了一副爲難的樣子。
這讓曲國海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處理了，在那裡琢磨着怎麼弄。
這條線一定要搭上。
哪怕是隻做一票買賣也行啊！
思緒間，就聽到楊小樂說道：“要不這樣！你跟我一起去送東西，你到時候和我的上峰說，不過你這蹬三輪的工作挺好的。”
上峰？
果然。
和自己想的一樣，是海對岸的人。
管他的，沒錢的日子他都受夠了。
平時可是沒機會，他相信以自己的能耐，肯定能躲過審查。
上次要不是倒黴，也不至於去勞改那麼多年。
對，肯定是倒黴，要知道當年幾乎躲了十來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