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良久，李赫有了決定，扭頭對着門外喊起來：“阿倫！”

很快，門“吱扭”一聲響，魔鬼阿倫克斯走進來，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打扮，精緻的燕尾服穿在身上，和之前一樣的貴族氣十足。有所不同的是，一隻斷手正立在對方肩膀上，阿倫克斯有些不耐煩伸出手，試圖把斷手從肩膀上掃掉，但斷手倒騰着當作雙腿的中指和無名指，快速躲閃，不讓阿倫克斯得逞。

阿倫克斯有些無可奈何的作罷，望向李赫問道：“主人，您找我？”

語氣略顯忐忑，試圖做解釋：“您佈置的作業我還在努力……”

“收拾一下研究間。”李赫打斷了阿倫克斯的話，下達指令道，“準備開始試驗。先抓三十二隻小鼠做好標記，之後看情況，再繼續抓。”

阿倫克斯表情微微一愣，接着露出喜色。

只要不是檢查他的作業，一切都好說。

“明白，我最偉大的李赫主人。”阿倫克斯恭敬無比的道，快速忙碌起來。

……

很快，在阿倫克斯的忙碌中，一切都準備完畢。

李赫按照自己的思路，開始進行試驗。

首先是測試原版配方，用不同濃度的烈酒，把15毫升迷魂魚血液稀釋三倍，餵給小灰鼠觀察現象。

之後是用高純度酒精對提純過的迷魂魚血液進行稀釋，餵給小灰鼠觀察現象。

再之後，進行更多的變化，比如改變稀釋程度，比如把酒精替換成蒸餾水、其它醇類有機化合物，甚至替換成有機酸等。

……

“吱吱吱……”

當作試驗品的小灰鼠一隻只倒下去，有的一動不動像是進入了香甜的睡夢，有的則是陷入未知的幻象一頭撞死在鐵籠中……

當然，也有幾隻小灰鼠，表現出某種奇怪的狀態。

具體描述的話，就是雙眼迷離，對外界一切感知都沒有反應，但有最基本的生理反應，比如受到強光刺激會收縮瞳孔，受到針刺會收縮身體。

這算是進入冥想了？冥想的小灰鼠？

李赫看着鐵籠中，耳朵上釘着“16”、“23”、“31”號標籤的三隻小灰鼠，不由得猜測。有些好奇，小灰鼠的冥想會是什麼樣子，會和人類有什麼區別。

如果小灰鼠可以冥想的話，是不是鼠類乃至衆多哺乳動物，都可這樣？那麼，是不是也有可能成爲巫師呢？

灰鼠巫師？

李赫思維不斷髮散，但很快覺察到發散得太遠，把思緒快速收回，繼續專注實驗本身。

“沙沙沙……”把一系列實驗現象和數據用鵝毛筆記錄在莎草紙上，李赫認真分析，接着改良、進行第二輪試驗。

“阿倫！”李赫喊道。

阿倫克斯已經等待多時，快速把新的一批小灰鼠送上來。

“吱吱吱……”

平靜沒多久的研究間裡，很快再度充滿小灰鼠的叫聲。

……

時間一直流逝，不知道多少個小時過去，研究間裡終於徹底安靜了。

李赫手持一根試管，裡面裝着深藍色藥劑，露出滿意的表情。

不得不說，試驗很繁瑣，耗費了大量的體力和精力，但結果卻也不錯。

經過試驗，可以確定，原配方的確可以幫助達到冥想狀態，但成功機率只有大約二分之一。如果適當提高稀釋迷魂魚血液的烈酒的濃度，可以有效提升冥想成功率，最高達到四分之三的時候，繼續提高烈酒濃度，成功率則會大幅度下降，最低達到五分之一。

而配方最有效的烈酒濃度，換算成純酒精濃度，是72.5%，比75%濃度醫用酒精稍低一點。

但這不是最優化的配方。

最優化的配方，是把迷魂魚血液分離純化，最大程度剔除掉血液中的血細胞，然後用加入等量5%濃度乙酸和72.5%濃度乙醇稀釋到三點五倍，這樣可以達到近乎百分百的冥想成功率，而且冥想時間顯著增長，卻不會一直保持冥想狀態無法脫離。

望着試管中優化過的冥想配方藥劑，李赫深吸一口氣，變得認真起來。

回憶着《奧姆手札》上的內容，專門提醒薇兒、菲兒、阿倫克斯一遍不要打擾，並讓三人看好斷手也不要打擾。

做完這些，走到主堡一號實驗室的二樓，進入一個特意準備好的空房間，關閉門窗，坐在地上鋪着的厚實地毯上，把試管中的藥液一飲而盡，閉上了眼睛。

藥液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乙醇帶來的辛辣，接着是乙酸帶來的醋酸味填滿整個口腔，最後纔是迷魂魚血液的淡淡血腥味。

藥液流入食道，輕微刺痛感出現，那是乙酸導致的腐蝕。乙酸具有強腐蝕性，哪怕稀釋到了5%，也存在一定效果，不過還可以接受。

感受着藥液完全進入腹部，李赫緊閉雙眼，努力放空意識，按照《奧姆手札》的指示，尋找一個在意識清醒和意識沉睡中間的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赫坐在地毯上，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去多久，李赫身體猛地一震，聽到“嘩啦”一聲在耳中響起，好像有什麼破碎了。

破碎的，是他精神力的束縛。

驀然間，他感到全身無比的放鬆，好像整個人浸泡在溫泉內。在這極度的舒適中，從雙腳向上，麻木的感覺一寸寸蔓延，他逐漸失去對身體各個部位的掌控。

最終，他感覺整個身體消失，整個人“沉睡”過去，但他的意識還保持着清醒，能夠獨立的思考。

“所以，冥想的第一步，是想辦法讓人體運動神經中樞進入休眠狀態麼……”李赫有了這個念頭。對此他倒是不是很驚慌，曾經在某一篇論文中見過，人體在一定條件下，會出現這種運動神經中樞休眠、意識卻清醒的情況，一般這種狀況被稱作夢魘或者睡眠癱瘓症，通俗點叫做鬼壓牀。

不過當前和鬼壓牀還是有區別的，他能感應到周圍的一切正產生某種奇妙變化，那是書中描述的冥想意識世界。

那麼……

李赫在心中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睜開了精神力意識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