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四人見武龍這麼說,便將小船划向岸邊。靠了岸,阿朱的鼻子卻特別靈敏,說道:「糟啦,糟啦!他們打翻了我的茉莉花露、玫瑰花露,啊喲不好,我的寒梅花露也給他們糟蹋了……」說到後來,幾乎要哭出聲來。
武龍大是奇怪,問道:
「你眼睛這麼好,瞧見了么?」
阿朱哽咽道:
「不是的。我聞得到。我花體了很多心思,才浸成了這些花露,這些惡客定是當酒來喝了!」
武龍憐惜的道:
「放心,我呆會兒定要他們吃了什麼都吐出來,還給你。」
阿朱聽的一笑道:
「臟死了,他們吃的東西誰要他們吐出來,那不是他們的口水嗎?咯咯」
武龍微微一笑道:
「那也好辦,本來我想要他們賠錢的,但是現在想來還是讓他們做幾天的奴隸給你重新做好。」
阿朱見他武功如此高強,只怕公子也不及他,對自己卻如此溫和,心中大生好感覺輕聲道:
「公子,你真好。」
阿碧走上前低聲道:
「公子,你的傷沒有問題嗎?」
武龍卻是笑道:
「別叫我公子。叫我相公或者老公哈哈,放心吧,你給的靈藥和有效果,加上和你雙修也大大的緩解了我的傷勢,對付這些二三流的人物,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阿碧大羞,卻不敢路出異樣來,眾人由阿朱領着,向水榭正廳走去。
阿朱挑開窗戶紙,向里看去。只見東首十幾個大漢正在放杯暢飲,桌上杯盤狼藉。再往西首一看,但見二十餘人身穿白袍,面如白蠟,便如殭屍一般。阿朱看得不禁「啊」了一聲。
「誰!」屋內齊聲喝道:「砰砰」兩聲,數人震破長窗躍出,廳中緊跟着湧出十幾個人來,將五人團團圈住。眾人嚷道:「是姦細!是姦細!」擁著五人進了廳內。
廳中一個魁梧老者喝道:「哪裏來的姦細?鬼鬼祟祟,想做什麼歹事?」說着拿刀指著五人。
阿朱笑道:「我是這裏主人,你竟然問我是哪裏來的,豈不好笑?你們倒是哪裏來的?跑到我這裏搗亂?」
沒等對方回答,王語嫣道:「雲州秦家寨,五虎斷門刀。可惜已失傳五招。」那老者不過用長刀一指,竟就被王語嫣看出武功家數。
那老者聞言大驚:「你……你怎麼知道?」
王語嫣卻不回答,向另一邊看去,對阿朱道:「那是雷公轟,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奇詭難測。青城司馬家。」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心中暗道:「姑蘇慕容氏於武學一道淵博無比,果真名不虛傳。」
王語嫣道:「嗯,你這是『雷公轟』,閣下想必長於輕功和暗器了。書上說『雷公轟』是四川青城山青城派的獨門兵刃,『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奇詭難測。閣下多半是複姓司馬?」
那漢子一直臉色陰沉,聽了她這幾句話,不禁聳然動容,和他身旁三名副手面面相覷,隔了半響,才道:
「姑蘇慕容氏於武學一道淵博無比,果真名不虛傳。在下司馬林。請問姑
娘,是否『青』字真有九打,『城』字真有十八破?」
王語嫣道:「你這句話問得甚好。我以為『青』字稱作十打較妥,鐵菩提和鐵蓮子外形雖似,用法大大不同,可不能混為一談。至於『城』字的十八破,那『破甲』、『破盾』、破牌』三種招數無甚特異之處,似乎故意拿來湊成十八之靈敏,其實可以取消或者合併,稱為十五破或十六破,反而更為精要。」
司馬林只聽得目瞪口呆,他的武功『青』字只學會了七打,鐵蓮子和鐵菩提的分別,全然不知;至於破甲、破盾、破牌三種功夫,原是他畢生最得意的武學,向來是青城派的鎮山絕技,不料這少女卻說盡可取消。他先是一驚,隨即大為惱怒,心道:
「我的武功、姓名,慕容家自然早就知道了,他們想折辱於我,便編了這樣一套鬼話出來,命一個少女來大言炎炎。」當下也不發作,只道:
「多謝姑娘指教,令我茅塞頓開。」微一沉吟間,向他左首的副手道:「諸師弟,你不妨向這位姑娘領教領教。」那副手諸保昆是個滿臉麻皮的醜陋漢子,似比司馬林還大了幾歲,一身白袍之外,頭上更用白布包纏,宛似滿身喪服,於朦朧燭光之下更顯得陰氣森森。他站起身來,雙手在衣袖中一拱,取出的也是一把短錐,一柄小錘,和司馬林一模一樣的一套「雷公轟」,說道:
「請姑娘指點。」
旁觀眾人均想:『
你的兵刃和那司馬林全無分別,這位姑娘既識得司馬林的,難道就不識得你的?」王語嫣也道:
「閣下既使這『雷公轟』,自然也是青城一派了。」
司馬林道:
「我這諸師弟是帶藝從師。本來是哪一門哪一派,卻要考較考較姑娘的慧眼。」心想:「諸師弟原來的功夫門派,連我也不大瞭然,你要是猜得出,那可奇了,」王語嫣心想:「這倒確是個難題。」
她尚未開言,那邊秦家寨的姚伯當搶著說道:
「司馬掌門,你要人家姑娘識出你師弟的本來面目,那有什麼意思?這豈不是沒趣之極么?」
司馬林愕然道:「什麼沒趣之極?」姚伯當笑道:
「令師弟現下滿臉密圈,雕琢得十分精細。他的本來面目嘛,自然就沒這麼考究了。」東首眾大漢盡皆轟聲大笑。諸保昆生平最恨人嘲笑他的麻臉,聽得姚伯當這般公然譏嘲,如何忍耐得住?也不理姚伯當是北方大豪、一寨之主,左手鋼錐尖對準了他胸膛,右手小錘在錐尾一出,嗤的一聲急響,破空聲有如尖嘯,一枚暗器向姚伯當胸口疾射過去。
秦家寨和青城派一進聽香水榭,暗中便較上了勁,雙方互不為禮,你眼睛一瞪,我鼻孔一哼,倘若王語嫣等不來,一場架多半已經打上了。姚伯當出口傷人,原是意在挑釁,但萬萬想不到對方說干就干,這暗器竟來得如此迅捷,危急中不及拔刀擋格,左手搶過身邊桌上的燭台,看準了暗器一擊。當的一聲響,暗器向上射去,拍的一下,射入梁中,原來是根三寸長的鋼針。鋼針雖短,力道卻十分強勁,姚伯當左手虎口一麻,燭台掉在地下,嗆啷啷的直響。
秦家寨群盜紛紛拔刀,大聲叫嚷:「暗器傷人么?」
「算是哪一門子的英雄好漢?」不要臉,操你***雄!」一個大胖子更滿口污言穢語,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青城派眾人卻始終陰陽怪氣的默不作聲,對秦家寨群盜的叫罵宛似不聞不見。姚伯當適才忙亂中去搶燭台,倉卒之際,原是沒有拿穩,但以數十年的功力修為,竟給小小一枚鋼針打落了手中物事,以武林中的規矩而論,已是輸了一招,心想:
「對方的武功頗有點邪門,聽那小姑娘說,青城派有什麼青字九打,似乎都是暗青子的功夫,要是不小心在意,怕要吃虧。」
當下揮手止住屬下群盜叫鬧,笑道:
「諸兄弟這一招功夫俊得很,可也陰毒得很哪!那叫什麼名堂?」
諸保昆嘿嘿冷笑,並不答話。秦家寨的大胖子道:
「多半叫作『不要臉皮,暗箭傷人!』」
另一個中年人笑道:「人
家本來是不要臉皮了嘛。這一招的名稱很好,名副其實,有學問,有學問!」言語之中,又是取笑對方的麻臉。
王語嫣搖了搖頭,柔聲道:
「姚寨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姚伯當道:
「怎麼?」
王語嫣道:
「任誰都難保有病痛傷殘,小時候不小心摔一跤,說不定便跌跛了腿,跟人交手,
說不定便丟了一手一目。武林中的朋友們身上有什麼拐傷,那是平常之極的事,是不是?」
姚伯當只得點了點頭。王語嫣又道:「這位諸爺幼時患了惡疾,身上有些疤痕,那有什麼可笑?男子漢大丈夫,第一論人品心腸,第二論才幹事業,第三論文學武功。臉蛋兒俊不俊,有什麼相干?」
姚伯當不由得啞口無言,哈哈一笑,說道:
「小姑娘的言語倒也有些道理。這麼說來,是老夫取笑諸兄弟的不是了。」
王語嫣然一笑,道:「老爺子坦然自認其過,足見光明磊落。」轉臉向諸保昆搖了搖頭,道:
「不行的,那沒有用。」說這句話時,臉上神情又溫柔,又同情,便似是一個做姊姊的,看到小兄弟忙得滿頭大汗要做一件力所不勝的事,因此出言規勸一般,語調也甚是親切。
諸保昆聽她說武林中人身上有何損傷乃是家常便飯,又說男子漢大丈夫當以品格功業為先,心中甚是舒暢,他一生始終為一張麻臉而鬱鬱不樂,從來沒聽人開解得如此誠懇,如此有理,待聽她最後說「不行的,那沒有用」,便問:「姑娘說什麼?」心想:「她說我這『天王補心針』不行么?沒有用么?她不知我這錐**有一十二枚鋼針。倘若不停手的擊錘
連發,早就要了這老傢伙的性命。只是在司馬林之前,卻不能泄漏了機關。」
只聽得王語嫣道:「你這『天王補心針』,果然是一門極霸道的暗器……」諸保昆身子一震,「哦」一聲。司馬林和另外兩個青城派高手不約而同的叫了出來:「什麼?」諸保昆臉色已變,說道:
「姑娘錯了,這不是天王補心針。這是我們青城派的暗器,是『青」字第
四打的功夫,叫做『青蜂釘』」。
王語嫣微笑道:「『青蜂釘』的外形倒是這樣的。你發這天王補心針,所用的器具、手法,確和青蜂釘完全一樣,但暗器的本質不在外形和發射的姿式,而在暗器的勁力和去勢。大家發一枚鋼鏢,少林派有少林派的手勁,崑崙派有崑崙派的手勁,那是勉強不來的。你這是……」
諸保昆眼光中陡然殺氣大盛,左手的鋼錐倏忽舉到胸前,只要鎚子在錐尾這麼一擊,立時便有鋼針射向王語嫣。旁觀眾人中倒有一半驚呼出聲,適才見他髮針射擊姚伯當,去勢之快,勁道之強,暗器中罕有其匹,顯然那鋼錐中空,裏面裝有強力的機簧,否決非人力之所能,而錐尖彎曲,更使人決計想不到可由此中發射暗器,誰知錐中空管卻是筆直的。虧得姚伯當眼明手快,這才逃過了一劫,倘若他再向王語嫣射出,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如何閃避得過?但諸保昆見她如此麗質,畢竟下不了殺手,又想到她適才為己辨解,心存感激,喝道:
「姑娘,你別多嘴,自取其禍。」
就在此時,一人斜身搶過擋在王語嫣之前,冷聲道:
「不知死活的傢伙!」
卻正是武龍,他聽到王語嫣對眾人的武功都是細細數來,心中十分佩服,不過卻也知道,她這樣的人存在是江湖大忌,只怕會有請選擇http;//人心生殺機,諸保昆一見他站了出來,本能的從武龍身上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下意思的再次一擊,頓時一枚鋼釘帶着可怕的威勢呼嘯而來,如此進的距離,威力之強不下與手槍,就是內力在深厚只怕也抵擋不住,王語嫣雖然被他擋住了視線卻也聽到了暗器的聲音,當下驚叫起來。
眾人心神搖曳恐懼之中,武龍卻清清楚楚、分分明明的看到一道虛影自空中一閃而過,那種感覺是那麼的玄奧神妙、虛幻卻真實,武龍身體不動只是一心專註的注視着自空中劃過的一道奇麗的虛影,還看到了虛影排開空氣的振蕩、激起的亂流,以及摩擦空氣所形成的尖銳利嘯!目光捉到那鋼釘的本體,身一深,控鶴功一施展,頓時一股極大的吸引力從他手心傳出,那速度幾和子彈一般的鋼錐頓時被他捏着手中。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人都是大長嘴巴,就猶如現在社會看到有人用手抓住子彈一般驚詫莫名,武龍路出殘忍的笑意道:
「你這麼喜歡暗器,就還給你吧。」
武龍區指一彈,那鋼釘就瞬間射中諸保昆,瞬間洞穿了他的肩膀,並且透體而過,射在後面的牆壁上,轟的一聲,牆壁路出一個大請選擇http;//洞,只到這時候眾人才聽到鋼錐突破音速帶來的巨大轟鳴聲,看到這一幕都是驚恐的看着武龍,諸保昆這才感到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
武龍再次動了,如一道疾勁的利箭,放射著威凌四射的鋒芒,所過之處,平靜的空氣也變的湍急起來,青色的利箭所有人中一射而過,清脆綿密的骨折碎裂聲讓人頭皮發麻,所有大漢如同沒有重量的紙人,一瞬間被撞的四散拋飛,在左右牆壁上「噼哩啪啦」一陣強力的反彈亂響,如沙袋般沉重的跌撞在地,摔在地上的大漢們一個個身子骨變形,口角吐血。驚恐的看着武龍這個猶如魔神一般的男子。
武龍冷然道:
「這次幸虧你們沒有殺心不然的,你們死定了,但是死嘴可免活罪難逃,你們要在這裏做幾天苦力,一直到慕容世家的人來了,和他們對質后就可以離開了,如果你們感對她們幾個不敬的話,別怪我心狠手辣,你們可服氣?」
江湖中江湖強者為請選擇http;//尊,眾人面對武龍絲毫沒有還手之力那裏敢不從,當下不住的點頭。一卻事了,吃了晚飯後,已經是亥時,按照現代的演演算法,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而此時最多也就是亥時剛過,所以也只是九點多左右。古代沒有電視也少有什麼娛樂節目,所以一般人睡的都很早,此時這參合庄內便也是大部分燈火全熄,烏黑一片,只有個別的幾個房間內還亮着燈火。
這座莊院雖是建在島上,但卻也是佔地極大的,整個莊院便佔了這座小島的四分之一左右。所在地是小島前半部分的平坦開闊處,此處也方便於動土建造,小島後半部則是高地和幾座不高的小山,還有一些分佈不均的樹林。這島雖說是小島,但其實卻也是不小的,起碼他站在了這莊院內最高的一處建築上,卻仍是一眼望不到島后的邊際去。
他站在這座庄內最高的一座建築上,向周圍仔細地打量著,看看哪一處建築比較像是「還施水閣」。他既沒來過以己身為原點請選擇http;//,慢慢地轉着圈用目光呈扇形搜索。轉了半圈后,他把目光鎖定在了後花園處的一座小閣樓上。那後花園佔了有整個莊子的三分之一還要多一點,園中有個小湖,而那座小閣樓就正建在小湖的正中心。
「還施水閣」,按照這字面上的理解來看,這一座小閣樓實是十分符合的。他笑了笑,便先騰身下了自己所在的這座高樓,然後這才拐彎抹腳的從地面上往後花園而去。他知道現在老慕容假死躲在少林寺內,而小慕容則是出去了不在家。再加上包不同與風波惡也都不在,所以現在這參合庄內已經是沒有什麼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