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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做夢解析怪談 - 第74章 我對此深表遺憾字體大小: A+
     

    第74章 我對此深表遺憾

    洗個澡去補覺,這套流程對謝淵來說,已經是習以爲常。

    他想着,反正有一週清閒時間,無論是楊穹那邊的案子,還是怪談遊戲這邊沒做的收尾工作,亦或者學校的畢業準備,都可以在這一週裡搞定,之後就不會四處分心。

    想是這麼想的沒錯……

    如果真能這麼順利就好了。

    “哥哥,哥哥。”

    趴在牀上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之中,輕柔的女聲在他附近徘徊着,好像有一雙手覆蓋在他肩膀上,一搖一搖。

    是謝霜的聲音,這個聲音不會激發出謝淵的應激,他懶懶地翻了個身,一時間意識還在醒與沒醒之間沉浮。

    見狀,謝霜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嚴肅一點:“哥哥,家裡鏡子出問題了。”

    鏡子出問題?

    謝淵眉頭皺了皺,睫毛顫抖着,彷彿馬上就要醒來。

    “哥哥,鬧鬼了。”

    鬧鬼!

    關鍵詞被觸發,謝淵倏得睜眼,意識迅速回籠,他看見謝霜正俯身凝視着他,和他有七分像的臉上看不出驚慌或是別的情緒,披頭散髮,墨色的長髮瀑布一樣從頭顱一直垂到牀邊。

    抱着被子坐了起來,謝淵轉頭看了看窗簾後的天色,陽光正盛,似乎剛剛過了中午。

    鬧鬼?大中午的鬧鬼麼。

    但如果沒事,謝霜是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吵他睡覺的。

    所以謝淵抱着一絲疑惑,揉了揉太陽穴,擡眼斜睨了妹妹一眼,問道:“你說……什麼?”

    謝霜穿着她的白色睡裙,面癱臉上顯露不出信息,她想了想,認認真真地重複:“鏡子,浴室裡,鬧鬼了。”

    謝淵淡淡地:“怎麼鬧的?”

    “上面有血字,還有你的名字。”謝霜說,“我看到的時候,有些半凝固的血還在往下流淌,很漂亮,很有藝術感。”

    “……”謝淵渾身氣質驟然冷冽,音色冷得像是結了冰,“什麼時候的事。”

    “三分鐘前。”謝霜直起身,給他讓出下牀的空位,像是想起了什麼,伸出一根手指給他看,“我沾到的。”

    謝淵順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見謝霜修長纖細的食指指腹,殘留着一抹新鮮的血跡。

    他把鼻子湊過去聞了聞,眉頭一皺。

    奇怪,是人血的味道。

    “我去看看。”說完,謝淵就掀開被子下了牀,大步朝浴室方向走去,謝霜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家的浴室不大不小,但設施隨着住處的年份而老化,有種陳舊的感覺。

    衛生間和淋浴相連,在最裡間,外間則是洗手檯和掛放日常生活用品的地方,洗手檯的上面便是一個有半人高的大鏡子,被鑲嵌在牆面。

    謝霜來叫他的時候把浴室門給關上了,謝淵將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一轉,果然,空氣從門縫中擠出來的時候,順便帶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面鏡子就在側面,謝淵望過去,鏡中的他頭髮凌亂,臉側還隱隱留着被枕頭花紋壓出來的淡淡痕跡,走得急,衣服鬆鬆垮垮,不修邊幅。

    謝霜幽靈一樣的身影矗立在他身後,更像一隻背後靈了,然而她身上的詭異氣質被鏡面上多出的、不該存在的東西搶了風頭。

    暗紅的物質粘在冰冷空靈的鏡子上,如同澄澈的水晶之上多出刻痕,清涼的淺湖表面生長出浮藻,礙事,卻又漂亮得扎眼。

    那血色的文字透着不祥的氣息,倒映在謝淵的瞳孔裡。

    【找到你了】

    【你在這裡呀,謝淵】

    【是不是在疑惑,爲什麼這次要以這種方式和你交流?因爲我想用這種恐怖的方式告訴你,你被徵召了,並且或許就要死了】

    【回房間去吧,接下來的事,只適合你一個人聽】

    謝淵:“……”

    這口氣,應該是基站。

    這花裡胡哨的基站怪談又打算搞什麼新花樣嗎,話說既然基站已經在注視他了,是不是應該先把上一次遊戲的總結信息給他,而不是故弄玄虛地在他睡覺時把他吵醒。

    謝霜看了看鏡子上的字,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哥哥,提醒道:“鬧鬼了,對吧。”

    “……對。”謝淵勉爲其難地認同了這個說法,畢竟除了鬧鬼之外,這玩意兒也沒有別的解釋了,而且謝霜看起來接受程度良好。

    果然身上有秘密。

    “這隻鬼看起來還是衝着你來的。”謝霜站在那裡,絲毫不慌,輕飄飄地來到鏡子前,十分大膽地伸出手和鏡子裡的自己十指相觸,“它詛咒你死。”

    謝淵想繼續看看謝霜能做些什麼。

    謝霜收回手,幽幽地看着謝淵的眼睛,語氣加重:“哥哥,它這麼囂張,打死它。”

    鏡子:“……”

    這說的是什麼鬼話?

    謝淵不理解,在謝霜眼中他是個連鬼都能揍的人嗎?

    那可真是太高估他了。

    在這一瞬間,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了一段十分破碎的畫面,可實在是太破碎了,以至於他沒能抓住,剛想起來一點點的東西瞬間忘光。

    兩秒後,他揉了揉謝霜的腦袋:“要打鏡子就碎了,沒得用,先留着吧。”

    “可是,你被鬼纏上了。”謝霜手動給哥哥畫重點,試圖讓哥哥知道,“你要意識到嚴重性,然後找機會脫離這個狀態,不然,你很喜歡一舉一動都被鬼看見的感覺嗎。”

    她說着說着,突然怔住,旋即恍然大悟:“難道你真的喜歡,怪不得沒有女朋友,原來喜歡的是女鬼。”

    “你腦子裡住的是漿糊嗎。”謝淵忍無可忍,擡手把謝霜拎出了浴室,而後無縫銜接地試探起來,“九年制義務教育,沒讓你堅持唯物主義?”

    “我喜歡,當然希望鬼存在。”謝霜擡起臉,直視謝淵的眼睛,“哥哥還說我,明明哥哥也一點都不驚訝,有什麼好裝的。”

    她說着,甚至流露出了一點點鄙夷的味道,轉身離開:“我去拿抹布把血擦掉。”

    謝淵眯起眼睛看着謝霜的背影,這一波謝霜表現得太坦然,反而讓他摸不準。

    不,重點是好好的基站爲什麼要把自身的存在暴露給他身邊的人?

    這不合理,如果基站可以隨意暴露,之前就用不着用那些或隱晦或複雜的手段來和他聯繫了。

    謝淵的思路忽然清晰。

    那麼這隻能意味着,對基站來說,他所住的這個房子裡,沒有“不可以知道這件事的人”,所以基站才大搖大擺地把血字放在浴室的鏡子上。

    思慮間,謝霜真的拿着抹布又回來了,她沉靜的表情被鏡子完完整整投射到了謝淵的眼中,血字被抹布一點一點抹掉,彷彿沒有存在過。

    確定這只是一個通知,而且稱得上是基站善意的提醒,房子裡沒有其他危害後,謝淵的聲音裡帶着睏倦和一點點剛睡醒的沙啞,懨懨地說:“我先回房間。”

    反正謝霜也看到鏡子上的字要他回房間再說,沒什麼好掩飾的。

    “正好我要洗澡了。”謝霜不在意地說完,偏頭給了謝淵半張臉,“雖然不知道這些字意味着什麼,但我應該沒有擔心你的必要,對吧。”

    明晃晃的信服從這句話裡溢了出來,謝淵神色緩和。

    鬥嘴開車是日常,但若是真的出現什麼變故,謝霜永遠是最信任他的那一個——幾乎信任到了漠不關心的程度。

    就像仄林那次,柳巷找了他一整夜,而謝霜只會勸柳巷洗洗睡吧,因爲她相信,不管出了什麼事,哥哥有能力解決。

    “你說的對,的確不用擔心。”謝淵打了個哈欠,靠在牆邊,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睡不夠的不悅,和對這股不悅的壓抑,“保持沉默就好。”

    他們互相懷疑,卻從來沒有戳破任何事情,保持沉默,繼續這種默契就好。

    這麼想着,謝淵轉身往房間走,開門的時候聽見謝霜小小聲地在浴室裡說了一句……

    “好好活着,加油。”

    ……

    加油……加個錘子,基站到底要說什麼?

    回到臥室關上門,謝淵明顯狂躁起來,他看了一眼還留着餘溫的牀,暴躁地撓了撓頭髮。

    與此同時,他書桌上的一本曾用來記上課筆記的厚本子被一陣陰風吹開,記滿了字的書頁嘩啦啦翻動着,一直到後面空白的部分才停下。

    這簡直就是在說“來呀,看我啊,我在這裡”然後原地跳了一段舞似的。

    謝淵朝自己的本子走過去,心裡隱隱有着不好的預感,鏡子上基站的用詞是他被“徵召了”,被誰徵召,徵召到哪兒去,要做什麼?

    他一概不知,唯一得到的信息是——很危險,他可能因此喪命。

    基站可是非常期望於他開真實流程的,因此鼓勵着他將一級怪談升成了三級怪談,哪怕是在三級怪談的實時提示中,基站都一次沒有說過他可能會死。

    “講述者謝淵,很遺憾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就在半個小時之前,有資深參與者發起了怪談徵召。”

    那本本子的空白頁上多出了這麼一行字,同樣是血色,不再是之前的正楷打印字體,而是如同手寫一樣,有些潦草,又帶着絲絲詭異格調。

    就在謝淵目光掃過去的同時,血字還在不斷地涌出,填充着後續的內容。

    “我可以先跟你解釋一下什麼叫做徵召,當某個重要怪談的線索被參與者得到,並且,該怪談需要參與者具備某種特質纔可參加時,獲得線索的參與者可以開始徵召,以本基站爲媒介,召集符合要求的參與者一同進入該怪談。”

    “本基站通過篩選,挑選出等級合適,休息時間合適的參與者進行邀約。”

    文字浮現到這裡好像有點卡殼,停頓了一會兒。

    謝淵乾脆坐到書桌前,撐着下巴,一臉不爽地盯着這本本子:“意思是我被你篩選到了,要去參加?我不是剛經歷過一次怪談遊戲麼,就算是根據休息時間來徵兆,也不該和我有關。”

    他陰冷的聲音彷彿使整個屋子的溫度都下降了些許。

    “因爲你被主動徵召了。”基站這一次居然分外耐心,有問有答,這態度讓謝淵內心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現對你進行下一次遊戲的邀約。”

    “怪談:長街鬼市。”

    “等級:四級。”

    “時間:今天晚上十點至後日晚上十點。由於地點特殊,無需參與者自行前往,請確保今晚十點時穿着衣服,並且不在進行上廁所、洗澡、交配等活動。”

    “你將和其他十九名參與者一同進入位於■■■的長街,基站已爲你們提供身份,存活要素:扮演好你的身份,做出正確的選擇。”

    “本場遊戲有三名講述者存在,根據等級至上規則,將由唯一一位第四階段講述者進行流程掌控,其他兩位講述者自動以經歷者身份進入怪談。”

    “是的,說的就是你,下一場怪談,你是經歷者。”

    謝淵:“……”

    謝淵:“…………”

    “四級,今晚十點。”謝淵面無表情,漆黑的眼中黯淡無光,如同一具屍體,又如同正在看着一具屍體,“基站,你是傻逼?”

    難得有一種和基站面對面交流的便利感,當然,謝淵也知道現在和他對話的不可能是基站本體,或許只是這個怪談的一縷意識,但他還是罵得很果斷。

    “休息時間和等級,是哪一項讓你把我篩選進去的。”他眼中逐漸暴露出一絲戾氣和兇光,“如果我沒了解錯,四級遊戲,對應的是第三階段的參與者,也就是瘋狂階段。”

    而他,只是一個無辜的,講故事都懶得講的人。

    已經寫了不少血色文字的書頁被一縷陰風輕輕吹起,翻到下一頁。

    “你本人的特質符合該怪談參與要求,但,做出篩選的不是我,而是掌握線索的參與者主動提供了你的名字。”

    血字隱隱有些扭曲,在認真解釋的同時,給謝淵帶來了一種靈魂深處升起的涼意。

    “這是主動徵召,由於你處於第一階段,規則上,無法拒絕■■的徵召,所以,你是本場怪談遊戲唯一一名未到第三階段的參與人。”

    “我對此深表遺憾。”

    謝淵看着這樣的文字,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一個滲人的笑容。

    遺、憾、你、媽。

    謝淵:看來我身邊有我不知道的參與者,那人想讓我死。

    林與卿:我保證不是我乾的,我還想長遠發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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