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憋氣。察覺到踩在身上的力道加重，它能感受的到米青會真的要了它的命。所以它也不敢耍什麼花招，直言道：“規則萬千，由維度大道而生。至於規則如何而生，應該是需要觸發什麼條件。”
“我沒有被禁錮在此地作錨點之前，曾有幸見過一條規則的新生。”
怕米青不信，它說的很詳細。
“那是一份報紙, 能詛咒的報紙。最初，它只是一份很普通的日報，上面累計登刊了百條命案。”
“命案的亡主，從鬼靈因尋仇濫殺無辜成了穢物，之後那份報紙就變成了詛咒報紙。”
詛咒報紙？
這可真是巧了。
規則上，不就有一份詛咒報紙嗎。
米青拿出卡片瞅了瞅。從入城開始，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 並無新的規則更新。詛咒報紙, 仍舊只有兩條規則。
而且，它也是出現在龍吸水中。
如此一來，米青就納悶了。
入了龍吸水，真的能安全嗎？如今看來，這危險也未必比外面的海市蜃樓或者雅瑪尼海的虛空之靈要低。
“我們推斷，詛咒報紙生成規則的觸發條件便是那百條命案的亡主大肆尋仇以至於濫殺無辜，才成了詛咒報紙。”
神像還在繼續說，加大自己生存的籌碼。
“如今近五十年過去了，我猜測，那詛咒報紙若是無人能收服，它應該進階了。”
米青對此不置可否，而是提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說你因信仰在倆源之地而生，那麼之前的你, 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額——”神像一噎, 無言以對。
剛纔它營造的靈設是在倆源之地因信仰才誕生的靈，如今因求生猝不及防的翻車了。
翻車如此之快，讓它一時之間找不到能修補的道。
米青將長槍杵在地上，正好擦着神像的脖子而過。它若是稍微的偏頭，就很有可能會被長槍的銳意割傷。
神像欲哭無淚, 爲自己的愚蠢而懊悔。
可再懊悔，它也得求生啊。但因爲剛纔的言語翻車，這下它說話就更謹慎了。
“我……我生前是鳥靈一族，死後……軀體被封印，神魂被作爲錨點……”
米青提取它言語中的重要信息，“錨點是死後軀體被封印，神魂才能做錨點？”
神像沉默片刻，儘可能平靜的說道：“是。只有神魂，才能成爲錨點。”
米青默然。
所以說，她死了？
原身，是真實存在的？
那記憶中的劇情，也是真實的嗎？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米青繼續沉着冷靜的問道：“爲什麼會是神魂？”她心中隱約有一個猜測，還需要驗證。
神像：“……因爲同緯度。”
果然。
“你生前是一維維度的鳥靈，”米青的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神像聲音低落，“我是一維維度的鳥靈。”
一維維度的鳥靈成了一維維度的錨點。
那麼, 米青自己又該是幾維維度的錨點呢？
沉默許久，神像沒有聽到米青的聲音, 可背上的力道不減, 它只能絞盡腦汁的提供更有用的信息，“你眉心的暗紋龐雜繁複，絕對超過七維。你若想要知道自己是幾維維度的錨點，你可以去找更高維度的靈打聽。”
至於它，趕緊放了它吧。
它也就是一個小小的一維維度的靈，沒啥用的。
似是聽出了神像話中的潛在意思，米青收了腳，但卻沒有移開長槍，“相信我，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有用。”
神像：“……”我可真是太謝謝你了。
米青給了草藤種一個眼神，草藤種將神像托起來安置在角落中，避免與米青的臉直視。
米青呢，還有話要問。
“規則而生的東西，都有自己的意識？”
就比如一瓢樓，除了樓主蘡薁，它本身也是有自己的意識的。只不過它的意識只能勉強的表達自己的情緒，卻不能做實際的事情。
神像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開裂的側臉，委屈巴巴的說道：“有。倆源之地的規則喜靜。像是詛咒報紙，它喜殺戮。”
“規則會促使本體覓主，偏好就是它們覓主的條件之一。”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神像小心的瞅了眼米青，儘可能不去看她眉心的暗紋。
得到這些不知真假的消息，米青也不見有明顯的情緒外露。
如今搞明白了一點，引她來此的是三樓那個神秘的婦人。婦人讓她與這倆源之地建立聯繫，只怕是爲了讓倆源之地認主。
但是，她安靜嗎？
她是個安靜的美人嗎？
米青思索片刻，覺得她在言語上算得上是安靜的美人。但行動上，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搞清楚了這些，她意興闌珊。
招手，草藤種開始撞擊一樓閉合的大門。
“嘭——”
一聲接着一聲巨響，灰塵散落，可木門和三樓的木門一樣，紋絲不動。
神像縮在角落裡，被這般的大動靜弄的顫顫巍巍。它弄到的信仰也只夠它狐假虎威，還不足以做別的。
見草藤種這麼暴躁，它更是降低的存在感。
偏偏米青不讓它如意。
“不認主就不能離開這裡？”
神像搖頭，“我……我不清楚這個。”
它的餘生，見過的規則也就兩個。更多詳細的內情，它哪裡能知道。
米青對它的回答也不見失望。
隨手一翻，檔案顯現。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日吸收了不少赤金血的緣故，檔案的外表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之前只有黑紅兩種顏色的封皮又多了赤金色，佔據了三分之一的頁面。鏤空的往生樹與神秘的字符纏繞在封皮上，讓其多了些許神秘與高級感。
她曾見過一個檔案員的檔案。她記得，對方的檔案簡潔樸實，並不怎麼華麗。她不能確定，檔案封皮的變化是因何，但可以肯定，她的檔案越華麗繁雜，內裡收容的虛空之靈就更多。
思緒走神一瞬，米青就又再次回到眼前的問題。
將蘡薁搖出來，後者懶洋洋的，好似處於半昏半睡之間。
米青開門見山，“一瓢樓的規則是什麼？”
蘡薁是個簡單的性子，有問必答，“等價交換。”
這個答案，與卡片上的規則是一樣的。
所以說，卡片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將生了規則的東西所屬的規則以文字的方式透露給能力者。
這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一瓢樓擇主呢？”米青再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