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根兒？”
白慕卿也不客氣，接過韓爍遞過來的煙，一臉戲謔地說道：“喲，還有女朋友的小標記吶？”
“她要是知道哥哥的煙給我抽了，不會生氣吧？”
“我哪來的女朋友！是妹妹畫的……你這茶藝怎麼這麼熟練啊！”韓爍哭笑不得，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兩人湊在一起點上。
白慕卿靠着扶梯叼着煙，眼睛眯着，微微昂起頭，露出精緻無比的下顎線。
“以前也有個人，總讓我戒菸，我一抽菸就揍我，揍可狠了。”
她丹寇似的白玉手指輕輕彈了彈灰，也不見她吐出霧來，像是要把回憶全吸進肺裡。
“咳咳！咳咳！咳咳！”她的雙眼頓時嗆得通紅，流出眼淚，整個人拼命咳嗽起來。
韓爍走過去替她拍拍背，等她稍微緩過來些，輕聲說：“我能相信你嗎？”
白慕卿搖搖頭，把煙湊近嘴邊，笑着回道：“相信我的人都活不久。”
她一把將煙捏在手心掐滅，整個人貼過來，湊近韓爍，動作極爲曖昧，表情卻很嚴肅。
“韓爍，我能相信你嗎？”
韓爍沒有回答，只是將胸口貼身掛着的玉墜取出，說道：“它叫陰陽鏡……”
他選擇將關於陰陽鏡的一切和盤托出，不只因爲他和白慕卿目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彼此隱瞞不利於配合。
也是因爲，他內心深處很想去探尋父母的蹤跡，確認他們到底是不是浸染者，這一切的真相對他很重要。
想要知道這些，恐怕少不了白慕卿的幫助。
……
聽着韓爍對陰陽鏡的描述，白慕卿的表情越來越震驚。
特別是當韓爍告訴她，陰陽鏡可以映照現實中的地形，李炳輝已經確定15樓真實存在。
她更是驚駭地說不出話，如果韓爍對陰陽鏡的描述是真實的，那麼它簡直就是偵查領域的神器。
爲了驗證自己的說法，韓爍乾脆將李炳輝從陰陽鏡裡又召了出來。
他周身散逸出濃厚邪惡氣息的黑霧，不斷蔓延，卻又像是有感知一樣，刻意不靠近他們。
“竟然還能操控鬼魂？”
白慕卿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能奴役鬼魂的詭器她聽說過，珍貴价值不亞於自己的天命羅盤，需要極其高昂的陰陽券才能兌換。
但她完全沒有升起一絲一毫殺人奪寶的心思。
一來，她現在和韓爍是命運共同體，都不可避免的要去15樓走一遭。
二來，單靠武力，她也懷疑自己根本不是韓爍的對手。
偷取只是小偷鬼掌握的詭技，他作爲一隻鬼，本身還有很多殺人的手段。
最關鍵的是，白慕卿看得出來，韓爍本性不壞，能成爲朋友，或許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現在是兩點二十分。”白慕卿看了眼時間，說道，“我去叫醒沐茉，咱們早點出發。”
“哎等等，我記得任務好像沒有要求你們什麼時間去吧？”韓爍問道，“能不能5點59分的時候去，6點就能走了。”
白慕卿苦笑道：“玩文字遊戲是吧，不可能這麼簡單的。”
“你怎麼知道，我覺得沒有違背任務要求，祂只是要求你們前往彩石大廈頂樓，存活至6點即可離開，那5點59分59秒去應該也沒關係。”韓爍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
白慕卿啞口無言，她知道韓爍說得沒錯，但理性告訴她，四星任務不可能這麼簡單。
“真可以這樣我就一輩子做女人！”白慕卿撂下一句狠話就走出了樓梯間。
“行吧，夠狠，我提這個還是爲你們考慮呢。”韓爍雙手一攤，看向一邊站着的李炳輝。
他記得有一瞬間，李炳輝流露過一絲人的情感。
就是白慕卿將他女兒的魂靈帶到他面前的時候。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像羅顏一樣恢復人類神智和外形呢？
話說回來，羅顏明明是個鬼，怎麼就跟個人似的……
韓爍百思不得其解。
“啊啊啊壞小白，爲什麼要叫醒我，雞腿還沒啃上一口呢嗚嗚嗚……”
正思索着，就聽見沐茉哀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乖乖乖，等回去了給你買雞腿吃。”
“不行，除非你給我啃一口！別跑！”
噗嗤……沐茉這小屁孩居然還有起牀氣，韓爍努力憋着笑。
起牀氣都這樣了，不知道白慕卿會如何告訴她還有一層樓得爬的殘酷事實……
冥冥中感應到羅顏的呼喚，韓爍趕緊分出一絲意識潛入陰陽鏡，羅顏此刻已經快要離開主城區，再騎就要進山了。
變成鬼的她似乎沒有體力耗盡一說。
“哥，我好像找到邊界了。”羅顏在一條盤山公路路口停下，前方不遠處就是棲陽山。
濱山市其名，在於市區依山傍水，山是棲陽山，水是落英湖，無論春夏秋冬，都有別樣出彩的自然風貌。
韓爍並沒有發現有哪裡不一樣，只得問道：“邊界在哪兒？”
鏡中世界似乎沒有風，遠方的棲陽山將整個視野遮蔽，就像一座巨大的墳包，死氣沉沉。
“前面好像有個看不見的屏障，而且……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我不想繼續靠近了。”
羅顏面帶恐懼地看着公路前方，那裡是一條穿山隧道，幽暗深處，有點點明滅不定的燈光在閃爍。
韓爍想起來了，這條隧道好像是濱山市交通事故最頻發的路段，經常有車輛從隧道離開後，莫名其妙地向山體巖壁衝撞，或是直接衝破護欄墜落山崖，死傷慘重。
但它又處在進山的必經道路上，繞路就得繞山，多跑幾十公里。
警方和路政聯合調查勘測好幾次後，都沒發現交通事故頻發的原因。
最終只能發佈公告，設立警示牌，提醒來往車輛降低車速，保持警惕。
現在想來，這隧道或許也是和彩石大廈類似的一處詭域？
“哥，你還在嗎？”
“嗯，在的。”韓爍回過神來，說道，“不要前進了，看來陰陽鏡內也不是絕對安全，現在沒時間仔細研究……”
“你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着，遇到危險就叫我，我應該可以把你帶回現實世界。”
“哥……”
“怎麼了？”
“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羅顏的聲音溫柔且堅定，韓爍甚至能透過陰陽鏡，看到她眼神中深藏的堅韌意志。
她早已不是夢中那個脆弱無助的小女孩了……
“好， 我答應你。”
“走吧。”聽到白慕卿的聲音，韓爍的意識完全迴歸現實，看見白慕卿牽着沐茉的手站立在旁，後者面如死灰。
讓韓爍想起自己當年高二，期末考試都考完了，突然被老師告知還得再上半個月的課。
當時自己的表情就跟沐茉這小屁孩一模一樣。
三人在鐵門前站定，這是一扇上鎖的插銷門，門和鐵鎖的材質看上去都還很新，應該是近期才安裝的。
“有人也知道15樓的存在了？”
韓爍看向白慕卿，見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在這麼一個巧合的時間點，給通往天台的樓梯口安上一扇門，很可能就是爲了防止有人誤入15樓。
但顯然沒辦法擋住他們這些有心人。
沐茉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顆檯球，一陣陰冷氣息掠過，她的手和檯球都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
“沐茉可以將自己觸碰到的東西虛化。”白慕卿在一邊解釋道。
韓爍點點頭，怪不得她可以從保險箱裡把錢取出來，也可以帶着物資穿越樓層，如果只是身體虛化，根本做不到這些。
沐茉輕車熟路地用手指捏住檯球，將它送到鎖芯的位置，然後解除虛化！
“嘣！”一聲悶響，那隻鐵鎖頓時被檯球擠得爆開，碎成幾塊掉落在地，鐵門也被震開了一條縫隙。
接着，他們就聽見從那門縫裡。
傳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像是一個小孩，在捏着嗓子奸笑……
“嘿嘿嘿……”
“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