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先生是爸爸認識的人嗎?」兩儀未那有些好奇。
干也先生點點頭:「學長是叫這個名字沒有錯。應該是經歷了很多事,才變得比同齡人衰老很多。我也一時之間沒有認出來。」
「那麼,鈴木先生,在療養院的時間裏,去過那棟樓頂嗎?」海棠未來問道。
「唉?海棠同學,你的意思是,未那看到的鈴木先生的記憶?」干也先生笑起來,說,「雖然鈴木學長突然陷入昏迷的時間跟未那看到那些畫面的時間是很接近,雖然鈴木學長的確是在觀布子市從新規劃之前進入的療養院,但是,這應該是巧合吧。鈴木學長並非是有着超能力的人。」
「唉?啊,我也就是隨便問一問。」海棠未來回答。直到這時候,海棠未來才發現,只有自己直到有關引渡者的事,所以才會懷疑鈴木先生就是那個陌生的引渡者,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幾乎就是兩件完全沒有關係的事。而且,因為對這個世界來說,「引渡者」這種職務是不存在的,所以,會被本能地否定。
「當然,鈴木學長肯定是經常去那棟樓頂的。畢竟,從一進療養院開始,學長就一直策劃着要逃離那個地方。而那棟樓是整個療養院最高的樓,如果想要看清整個療養院的佈局的話,那裏是最好的選擇。」干也先生接着說。
「唔,我也這麼認為。」海棠未來附和著,開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應該在去見引渡者小姐一面。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引渡者小姐應該已經注意到了鈴木先生,但是後來卻又什麼都沒看出來。是鈴木先生不希望自己被發現嗎?
「先生,小姐,要先吃飯嗎?」做好飯的秋隆先生從廚房出來,問道。
「先吃飯吧,各位。」干也先生帶着大家來到廚房。
午餐是豐盛的和式料理,但是,大輔警官註定了沒辦法吃到這些食物。剛在餐桌邊坐下來沒多久,大輔警官就接到了同事的電話。
「什麼?!我知道了,馬上過來。」大輔警官說着,掛斷電話,「鈴木玄一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自己的病房。現在行蹤不明。」
「唉?醫院有監控攝像頭的吧?沒有查看嗎?」谷山麻衣問道。
大輔警官回答:「現在還在調查,我先去醫院看看。」
「我也去!」海棠未來跟着說。正好自己還想找機會去見見引渡者小姐。
大輔警官擺擺手,說:「你們先吃飯。如果有需要我再通知你們。」
既然大輔警官這麼說,海棠未來也不好再堅持。整個吃飯的時間裏,餐桌上的氣氛都顯得很沉悶,幾乎沒有人說話。海棠未來吃着製作精美的食物,雖然算不上味同嚼蠟,但是,也沒辦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面。
看着忙進忙出的秋隆先生,海棠未來覺得有些抱歉,浪費了秋隆先生的心意呢。
「真是非常美味的料理啊。」吃完飯,滝川法生對秋隆先生說,「讓你費心了。」
得到讚揚的秋隆先生向滝川法生微微點頭,盡職地收拾起餐桌來。
再次回到客廳里,林興徐和納魯試圖在網絡上查找關於三口菜菜子的消息。兩儀未那跟原真砂子依然在討論古董的話題。谷山麻衣則跟着滝川法生去了修車廠。
海棠未來一時之間沒有什麼事可做,坐在沙發上發獃。之前發生了太多的事,海棠未來都快忘了上次坐在這裏不知不覺睡著了之後看到的場景。
「詩庫……」在出靈的最後聽到的聲音里,那個紅髮少女叫出的名字,海棠未來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真是非常奇怪的發音,「詩……庫爾德?」
「唉?未來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呢?」坐在旁邊的兩儀未那問道。
「唔……我突然想起來了兩個奇怪的名字。」海棠未來回答,「好像是叫詩庫爾德?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拼寫的,但是讀音應該是這樣沒錯。」
「詩庫爾德?這是誰的名字?」原真砂子也好奇地問。
「我也不清楚。還有一個,是叫……烏爾都?」
「烏爾都?」兩儀未那開口,「我知道了。另一個,應該是詩寇蒂吧?她們是北歐神話的命運三女神。大姐烏爾都,司掌過去,二姐薇兒丹蒂司掌現在,小妹詩寇蒂則司掌未來。她們的出現代表着北歐神界的衰退。」
「啊,應該就是她們!」海棠未來說。的確,在那段對話里,詩寇蒂說過關於過去的事應該問烏爾都,她對這些最清楚。
「未來也是看了三口菜菜子的書才會記得這些名字的嗎?」兩儀未那問道。
「三口菜菜子?北歐神話跟她有什麼關係?」
「啊,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三口老師本尊啦。因為這些事在網上看到的。在三口菜菜子老師的論壇里,有一個叫三口菜菜子的管理員。跟命運三女神有關的故事,就是那個管理員寫的。從風格上來看,我覺得是三口老師的本尊的可能性很大。」
「那個故事裏寫了什麼?」海棠為了問道。
「那個故事的主角並不是命運三女神。不過她們出場的時間也並不少。故事中說,命運三女神的大姐烏爾都除了對歷史的精通之外,還擅長『暗鍊金術』。在故事中的『暗鍊金術』是幾乎完美的計算方式。無論什麼樣的東西,都能通過計算,然後做出來。就有點類似於無中生有的能力。」
「暗鍊金術?!」
「是啊,怎麼了?」被突然打斷的兩儀未那有些疑惑地問道。
出靈的最後,粉紅色長發的少女跟兩位女神的對話中,就提到了暗鍊金術。
「那……怎麼才能變強呢?」
「種族決定了資質。人類再怎麼厲害也只能局限於人類的範疇里。所以我才說,變強很難啊。除非發生奇迹,否則沒有可能。但是所謂的『奇迹』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沒可能發生的啊。」詩寇蒂感嘆著回答。
「烏爾都可以教我暗鍊金術嗎?」
「可以的。」烏爾都回答。
「如果能一直像這樣跟大家在一起就好了啊。」
「未來?在想什麼?」海棠未來的回憶被兩儀未那打斷,「暗鍊金術怎麼了嗎?」
「暗鍊金術?」納魯也抬起頭來注意著這邊。
「我上次在未那家裏出靈的時候,最後醒過來之前,聽到了一段對話,是一個粉紅色頭髮的少女在問怎麼才能成神,納魯你還記得嗎?」
「記得。首先要將自身實力增強到偽神的地步,接下來獲得神格,最後要獲得敬畏。」納魯回答。
「之前我都忽略了最後,那個紅頭髮的女生說了一句『烏爾都,可以教我暗鍊金術嗎?』這樣的話。」
「出靈的時候聽到的?」原真砂子問道,「也就是說,這是實際發生過的事?」
「我也不太清楚那到底是出靈還是做夢。」海棠未來有些遲疑地回答,「剛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是看到了尤金,然後跟之前一樣,周圍變得透明,我看到了三口菜菜子跟她的孫子在講自己曾經寫的故事。之後我就被困在那個房間里,看着那個世界崩塌,很多場景在眼前轉換,然後我聽到了這段關於怎麼成神的對話。後半段怎麼想都不像是出靈,但是,那些場景,特別是命運三女神的名字,的確不是我能想像出來的。」
「未來你……不會是看到了三口菜菜子老師的記憶吧?這些都是三口菜菜子想像出來的?」兩儀未那問道。
「這麼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也許,就像是別人能看到我的夢一樣,我也看到了三口菜菜子的夢?」海棠未來回答。
「別人能看到你的夢?」納魯問道。
還沒等海棠未來說明剛才手機收到郵件的事,兩儀家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你好,這裏是兩儀宅。」幾個人對視一眼,離電話最近的納魯接起電話,很快,納魯就皺起眉頭,「看到了死神?我知道了。」
「什麼死神?」納魯剛掛斷電話,兩儀未那就問起來。
納魯回答:「剛才大輔警官跟由貴和美子聊了聊,由貴同學說,她在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隱隱約約看到了死神。但是那個死神高抬貴手並沒有把她帶走,反而救了她。把她的衣服掛到了旁邊的廣告牌上。」
「唉?」海棠未來驚異地叫出聲。把衣服掛到了廣告牌上?這是假的吧?怎麼會有人能夠看到引渡者小姐?
「……」海棠未來嘗試着說出「引渡者」三個字,依然是被限制着。也就是說,引渡者有關的一切依然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限制,那麼,由貴和美子看到的是什麼?真正的死神?可是,這世界上有「死神」這種職務嗎?海棠未來在冥河來來往往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見過死神。
「由貴同學,她有形容看到的『死神』是什麼樣的嗎?她怎麼就能肯定那是死神呢?」海棠未來問。
「說了。身上穿着黑色斗篷,手上似乎是拿着一本書。」
「……不應該是鐮刀嗎?」兩儀未那忍不住打斷納魯的話,「哪有死神拿着書去手機靈魂的?亡靈之書嗎?」
納魯沉默了一會兒,聳聳肩:「我只是轉述了由貴同學的形容。」
「可是……」兩儀未那剛開口,家裏的電話鈴聲又響起來。
「喂?」接起電話的納魯把電話遞給干也先生,「干也先生,大輔警官找你的。」
「表哥?怎麼了?」干也先生接起電話,「嗯,我知道了。我會儘力的。」
「爸爸?又發生什麼事了嗎?」兩儀未那問道。
「嗯。鈴木學長的行蹤有線索了。他是被疑似跟海棠同學見過面的上杉先生開車帶走的。」
「唉?果然,鈴木先生也是跟綁架犯一夥的嗎?」原真砂子皺起眉頭說。
「不。我倒是不這麼認為。」干也先生提出了相反的看法,「因為醫院的監控系統被人修改過。從我們離開醫院之後沒多久,醫院裏從鈴木學長的病房到大門口的錄像全都被刪除了,這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表哥是調出了外面路口的監控攝像,才看到了一個男人叫鈴木學長上了他的車。雖然那個男人的臉看不清楚,但是,從身材上來看,跟上杉先生很像。」
「……也就是說,上杉先生現在已經不綁架女生了,開始無差別綁架了嗎?」兩儀未那有些疑惑地說,「是因為現在女生都很注意,不會在晚上單獨出門的原因?」
「不對,現在可是白天,也沒有下雨。」原真砂子冷靜地反駁,「所以,我更傾向於就算鈴木先生跟上杉先生不是一夥的,也應該有什麼聯繫才對。」
「多此一舉。」納魯突然開口,「犯人只刪除了從病房到醫院大門口的錄像,而且只有鈴木先生離開的那二十分鐘左右,跟不刪除錄像有任何區別嗎?」
「唉?這麼說,好像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那犯人刪除錄像,是在幹嘛?」兩儀未那問道。
「有三種可能。第一種,是犯人在犯蠢,不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暴露了綁架的兇手不止一人。第二種,犯人在示威。表示即使是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自己也能毫無顧忌地出入醫院刪除錄像帶走鈴木。第三種,是想讓我們的目光都放在鈴木身上。提高他的嫌疑。」
也許還有第四種,犯人不知怎麼知道了鈴木先生並非是普通人。海棠未來在心裏說。
「納魯覺得,那種可能性更大呢?」兩儀未那問。
「暫時保留意見。既然路口的攝像頭拍到了帶走鈴木玄一的車,那麼,跟下去,說不定會找到那個自稱上杉的人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