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你醒了?」發現海棠未來的身體動了動,一直在旁邊關注著的淺田夏樹出聲問。
「嗯……」海棠未來茫然了一會兒,終於發現自己是躺在汽車的後座上。吃力地撐著雙臂坐起來,看到車上只有開車的林興徐,以及淺田夏樹和小野田真里亞,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其他人呢?」
「當然是去醫院啊。其他人還在學校里。海棠你突然暈倒,大家都嚇了一跳。」淺田夏樹說。
前幾天才剛剛經歷過爺爺的死,現在淺田夏樹特別害怕海棠未來也被「三年三班現象」所波及到。現在見到海棠未來醒來,才鬆了口氣。
「現在感覺怎麼樣?」林興徐看了一眼後視鏡,「PK力不是可以隨便使用的能力。如果不周密計劃就貿然使用,是件非常危險的事。那魯已經因為這進了好多次醫院了。萬一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自己之前的語氣是在是太惡劣,這次林興徐放緩了語調。不過林興徐本人完全算不上是跟溫柔這種態度沾邊的人,而且平時也不怎麼擅長跟人交流。所以,這次說出的話依然是乾巴巴的,聽上去有些彆扭。
已經不復剛才緊張的淺田夏樹聽了林興徐的話笑起來:「林桑,你的關心還真是彆扭呢。不過,也就是因為這樣,才突然顯得挺可愛的呢。哈哈……」
「……」林興徐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好假裝沒聽到,雙眼直視前方專註地開車。
三個女生見到林興徐這樣的反應,相互對視一眼,隨即開始更加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終於完全清醒過來,剛剛在昏迷時看到的聽到的東西漸漸在海棠未來的腦海里清晰起來。
「對了。」海棠未來止住笑,開口說,「其他人現在還在學校吧。我剛才好像又出靈了。」
「出靈?唉……是又見到好脾氣的尤金帥哥了嗎?這次他帶你去看了什麼?」
海棠未來搖搖頭:「不是尤金。我見到的是夜見山岬前輩!」
「夜見山前輩?他沒有對你做什麼吧?」淺田夏樹問道。
「不用擔心。夜見山前輩的靈魂很乾凈,完全沒有之前在舊教學樓里看到的那些靈那樣身上有死氣。所以夜見山前輩不是惡靈。我想,他也是無辜受害的吧。跟他見面只有短短的一小會兒,他只說了兩個信息,一個是『烏鴉是真的』,另一個是『小心三口』。」
「烏鴉是真的?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誰見過假烏鴉的嗎?三口,是人的名字還是地名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夜見山前輩沒有解釋嗎?完全聽不明白啊。」淺田夏樹問。
海棠未來聳聳肩回答:「應該是夜見山前輩被什麼原因限制了說話。直接的信息他沒辦法說出來,這只是他想表達的東西的間接提示。對了,之前見到尤金的時候,他也說了類似的話來着。他說的『小心……』後面的話我一直聽不清楚。之後我們就回到了三十三年前的夜見山市。現在想起來,說不定他們都提示的是同一個事物。」
「那烏鴉呢?這又是什麼意思?」
「夜見山前輩在說完『烏鴉是真的』之後,又突然加了一句『班上決定好的事就一定要遵守。』這樣的話。當時因為太突然我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想起來,也許前輩說的『烏鴉』就是『夜見北心得』中的那條『如果聽到在屋頂上出現的烏鴉叫聲,回去的時候就要先邁出左腳,否則一個月內就會受到嚴重的傷害』是真的。」
淺田夏樹皺起眉頭:「可是,我們學校基本上見不到烏鴉吧?我跟真里亞從一年級的時候開始就經常去教學樓頂上吃午飯,但是從沒聽見過烏鴉的叫聲啊。」
「就算聽見了,身為生物盲的夏樹也分辨不出來吧。」小野田真里亞揶揄著說。
「什麼啊,分辨烏鴉叫聲這種程度我還是能做得到的!」
「是嘛,那淺田還真是可靠啊。」
「喂、喂!海棠怎麼你也跟着真里亞學壞了?」
※充斥陰謀的世界※
這邊三個女生在漫無邊際地猜測閑聊著,那邊還在學校里的SPR眾人和千曳辰治老師在接到林興徐的電話之後,就開始行動起來。
同樣做出烏鴉是指「夜見北心得」中關於烏鴉那一條的猜測的SPR各位,在終於聯繫上杉浦校長之前已經在說自己有東西要調查之後就離開舊教學樓的那魯的吩咐下,在學校里找了很長時間烏鴉的痕迹。
「根本找不到啊,夜見北的烏鴉什麼的。千曳老師不是也說過,烏鴉在好幾年前就已經很難在學校里見到了,尤其是這幾年,基本算是絕跡了。連帶着那條『如果聽到在屋頂上出現的烏鴉叫聲,回去的時候就要先邁出左腳,否則一個月內就會受到嚴重的傷害』夜見北心得也都快變成『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事件』之一了。」
杉浦校長的電話是在那魯回來之後打過來的。那魯問起學校里關於烏鴉的事,杉浦校長想了想,回答說他記得很多年前,剛發現有烏鴉來夜見北落戶的時候,有一次一個孩子打網球的時候一不小心揮出一拍,球正好砸上了一隻正在學飛的小烏鴉。據說那隻年幼的烏鴉當場斃命。
正巧那個時候夜見北有一個名叫「動物觀察團」的學生社團,社團的團長是個狂熱的動物愛好者,於是就給那隻小烏鴉舉行了一個隆重的葬禮。葬禮的時候整個「動物觀察團」的團員都參加了,在當時是一件很轟動的事。
「那隻烏鴉埋在哪裏?」那魯問道。
「嗯……」杉浦校長想了想,回答,「應該是現在學校門口的那條公路上。當時夜見北所處的地理位置算是很偏僻的,所以那個時候學校比現在大很多。」
「校外?那就應該不是了。」那魯皺起眉頭,「除了這個,還有其他關於烏鴉的,現在依然在學校裏面的嗎?」
如果關於烏鴉的心得如夜見山岬所說的那樣是真的,那麼,烏鴉和三年三班現象一樣,都是只針對學校裏面。在學校外,就算是跟三年三班「不存在的人」交往也不會有任何危險。同樣的,就算在聽到烏鴉叫聲之後先出右腳,從而受傷的同學,都是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故。跟學校外面無關。
「嗯,我還沒說完呢。當時的那個『動物觀察團』在團長畢業之後沒幾年就解散了。但是就在那幾年裏,每年都會組織前去祭拜那隻他們親手埋的烏鴉。不僅如此,還會做一些小木屋掛在樹上。希望給其他烏鴉一個更舒適的家。」
「那些小木屋現在還在嗎?」
「這就不清楚了。雖然我想,應該沒人去把它們拿下來。不過當時的我還只是夜見北的一個普通國文老師,算算也快五十年了,誰知道那些東西是不是還在呢。」
「好吧,下一個問題:『如果聽到在屋頂上出現的烏鴉叫聲,回去的時候就要先邁出左腳,否則一個月內就會受到嚴重的傷害』這個夜見北心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學校里流傳起來的,還記得嗎?」
「這個我就說不好了。你也知道這些事一般都是在學生之間傳播,等我察覺到的時候這已經變成一個心得了。不過,我能肯定,三十三年前夜見山同學出事之前的很多年就已經開始流傳了。並且,是在那隻烏鴉死亡之後。」知道那魯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杉浦校長回答。
「根據那魯的調查,『烏鴉現象』發生的頻率並不算高。大概五分之一的幾率。那麼學生最開始是怎麼把自己以外受傷跟聽見烏鴉叫聯繫在一起的呢?傳說的源頭在哪裏?」看着剛才離開的那魯高效率地查到了滿滿五頁紙的調查結果,滝川法生跟松崎綾子半讀半猜地把全英文的筆記看了一遍,問道。
杉浦校長回答:「不清楚。但是,我記得有一屆我當班主任,班上的男生接連受傷。據說就是去嘗試了聽見烏鴉叫先出右腳的結果。」
「嗯,這個我也查到了。也就是說,是無意間撞見烏鴉然後先出右腳的同學會發生嚴重事故的幾率在五分之一上下,但是,如果是可以去嘗試,受傷的機會就非常大。在我查到的19個學生之中,除了一個在發現不對之後就躲在家裏一個月沒去學校的同學外,其他18個同學只有1個倖免於難。」
「的確是這樣。那一屆應該是達到了出事人數的頂峰。後來不知是不是學生們受到了教訓,所以很少有人再去嘗試這件事。這個試膽遊戲也就不了了之。說起來,這個心得在『三年三班現象』出現之前,算是整個夜見北人氣最高的怪談了。所以受眾面在學生中間非常大。如果『詛咒一定是要靠人心支撐才能實現,相信的人越多就越厲害』的說法是真的的話,那麼『烏鴉現象』其實是很強大的。」
「詛咒一定是要靠人心支撐才能實現,相信的人越多也就越厲害?」那魯重複了一遍。
「嗯,你們沒聽說過嗎?果然這只是傳說吧。不過這種說法在我們夜見山市這裏流傳很廣。」
「的確沒聽說過。有趣的說法。」那魯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漫不經心地回答。
「唉?那魯沒聽說過嗎,我倒是知道。之前看過一本專門連載恐怖小說的雜誌,裏面就有一篇小說提到過這個傳說。如果所有人都不相信詛咒會成功,那麼詛咒就不會有任何效力。」谷山麻衣在那魯掛斷跟杉浦校長的電話后插嘴道。
「恐怖小說雜誌?」
聽到那魯這樣的語氣,谷山麻衣明銳地趕在對方開始毒舌之前補充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已經中二畢業很久了!」
「至今熱衷百物語的畢業,還真是了不起。」
「……」谷山麻衣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去找。」
「找什麼?」
「那些『動物觀察團』的成員做的小木屋。」
「啊?找那些東西幹嘛?」
「……麻衣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哦,正好我也不想去找。今天這麼好的天氣還是去郊遊比較好。」谷山麻衣挑釁地說。
那魯嘆了口氣,認命地說:「同樣都是『過於意外的死亡』,同樣都是『異常對待死亡』,同樣都是『今後會產生嚴重後果』。就算你長腦袋只是為了美觀,思考都用腳後跟,也該覺得『烏鴉現象』跟『三年三班現象』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