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個女生往舊教學樓方向進發的時候,舊教學樓里的情況已經跟之前在電視里看到的完全不同。突然之間舊教學樓里的惡靈就不再攻擊人,彷彿失去了掌控般,重新回到了最開始各做各的事的狀況之中。
甚至連一開始被分離的SPR的各位也彷彿重新回到了同一個空間里,彼此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的人。
所有人終於聚集在一起,松崎綾子抱怨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那個叫夜見山岬的控制了這些靈嗎?」
原真砂子搖搖頭反駁道:「我可以保證不是。這些都是普通的惡靈。如果他們是某個人的使喚靈,那麼這些靈看上去會顯得非常空虛。就像是林先生的式神那樣。但是這些靈並非如此。他們是完全依照自己的思維行動的。」
「我同意真砂子的說法。」滝川法生介面道,「我一直覺得是因為我們突然開始除靈,才引起了這裏的惡靈的暴動。在這之前,我們多次進入舊教學樓,也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那為什麼我們這次一進舊教學樓就被分開了,完全感知不到其他人在哪裏?」松崎綾子接着問。
「速度有問題。」那魯突然開口。
「速度?什麼速度?那魯你要跟林比速度的話就很吃虧吧,畢竟林可是比你腿長很多哦。」松崎綾子揶揄著說。
「綾子,雖然知道你的大腦從出生起就一直處於休眠狀態,但是偶爾也讓它稍微活動一下吧。」那魯反擊,「從之前的錄像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這些靈在舊教學樓里除了最開始是想從曾經的三年三班教室里出來之外,其他時候都是在重複自己臨死前到死亡的時候的事。但是,你們難道沒發現,每個靈的行動速度是不一樣的嗎?大部分的靈跟正常人的行動速度是保持一致的,但是,也有少部分靈的行動速度明顯高於普通人。當然,行動遲緩的也並不在少數。」
「唉……」滝川法生摸了摸自己沒有鬍子的光滑下巴,「那魯這麼說,還的確如此啊。速度不同,然後呢?」
「剛才和尚已經說過,在我們開始除靈之前,這裏的靈彼此之間也是沒有任何接觸交流,就像我們剛才一樣。」
滝川法生開口:「也就是說,這裏的每個靈自己身上的時間流逝速度是不同的!恐怕我們也是遇見了相同的情況才會看不到彼此。我就覺得剛才行動什麼的都特別費力來着。」
「呵呵,大概是因為才能的高低不一,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吧。像我,就完全沒有覺得行動受阻哦。」松崎綾子得意地揚揚眉。
滝川法生反駁:「我也這麼認為。實力強的才會受到阻礙,實力近乎沒有的是被這裏的『現象』直接忽略了吧。」
「你們兩個真的覺得有必要把打情罵俏當成一生的事業嗎?」那魯插嘴。
「打情罵俏?」
「跟他/她?!」
松崎綾子和滝川法生對視了一眼,然後迅速分開。一起背對着做了個被噁心到的表情。
見到兩人終於安靜了,那魯接着說:「不光是時間流逝問題。剛才那些靈中,行動速度越快的靈,身上的死氣也越重。剛才你們也有看到北沢翔生的吧。那個被我們忘記了的今年的『死者』。他基本上就是靠着一條腿支撐著整個身體慢慢向前挪動的。還有身上的死氣,淡到幾乎不能算作是惡靈的程度。不光是他,去年、上前年被『三年三班現象』波及而死的同學身上,同樣死氣不重,行動速度也不快。」
「所以……」松崎綾子遲疑地問。
「所以我在想,這裏的靈每輪迴一次自己死前的情況,身上的死氣就更重一點,同時自身的行動速度也更快一點。直到某一個靈身上的死氣到達了未知的臨界值,夜見北三年三班就會出現『死者回歸』的情況。相反,等到拍過畢業照,或者出現其他情況,『三年三班現象』結束的時候,『死者』身上的死氣就會清零。重新開始輪迴。」
「還真是惡趣味的假設啊。」松崎綾子癟癟嘴,「不過,的確是沒有比這個更符合現在情況的解釋了。」
聽完那魯的長篇大論,谷山麻衣問道:「可是,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三年三班現象』呢?剛才真砂子已經說過,這裏的惡靈並非是使喚靈。也就是說,他們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的。兇手也就不應該是夜見山才對。那麼那些靈怎麼不快點去過河成佛,非得留在這個世界上呢?每年因為各種不可抗力死亡的人不在少數,為什麼偏偏就『三年三班現象』波及到的人會沒法成佛?」
滝川法生補充道:「比起這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也是個大問題。如果不弄清楚這個問題的話,今後這種事件也依然會繼續發生。」
「唉?為什麼?如果我們這次把滯留在夜見北的靈全部除掉的話,之後不久沒有『死者』了嗎?沒有『死者』的年份不會出現『三年三班現象』啊。」
「我並不認為只是除完靈就可以解決掉這次事件。」原真砂子回答。
那魯點頭同意原真砂子的話:「的確。至少,這麼多靈里我沒有看到今年被『三年三班現象』波及到的松井右介同學跟淺田爺爺兩個人的靈。也就是說,惡靈形成的原因我們尚不明確。就算之後也及時解決了他們的問題,萬一今後某一屆三年三班又因為意外而死掉某個人的話。說不定這一切又會重新開始。」
※充斥陰謀的世界※
「海棠!你沒事吧?」窗外突然傳來了淺田夏樹和小野田真里亞的聲音。SPR的眾人一愣,都向窗外看去。
「那幾個女生怎麼會在這裏?不知道這裏很危險嗎?!」滝川法生皺眉。
「海棠看上去不太好,應該是第二圖書館也發生了什麼事。」谷山麻衣說。
眾人把海棠未來扶到一樓的教室里坐下。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到這裏來了?」松崎綾子問。
小野田真里亞回答:「從教室回到第二圖書館之後沒多久,圖書館里的門窗突然就自己關閉了,然後溫度下降,之後出現了好多惡靈。夏樹被襲擊得最慘,我們因為用了九字絕好像起了反效果,讓那些惡靈暴動起來。最後多虧了海棠同學用PK力砸開了圖書館的門,我們才得以逃出來。」
「PK力海棠並不熟悉,這麼貿然使用實在是太亂來了。難怪臉色會這麼難看!」難得說話的林興徐突然開口,一瞬間三個女生都感到了壓迫感。
「海棠,你還好吧?感覺怎麼樣?」滝川法生拉住了還準備繼續往下說的林興徐。
靠在牆上神色懨懨的海棠努力動了動身體,然後回答:「也沒有特別難受的地方,就是覺得渾身都用不上勁,而且異常疲倦。怎麼說呢,雖然沒經歷過,但是我覺得跟剛從植物人蘇醒過來那樣,覺得身體不像是自己的。」
「冒然使用PK力是很危險的事,人類的身體並不能承受高強度的PK力。所以一旦有難受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就連一貫冷言冷語的那魯也這麼說。
「嗯,其實也還好。大概是我的PK力其實並不算強大吧。」海棠未來想要回答,但是沒有力氣,就懶得開口了。
……
「喂!海棠?!沒事吧?這是暈過去了?」這是滝川法生的聲音。
「林,送海棠去醫院。」這是那魯的聲音。
海棠未來聽着大家討論自己,覺得有些奇怪。自己只是很累懶得說話而已,怎麼就變成暈過去了,明明還沒有到需要去醫院的程度吧。
但是很快,海棠未來就發現旁邊的景色開始變得透明。牆壁都變成了玻璃做的一般,海棠未來能看到整箇舊教學樓的格局。彷彿自己並非是置身於這個世界上,而是在遙遠的地方旁觀一樣。漸漸的,大家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這種感覺以前自己也經歷過,據那魯說這是出靈。海棠未來看向四周,試圖找到上次讓自己靈魂出竅的尤金。但是周圍什麼都沒有。
忽然,透明的世界裏出現了光,接着,一個人影漸漸顯現出來。發現海棠未來看着自己,對方禮貌性地露出了微笑。
「你能看見我,對嗎?」男生的聲音像是從遙遠地方傳來,隱隱有回聲般,讓人聽不真切。
「你是……夜見山、岬?」海棠未來看着眼前的靈半晌,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原真砂子從杉浦校長那裏拿回來的被稱為靈異照的三十三年前夜見北畢業照上見過臉色蒼白坐在前排的他。
海棠未來打量着眼前的靈。夜見山的靈跟舊教學樓的其他靈不盡相同。身上完全沒有死氣,是非常乾淨的靈魂。
夜見山岬聽到海棠未來的話,苦笑着說:「看來我是不用做自我介紹了呢。你跟你的同伴來這裏是為了除靈的吧?想必對『三年三班現象』也很了解了。時間不多,這些我就不重複了。」
接下來,夜見山岬突然沉默下來,海棠未來等了等,終於沉不住氣,開口問道:「夜見山前輩,你還知道寫什麼嗎?請告訴我。」
夜見山岬張口好幾次,但是喉嚨彷彿是被什麼給限制住了一樣,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種感覺海棠未來感同身受,因為自己也被所謂的「規則」限制住了,所有有關穿越的事都沒辦法說出來。
「烏、」夜見山岬終於出聲,臉色頓時輕鬆不少「烏鴉……是真的。」
「烏鴉?」
夜見山岬點點頭,又過了半晌,接着說:「班級決定好的事一定要遵守。」
「啊?」夜見山突然說了根烏鴉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海棠未來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有……」夜見山岬接着試探,「小、小心……小心……」
海棠未來突然想起之前尤金也說過同樣的話,小心……但是後面的自己一直聽不清楚。
「小心什麼?」
「小心……三上。」
「三上?是一個人的名字嗎?」海棠未來追問。
但是這次海棠未來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突然周遭的光都消失了,海棠未來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