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喜鵲,烏鴉,燕子等等人們所熟知的,所不熟知的,人們所喜愛的,所不喜愛的鳥兒,在這一刻,它們匯聚在一起,帶來的不是歡樂,而是死亡的請柬,它們變成了人們所一致恐懼的惡魔。
中江島密集的火力網阻擋不住它們飛梭的身影,嘎嘎的叫聲宛如地獄的輓歌,交織著激烈的槍炮聲與人們慘烈的叫聲,呈現的亂象,告訴著人們什麼才叫做人間地獄。
瑟瑟發抖的男孩躲在床底,哭泣著,恐懼著。一隻嘎嘎亂叫的喪屍鳥衝破了窗戶,在房間里歡快的飛舞著。長椅,木凳,甚至是枕頭都被當做武器在半空中胡亂的飛舞,但卻是一個也沒有打到那隻飛舞的喪屍鳥,哪怕是一根羽毛也沒有打落。
更多的喪屍鳥從破碎的窗戶飛了進來,它們在高興的嘎嘎歡唱,身子在房間里滑翔,每一次都能帶起一聲慘叫,飛起一串的血花。
躲在床底的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屋子裏就只剩下嘎嘎的叫聲,當他看到曾經慈祥的摸着他腦袋,告訴他很快就可以去安全地帶的護士嬸嬸跌倒在床邊。他不再哭泣,也停止了顫抖,他想爬出去,爬出去看一看那個一直照顧他的護士嬸嬸。但是一隻喪屍鳥落在了屍體的身邊,用它尖銳的喙子將屍體的眼珠子啄了出來,整個的吞下了肚子。
吞了顆眼珠子,喪屍鳥嘎嘎亂叫,開始快速的啄食著屍體上的肉,並且有更多的喪屍鳥落在了屍體旁,它們歡快的啄食著,忙的不亦樂乎。
男孩嚇得停止了動作,蜷縮著,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看着喪屍鳥歡快的進食,恐懼在這一刻淹沒了他的心海。
忽然的一隻喪屍鳥發現了躲在床底的男孩,張著翅膀嘎嘎叫的一步一步向著男孩蹣跚的走去。
「啊----」中校手裏端著衝鋒槍掃射著,但很快子彈就打完了,他來不及換子彈,十多隻喪屍鳥就猶如箭矢一樣的將它們尖銳的鳥喙插入中校的身體。其中有一隻喪屍鳥將尖喙插進了中校的眼睛,紫黑色的血液順着他的臉頰流下,弄濕了中校的軍裝。因為疼痛而跪倒在地的中校大聲的嘶吼著,為什麼會這樣!可是一隻插進他頭顱的尖喙結束了這一切。
「那些鳥不會衝進來吧。」邢曉東哆哆嗦嗦的聽着喪屍鳥撞擊裝甲車的聲音,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崩潰了。
「不—不會的。」羅文雙手抱頭的坐着,他本來以為躲在了撞擊裝甲車裏會很安全,事實上,他也確實是很安全,但是從裝甲車外傳進來的慘叫聲,以及無數的喪屍鳥撞擊裝甲車的聲音,差點使得他崩潰。這是地獄的交響曲,能釋放人內心深處的恐懼,就像是一頭巨獸,將一切都吞噬。
在裝甲車裏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三分鐘,還是三個小時,又或者是三天。喪屍鳥撞擊撞裝甲車的聲音消失了,車外的慘叫聲也是沒有了,喧囂的世界一下子變得清靜下來,清凈的令人戰慄。
「那些鳥飛走了。」一直咬着嘴唇看着裝甲車頂板的王小玉忽然的說道。
「或許—或許—是真的飛走了。」邢曉東看着羅文,好像是要聽一聽羅文的意見。
「再等會,也許還有一些喪屍鳥沒飛走。」羅文哆嗦的說着。在他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訴說着:出去,出去,在外面爽快的死去,也不要在躲在這棺材一樣的裝甲車裏忍受着煎熬,出去!可是對死亡的恐懼,想活下去的**死死的壓着那個聲音,告訴他就躲在裝甲車裏,一切都是安全的。
「老三,我受不了了,老三,我情願死在外面,我也不要在這裏面,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邢曉東受到了從極度的喧鬧向極度的清靜的轉變,他受不了再獃著這裝甲車裏不知道自己是能活下去,還是會死去。他不顧一切的要去打開裝甲車的門,他要死在外面,也不要呆在裏面。
「你瘋了,外面全是喪屍鳥,你會死的,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羅文一把將邢曉東抱住,他不敢讓邢曉東去開門,他怕死,他真的怕死!
羅文的身體自從發生了變化后,力氣就變得很大,邢曉東被他抱住后,沒有一點反抗的力量,就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被一個二米高的巨人抱着,能做的只是哭泣:「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死在外面,我死在外面!」
「我們不能一直呆在裏面,我們要出去看一看,我們要出去。」王小玉說話了,堅定的站在了邢曉東的一邊。
「不,我們不能出去,我們都會死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羅文忽然的將邢曉東推開,將衝鋒槍的槍口對準了王小玉和邢曉東,「你們要死,好啊,我成全你們,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羅文(老三)!」王小玉和邢曉東沒想到羅文的反應會這麼大,居然將槍口對準了他們,這個還是他們所認識的羅文。
羅文也不想這樣,但是對死亡的恐懼慫恿着他,慫恿着他消滅所有可能會導致他死亡的因素。可是羅文畢竟是羅文,他不是喪心病狂的變態殺人狂,雖然死亡的恐懼在慫恿着他,但他最終還是著一點理智的,他大聲的哭着,一邊的哭着,一邊的說道:「再等十分鐘,再等十分鐘,我們就出去,好不好?我們再等十分鐘,我求你們了,再等十分鐘。再等十分鐘,我一定開門。」
羅文將槍扔了,抱着頭哭,他怕死啊,真的怕啊。
十分鐘可以很快,一眨眼就過去,也可以很慢,內心煎熬着它就不過去,折磨着你。
但不管怎樣,十分鐘最終還是要過去的,王小玉和邢曉東都看着羅文,想知道他到底會怎麼做,是真的會把門打開,又或者是做出一些讓不該做出的事。
十分鐘的等待也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在這十分鐘里,羅文的心裏想了很多,但最多的就是對自己剛才的失態的懊悔。他不敢相信他居然差點就用衝鋒槍將王小玉和邢曉東打死。
「死吧,一起死吧!」羅文不想再用槍對着王小玉和邢曉東,他怕他控制不住會真的開槍,所以一把將門打開,率先的沖了出去,瘋狂的用衝鋒槍掃射着他所看到的,所看不到的。
緊跟着出來的王小玉和邢曉東驚呆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喪屍鳥真的全飛走了,留下了一片人間地獄的慘象飛走了。
可是喪屍鳥不在了,危險就沒有了嗎?不,危險依然存在!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一個男人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他的臉骨裸露在外,眼珠子也沒有了,只有兩個大大的黑洞留在臉上,胸腔里一無所有,一排排的肋骨同樣的沒有一點的血肉。就是這樣,這個男人艱難的站起來后,擺動着被喪屍鳥啄得稀爛的雙腿向著羅文等人走了過來,身上的傷害抵不住他要吃肉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