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大地,帶來的是無窮的黑,稀疏的燈光散落在陣地上,只能做勉強的照明。只有那數十道利劍般的探照燈,光芒凝練,刺破黑暗,一遍又一遍的掃射著黑暗中的大地。
倚在土牆上的羅文抬頭看着同樣稀疏的星辰,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又是怎麼一個摸樣。本來被派來這做炮灰一樣的士兵,羅文很沮喪,但和戰友們相處了一段時間,他心裏又起了希望。
然而,劉凱突然地死亡,將這希望又無情摧毀。
原來我們是這麼脆弱,死亡瞬時都會降臨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連抗拒的力量都沒有。
我該怎門辦,就這麼等待着和劉凱一樣的死去?不行,我不能死,也不想死!
忽然的,羅文的胸口傳來隱隱的疼痛,傷還是沒有好利落啊。都是那個軍官,要不然,這個時候自己正在小床上躺着。舒服的眯着眼睛養精蓄銳,可都是他,這樣的幸福生活離自己而去,想再有,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戒備,戒備---」高高的木塔上傳來凄厲的警報聲,王三喜來回的跑動,大聲的吼著,倚著土牆休息的大夥也都迅速站了起來,用着機槍瞄準著前方。一些膽子小的,已經開始渾身亂顫,後背上的汗都能用來洗澡了。
整個防禦陣地上瞬間變得燈火通明,不再復之前昏暗的模樣,探照燈的燈光也會聚在一起,射向更遠的黑暗,照亮着那裏,徹底曝光向陣地移動的人型生物。
「我們是人,我們是人----」被探照燈的燈光照着的人型生物聲嘶力竭的發出顫抖的吼聲,表明著自己的身份,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當做喪屍給斃了。
黑夜裏很寧靜,陣地上的所有人也都是屏著呼吸,忽然聽到這聲嘶力竭的聲音,一個個的都如釋重負。
「王三喜,你帶你們班的人去把他們接過來,注意安全!」命令一層層的下來傳到了王三喜的手上。
王三喜連忙一個敬禮,隨後帶着羅文一干人去把那些倖存者帶進來。
「小心地雷啊。」丁恭鬼鬼祟祟的到處亂望,好像腳邊就是地雷,稍一不注意就會被地雷給炸死。
這小子自從火化了劉凱了回來后,就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小心謹慎,變得極度怕死。羅文雖然也怕死,大夥也都怕死,但像丁恭這樣子卻是沒有,大夥表面上還是看上去很堅強的。
羅文覺得丁恭這傢伙算是廢了,本來還以為劉凱的死刺激的他在河邊鬼吼鬼吼的,會因為要活着而變得更加堅強,誰想到是這個模樣。
「我--我們是人--人----」看着羅文他們端著槍的過來,倖存者中一個看上去是領頭的壯漢結結巴巴的說着,和他的外表實在是太不相符,這令羅文很失望,還沒自己有膽子,真是白長了這麼一副身子骨。
這一行人總共有六人,四男二女,都正值壯年,一個老人和小孩都沒有。一個個髒兮兮的,手裏面兵器也是五花八樣,鐵鍬、鐵棍、西瓜刀不一而足,上面都是血跡斑斑,不知道他們用這些弄死了多少喪屍。而且他們還是用兩條腿走過來的,其中的艱辛不是三言兩語所能道清。
所以,仔細觀察了他們一番后,羅文收起了對結巴男的輕視之心,心裏油然生起一股敬佩。
「都別說了,跟着我們走,這附近到處都是地雷,小心點,別踩着。」王三喜點了點頭,領着他們往回走,羅文等人則是走在最後壓陣,其實也是防備他們。
六人中的一個女的忽然的哭了,起初是抽泣,到後來就是放聲大哭,另一個女的安慰她,其實眼睛裏也儘是淚水。羅文聽得鼻頭直發酸,看見前面的幾個大老爺們也是肩頭抽搐,鼻頭更酸了。
哭聲很快就給制止了,大黑天的,大家的心裏本來就緊張,再聽他們的嚎哭,對士氣的打擊不是一星半點。
所以,這六人在老鼠用槍的威脅下,全都老實的閉上了嘴,只顧低着頭往前走。
「羅文在不在?」領着這六人來到河邊,就聽見有人在找羅文,仔細的一看,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和藹可親的,不像是個壞人。
「你找我有事?」羅文有些納悶,這個中年人他不認識,找他幹嘛?
「我是全運會,是一名醫生,我----」
全運會?還好你不姓奧。聽到全運會的名字,羅文樂了,這名字取得非常神妙。只是全運會忽然變得驚恐的表情,令羅文渾身的寒毛全都炸了起來,下意識的來了個懶驢打滾。
就看見一個人影從原先羅文所站着的地方撲過,一把將全運會撲倒在地,隨即就聽見全運會發出殺豬般的叫聲。那個身影,羅文很熟悉,正是那個第一個哭泣的女人,而她現在所做的事情,羅文更加的熟悉!
一顆子彈結束了那個女人的動作,全運會睜著滾圓的眼睛,死也不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在重重大軍包圍之下被一個喪屍咬死,死得如此之痛苦,如此之冤!
「阿彌陀佛,等這場災難過去,過年過節,我一定不會忘了給你燒紙的。」全運會圓睜的眼睛攝人心魂,為了感激全運會的搭救之恩,也為了讓全運會安心的去了,別來個惡鬼纏身,羅文雙手合什,喃喃自語。
「我們不知道啊。」
「我們沒有感染,沒有感染啊。」
六人中的其餘五人癱倒在地上,眼淚直流,被同伴突然地屍變嚇了不輕,但更怕他們也會被當做感染者殺掉。看着同伴被子彈擊穿的腦袋,他們就感覺道自己的頭也在疼,疼的痛不欲生。
王三喜的心更疼,就像是被針扎一樣,那個女的在自己的眼前突然地變異,還咬死了人。這是他的失職,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臉火辣辣的疼!
然而,心裏再疼,臉再怎麼的火辣辣,但是看到那嚇得癱倒在地的五個人,他還發不出火來,只得冷冷的將這五個人送上了渡船。
「真是好險啊。」丁恭對着正拍著屁股上土塵的羅文說,「要注意安全啊。」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羅文心有餘悸,真虧了全運會,不然就是自己躺在那了,心裏更加堅定了挺過了這場浩劫后,一定要多多給全運會燒紙,全燒一張一百億的大鈔!
「你小子身手不錯,以後注意安全。」拍了拍羅文的肩膀,王三喜帶着一串的悶氣走去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