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們都走了,況天佑便開始教大夥怎麼上彈夾、上膛,怎麼開關保險,怎麼的射擊。按照他的設想,大夥只在小超市過一夜,熟悉了手裏的槍支,第二天早上就出發去體育場。
大夥的士氣比較高,全賴手裏的衝鋒槍。有了衝鋒槍,見着喪屍就突突他們,看他們還囂張。吃肉,老娘請你們吃花生米。
「媽媽,我要噓噓。」珍珍稚嫩的聲音很不協調的響起.
大夥都停止了嘴上手上的所有事情,齊齊的看向珍珍。珍珍一時不習慣被這麼多人集體注視,嘴一撅,就是要哭了起來。虧得珍珍媽輕言輕語的安撫著,這才沒哭出來。
珍珍媽拉着珍珍走向了超市最裏面的一個貨架,那個貨架披着好幾件的雨衣,將貨架的縫隙全部的擋住。一個小水桶正放在裏面,那就是一個簡易的馬桶。這都是況天佑想出來的,大夥都是人,都是要吃喝拉撒,什麼都要準備好。
珍珍噓噓完畢,珍珍媽忽然也來了尿意。雖然有好幾排貨架擋着,而且這最後一排還用雨衣擋着,但珍珍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放不開手腳,沒有珍珍解決的的酣暢淋漓。
匆匆的解決完,剛提上褲子,就聽見一聲聲音不小的咳嗽聲。這是大夥約定好的暗號。如果有人,就得用咳嗽聲回應,告訴對方我在裏面方便了,你先等會。只是,珍珍媽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咳嗽的聲音跟蚊子哼似的。虧得珍珍人小鬼大,吼了一嗓子。
羅文被嚇了一跳,臉火辣辣的。他按照約定好的,咳嗽了一聲,但沒聽到有回應,便急忙的便要往裏面沖,他實在有些憋不住了,但珍珍突然地一嗓子,委實嚇得他夠嗆,差點自己就成了流氓了,更差點被嚇尿了褲子。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歷,羅文在對尿尿的突發情況有了點應付能力。偷偷的朝着大夥那邊瞄了一眼,還好,都忙着練習衝鋒槍跟嘮嗑了,沒人注意這邊。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珍珍媽更不好意思,低着頭拉着珍珍從羅文身邊擦過。珍珍經過羅文身邊時,指著羅文褲襠直刮小鼻子,小舌頭一吐一吐的,活像個小蜥蜴。
還讓不讓人活了。羅文心中一陣悲鳴,過了這麼長的時間,灑得一褲子的尿早就已經幹了,但卻是有着一灘明顯的水漬。就像是一個人的臉上,被刻了傻X兩字那麼的明顯。這超市也可惡,吃的喝的家用的,就是沒有賣褲子,這不是要人命吶。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到了夕陽西下的傍晚時分,這都是因為衝鋒槍,大夥除了躲避從超市路過的喪屍才屏住呼吸跟死人一樣的躲在貨架後面,其餘的時間都是熱火朝天的談着手裏的衝鋒槍,談著明天出發後用衝鋒槍突突喪屍的大快人心的場景,每個人都洋溢着難得笑容,時間也就快的飛快。
今天的落霞很美,負責觀察外面境況的羅文無心欣賞美景,手裏端着裝了彈夾且子彈上膛衝鋒槍發獃。一條細細的銀線從嘴角滑落,如長龍吸水,令人嘆為觀止。
「嘿嘿---」不時的,還伴着幾聲傻笑,真不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什麼東西。
「大哥哥,你淌口水了。」一隻嬌嫩的小手伸到了羅文的面前,手裏還拿着一張散著香氣的紙巾。
「啊?謝謝啊。」羅文臉噌的紅了起來,慌忙的拿着紙巾將嘴角掛着的銀線擦去。
香,真香!羅文因為有輕微的鼻炎,所以每天兜里都揣著一包紙巾,但都是大賣場里的促銷貨,兩塊多一條十包裝,每次都是買它個十幾二十條的,可想而知那紙巾能有啥香氣。
「大哥哥,你看外面好漂亮啊。」珍珍斜著身子,斜看着西邊的夕陽。
「落霞與孤鶩齊飛--」
「秋水共長天一色。」見着夕陽美景,羅文有感而發,砸吧著嘴吟起了唐詩,卻是被珍珍搶著說出了下一句。
小丫頭,蠻厲害的嘛,羅文像珍珍這麼大的時候,光知道到處撒野,別說背唐詩,就是給他本唐詩三百首都讀不全。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還好,現在的羅文可是能背不少的唐詩。只是,羅文沒有仗勢欺人,其實還是怕自己比不過珍珍,畢竟他也只是會背不少,而不是很多,更不是能全背出來。
黃昏過後,就是黑夜,籠罩在黑夜裏,白天因為衝鋒槍而興奮地心有了點涼意。
為了安全着想,超市裏保持自然地黑暗,只有一些星月的微光從玻璃牆上灑進,只有一小段有限的微弱光明,其餘的,都是烏漆漆的黑暗。
婦孺都躲在黑暗裏,不是閉着眼睛想讓自己趕緊的入睡,就是跟熟悉的人,用着蚊子哼哼的聲音竊竊私語。
羅文手裏拿着一根雞腿慢慢的嚼咽著,這滷製的雞腿雖然別有一番風味,但還是沒有新鮮的好吃。一邊有些不滿,一邊一口果汁一口雞腿,小日子十分的快活。透著月光,羅文看到坐在玻璃牆邊的小青年雙眼直冒精光,這小子現在滿腦子的用衝鋒槍突突喪屍的壯麗景象,滿心期待着白天快點到來。
過了小會,羅文的眼睛有些濕了,他想遠在家鄉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是否和自己一樣的幸運,還活在人間。又或者是已經---抵擋不住的悲痛直涌心頭,羅文不敢再想下去,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還好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也不怕別人看見。
「媽媽,大哥哥哭了。」珍珍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十分的清楚,每個人都聽得真切。
這長了順風耳還是夜視眼?羅文心裏咯噔一下,大老爺們一個人在黑暗裏哭被一個小女娃揭穿,這可不是一般的尷尬。一邊迅速的用手抹去眼淚,羅文一邊慌張的解釋道:「風太大了,沙子進眼蠻難受的。」
這不是沙子進眼,是傻子進言。
但沒人反駁,也沒有嘲笑,只有還不諳世事的珍珍撅著嘴說着超市裏哪裏有沙子啊。
還是沒事做,這才閑着想事情,才悲傷的流淚。得找個事做做,分散一下注意力。於是,羅文挪到小青年的身邊,讓他休息去,自己頂替他放風。小青年什麼也沒說,讓羅文頂了他的位置,挪到黑暗中休息去了。
玻璃牆的另一頭,況天佑正抽著一根芙蓉王,這是從超市煙酒櫃里拿的,也不知道是真煙假煙,反正況天佑抽得很滋潤。煙被處理過,抽得時候,只能藉著月光看着模糊地青煙,至於煙頭的火光,對不起,眼珠子摳出來放在煙頭邊也看不着。腳邊,一瓶同樣從煙酒櫃拿出的不知真假的五糧液豎着,一袋子油花生還沒開包。
「心裏還難受?」況天佑拿着豎立的五糧液掂了掂,「喝點?這可以解憂。」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也許是人在傷感的時候,總會是詩興大發,不會作詩,也會吟詩。
況天佑一愣,隨即苦笑的搖著頭,繼續抽著芙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