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佑啊保佑,心裏嘀咕了半天的羅文已經再說不出任何一個神明的名字,沒的說的了,他的腦子裏一團漿糊,站在捲簾門前,兩條腿以不為人知的緩慢的速度做輕緩的搖擺。心裏再怎麼害怕也得頂着,這可關乎到自己的名聲,沒看見身後的那些婦孺都看着了?這勇士真的是不易做啊。
當小青年將羅文和況天佑的行動告訴給大家的時候,那毫無掩飾的崇敬照耀的羅文直犯暈糊,心中勇氣頓時大盛,什麼恐懼害怕統統的退避三舍。不就是喪屍嘛,又不是孫悟空,就是你們是孫悟空,老子也是如來佛,一巴掌扇不死你們!
這等豪情如此壯烈,然而時間已到,面對近在咫尺的捲簾門,羅文腿軟了,但是為了面子,還是死撐著。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待會出去,你只要往箱子裏裝子彈和手雷就行!」況天佑背着衝鋒槍,將捲簾門緩緩地拉開了一條足夠人滾出去的縫,招呼了一聲就滾了出去,動作利索,看得羅文心跳加速,一咬牙,也跟着滾了出去。
隨後,小青年手一壓將捲簾門給關上。
經過了上一次喪屍群的洗禮,其他的喪屍好像也知道了這裏大概是不會再有什麼食物了,只有一二個喪屍在遠處溜達。這下,羅文安心了許多。
被掀去了炮塔的坦克靜靜地停在那,彷彿在訴說着現實的殘酷。車隊里其他的車輛東倒西歪,就像是被龍捲風襲擊過了一樣,讓人看得心碎。
那幾個在遠處晃悠的喪屍大概是發現了他們倆,都急吼吼的揮舞著雙臂而來,就好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今個終於見着面了,抱一抱,親一親,扯著大腸啃一啃。況天佑朝着羅文比劃了幾下,示意羅文注意安全,拎着軍刺就迎了上去。
羅文心安理得的拎着消防斧在後面看熱鬧,要這是某部喪屍電影的拍攝現場就好了,看着況天佑三下五除二的解決掉趕來相認的「兄弟」,羅文心裏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快!」況天佑將聲音盡量的壓低。
「好!」羅文應聲上前,兩條短腿噔噔的來回擺動沖向了況天佑告訴他的彈藥補給車。
衝到車旁,一看,一些被震開的箱子裏全是一排排被壓好了子彈的彈夾。這下好,方便!彈夾,手雷,況天佑吩咐了他只拿這兩樣。其實不用吩咐,羅文也知道該拿哪些。就像補給車裏的那幾箱炮彈,他就是讓羅文拿,他都拿不起來。搞不好,一個不注意,手一滑,炮彈落地,他們都得灰灰。真要這樣倒也是死的乾脆,不疼不癢,比被喪屍活活咬死強上百倍。
將拉杆箱塞得滿滿,羅文有些志得意滿,這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軍火,咱也當了次軍火商了。
只是好景不長,一條黑背和一條大黃狗撲騰著腿狂奔而來,舌頭伸的老長,看得人一陣揪心,就怕它們一個不注意,自個把舌頭咬斷了。這兩條狗的身後是一群貓咪,這些貓咪一點也不可愛,渾身濕漉漉的,身形膨脹了一倍不止,嘴裏上下排滿了利齒,跟鯊魚嘴似的。
羅文急得跳腳,這兩個該死的狗東西,可真是來的是時候!黑背跟大黃狗遠遠地看見羅文和況天佑,跟看見親人似的,汪汪直叫,奔得更歡了。
啪啪兩聲脆響,黑背跟大黃狗應聲倒地,它們的前腿都被打斷,狂奔的慣性使得它們向前連滾了好幾米遠,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嗚嗚的哀嚎著。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是變成了鬼,就去找況天佑,是他用槍打你們的,我可只是來打醬油的。」羅文雖然是近視眼,但也能感覺到那兩條倒地哀嚎的狗狗眼神中的憤怒,毫不猶豫的便出賣了況天佑,澄清自己的立場,低着頭拉着拉杆箱一路狂奔向小超市。
況天佑這事做的是有些殘忍,但形勢如此,不這樣做,就是對自己殘忍。所以,羅文也沒怨況天佑,在起初的那一絲不忍后,沒心沒肺還有些嘴饞的他竟然是砸吧著嘴,想起了火熱香噴的狗肉火鍋,實在是太那啥了。
「大花啊大花,你的兄弟們在外面等你了。」回到了小超市,看見大花貓優哉游哉的走着貓步,羅文就想起那群追大黃狗的喪屍貓。太可怕了,那一嘴牙,給它們咬着,還不如直接抹脖子來得痛快。
「好多槍啊。」珍珍一雙小手捂著張得大大的小嘴巴,圓圓的大眼睛直看着況天佑身上掛着的衝鋒槍。
「好多槍啊。」小青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況天佑身上居然能掛這麼多的衝鋒槍。
「哼哼—」羅文有些憤憤然,我拿的子彈跟手雷更多了。但是他的子彈跟手雷全都在拉杆箱裏,沒有況天佑滿身掛着的衝鋒槍來的衝擊大。
「一人一把!」況天佑讓每個人都上前拿一把衝鋒槍。
「我們也要拿槍啊。」一位大嬸有些不敢上前。
這時候還哪管得了這麼多,有力氣想活命,那就只能靠自己,靠別人,是都靠不住的。指望着別人的保護,別人還要先保住自己的命了。珍珍媽第一個上前,從況天佑的身上拿過一把衝鋒槍。
其實況天佑給她們槍也沒指望她們去殺喪屍,就是簡單的教教她們,做個彈藥補給員。當然,萬分危急之時,她們還是要客串一把衝鋒隊的。
珍珍媽也算是個美女,身上更有着一股子少婦的韻味,手中拿着衝鋒槍更平添了一股英氣。只可惜,美人已作他人婦,還有了娃,羅文不喜歡這個調調,偷偷地躲在一旁砸吧著嘴巴,直嘆可惜了。其實可惜個屁,就是珍珍媽還是二八年華,但人家能看上他?除非他先用票子把自己墊到一米八!
「媽媽真厲害!」珍珍拍著小手,一跳一跳的很開心。
珍珍媽也很開心,臉上顯著慈祥的笑。
有了帶頭的,便有了第二個,隨後除了珍珍和小青年的奶奶這樣不是太小就是太老的,人手一把衝鋒槍。當然,都是沒上彈夾的。況天佑可不想自己沒死在喪屍的嘴裏,卻死在這幫婦孺的槍口下,那就是冤得六月飛霜了。
娘的,有槍的感覺就是好!羅文拍着手裏的衝鋒槍,雖然上面還有血漬,但一點也不能減少羅文的興奮。有多少的少年夢想着自己有着一把衝鋒槍懲奸除惡,成為萬眾矚目的大英雄。如今一著夢想實現,羅文笑的跟羊癲瘋發作似的。
珍珍媽正教珍珍拿槍,雖然她連業餘都算不上,但卻不妨礙她教珍珍拿槍。沒殺過豬,也吃過豬肉嘛。電視電影上不都有着拿槍殺敵的鏡頭?照搬就是了。
珍珍手裏端著衝鋒槍,嘴裏啪啪的叫個不停,別提多高興了。珍珍媽看在眼裏,喜在心中。正好看到笑得跟羊癲瘋發作似的羅文,笑的更燦爛了。
這一笑,可是差點沒把羅文的魂給笑沒了。這女的,是狐狸精啊。羅文一時找不到啥好詞來形容,就用了這個很不雅的形容詞。同時,身為二十一世紀職業光棍的他更是在心裏把珍珍她爸罵得那叫一個狗血淋頭。有着這麼好的老婆跟閨女,居然也捨得扔下,真他娘的是劉豫州二世。
「安靜,有喪屍!」況天佑突然地吼了一嗓子,嚇得正憤怒著的羅文一哆嗦,老老實實的跟着一同嚇得閉上嘴巴的婦孺一起趴在地上,把身子隱藏在貨架的後面,大氣不敢出一個。
超市外,血足肉飽的貓咪們悠閑地路過,其中一隻貓咪忽然的望向超市,好像發現了什麼。剛想過來,卻是見着同伴們都忽然的奔跑起來,也就只得跟着一起跑了。
「大花你想嚇死我啊。」懷裏抱着大花貓的羅文一身冷汗,剛才要不是他手快,將大花貓拉到懷裏,這傢伙就要竄去玻璃牆邊,跟着貓咪們隔窗相望,齜牙咧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