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女人!」穆青雲低咒了聲,有種失落的情緒籠罩在他心頭,他以為至少她能體會到他的心意,然而她的眼神告訴他,她壓根就不信他是真的對她用心。
為何會如此失敗?難道他在她的心底真的連一席之地也沒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燕君還是清楚地聽到了,聳聳眉頭瞪向他:「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穆青雲左右顧盼,矢口否認。
燕君冷哼道:「我看你就是個滿肚子花花腸子的人。我警告你,以後若是再爬上我的床,我一定踢斷你的命根子!」
葉蜻蜓一聽這話,扯開古貓兒的手,震驚地大叫:「啊?原來你們已經……唔唔……」古貓兒連忙又將她的嘴合上,這消息的確太過驚人,她也傻了,原來他們的墨主已經和人家姑娘發展到那地步了。
燕君觀察她們的表情就是她們誤會了,回想一下自己的表達,的確有夠曖昧的,忙解釋道:「你們別誤會,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你們的墨主就是個狡猾的狐狸,該死的妖孽,欠揍!」
「啊?狐狸?妖孽?墨主……」這回連古貓兒也忍不住發問了,同情地看向墨主,還是頭回有人這樣形容她們如仙人一般風華絕代的墨主,這是不是太打擊他了?
穆青雲很沒面子地清咳了聲,她怎麼能在他的屬下面前如此詆毀他?好歹也給他留點面子嘛。
「咳,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麼個印象?」
燕君不客氣地反駁道:「那你以為還能是什麼印象?你這人古古怪怪的,一會兒一個樣,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還有你的眼睛,忽而變成綠色,忽而變成黑色,你說你不是妖孽是什麼?」
穆青雲微愣了下,苦嘆道:「總有一天你會慢慢了解我……」他也不多言,現在他的身份還不宜讓她知道,不是想隱瞞她,而是怕她知道得越多,會給她帶來越多的危險。
燕君輕瞥了他一眼,也不再繼續追問,對於他的身份,她毫無興趣。朝堂之爭,江湖紛亂,她都不想涉入,她現在只想快點見到秦風,只有見到了他,她的心才能徹底地得到安寧。
旭日初升,那一抹清麗的身影早早地等候在了古槐下,她翹首遙望遠方,望眼欲穿。燕君今日穿了身鵝黃雲裳,外罩淺藍色鏤空的薄紗,那還是她特意逛了趟成衣店挑選而來。簡單的髮飾,墨發垂肩,她敢說這還是她打從娘胎以來第一次這麼精心地打扮自己。
女為悅己者容,為了心愛之人,一切都值得。
她唇邊浮着一抹淺笑,似想到了什麼,笑意愈深。
晨風輕拂,青絲飛舞,衣袂翩躚,風致翩翩。
來往的行人經過古槐,無不駐足觀望,如此風華絕代的女子,彷彿從畫中走出,美得不似凡人。沒多久,停在古槐旁的人越來越多,那一人一樹無疑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讓人流連忘返。
等燕君察覺到不對勁,回頭看時,身後黑壓壓的一片人圍觀著,她眨了眨眼,有些摸不清狀況。待她反應過來時,她冷凝起黑眸,朝着眾人橫掃了一記冷冽的眼神,充滿殺傷力,嚇得圍觀的行人在片刻間一鬨而散!
沒想到這麼美麗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兇惡的眼神,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丫的,當姑奶奶是猴子嗎?
燕君舔了舔嘴唇,一臉的兇相,這就是她為何不喜歡穿女裝的緣故。誰讓這世上有一種動物,叫做色狼呢?她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臭男人拿色狼的眼神盯視她,凡有這樣的人出現,只要被她見到,一定沒好果子吃!
躲在不遠處偷望着她的穆青雲見到這一幕,不由地捧腹大笑,前一刻還是個清麗脫俗的仙子下凡,而下一刻就變成了個女煞神,讓人不敢靠近一步,她還真是可愛得緊!
從日出到日落,燕君一直靜立在原處,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要僵硬了,然而該來的人始終還是沒有出現。身邊不斷地有行人路過,可惜每每都失望,她仰頭觀望着落葉自樹梢徐徐飄落,一片、兩片、三片……失落的心也跟着一點點地下沉。
子歸,你究竟會不會來?
「啊——」
不遠處響起一個哀號聲,燕君循聲望去,只見一中年男子自南往北而來,忽然從馬上墜落。他落地后翻滾了幾周,手捂著下腹,表情極為痛苦。他是隻身一人騎馬經過,此刻路上也沒有其他的行人。燕君見此,連忙跑過去察看他的情況。
「大叔,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燕君觀察他的衣着極為考究,深藍的綢緞觸感滑膩,他的腰間佩有玉炔,看似很名貴,心中猜測此人定然非富即貴。
「姑娘,能否送我去鎮上的驛館?老夫的舊疾發作,驛館里有人可以治老夫的病。」
「這……」燕君猶豫地朝南邊方向望了一眼,子歸到現在還沒來,估計一時半刻也不會到。人命關天,她還是先送這位大叔往驛館,稍後再回來等。他們說好的,不見不散,倘若子歸真的來了,沒有見到她,應該也會等她吧?
燕君攙扶著中年男子上馬,讓他俯身趴在馬背上,見他不斷地痛苦哀號,她也顧不得別的,直接跳上了馬背,策馬疾馳。
那中年男子在痛苦中回頭看她,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雷厲風行、處事果斷的女子,眼底浮現欣賞之色,但更多的是感激。他這疾病患有數年,很難治癒,每次病發都很危急,說不好就丟了性命。平常都有隨從跟隨他左右,若是疾病發作,也能有人照應,然而此次他有急事要趕回酈城,所以身邊未帶一個隨從。想不到恰恰碰上病發,他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幸而遇上了這麼一位熱心腸的女子。
「大叔,再往哪裏走?」來到了分叉路口,燕君急急地詢問。
中年男子此刻已是滿頭的冷汗,神情恍惚,只能模糊地看清周圍的建築物,他虛弱地指了個方向。燕君沒作任何停留,快馬加鞭趕往驛館。
「到了。」
聽着虛弱的兩個字從中年男子口裏說出,燕君及時地勒住了馬韁,馬蹄飛騰,發出一聲長嘶。
馬嘶聲驚動了驛館的衙役,有兩人從門內跑了出來,沖着她怒喝道:「什麼人?敢在驛館門前放肆?」這態度端得是無比得囂張。
燕君坐在馬上,俯視着兩人,面色緊繃道:「你們這裏誰會看病?快把人叫出來,這裏有病人。」
其中一名衙役帶着嘲諷的語氣譏笑道:「你當你是誰?這驛館里住的可都是朝廷的官員,哪裏是你能說叫就叫的?」
燕君蹙了下眉頭,有些惱怒這衙役的態度。她低頭看向馬背上的人,他既然讓自己帶他來這裏,那麼他一定認識這裏的某些達官貴人,或者他本身就是個朝廷官員,由他出面一切都好辦了。然而一看之下,他竟已疼痛得昏睡了過去,這可怎麼辦?
「人命關天!趕緊的,快去叫裏面會醫術的人出來!」她的態度也極為倨傲,甚至遠比那衙役來得囂張。
另一名衙役也走上前來驅趕道:「聽不懂人話嗎?趕緊給我滾!別把死人丟在驛館門口!」
燕君徹底怒了,牽馬就直接沖着兩人撞上去,馬蹄騰飛,分別狠踹在了兩人身上。她手中的馬鞭也跟着落下,又狠又准,對於這種惡奴,她不需要手下留情。
兩名衙役又是被馬踢,又是被鞭打,慘叫連連。
「滾!」燕君怒喝了一聲,牽馬繼續前行。
「砰」的一聲巨響,馬蹄重重撞開了驛館的大門,燕君騎着馬跟強盜一般直直地闖了進去,就差喊一聲「現在開始打劫」。
她這一派彪悍的女匪氣勢,嚇得裏面的人紛紛退避,有的驚叫閃避,有的跑去找主事的人來。燕君眯着眼環掃了一圈,視線落在了躲在花壇邊的一名小廝打扮的人身上,馬鞭指着他,居高臨下地質問道:「你們這裏誰懂醫術?快點叫他出來!」
「回、回姑娘的話,這裏的確住了一名神醫。他姓洛,叫洛千雲,是酈城人士,他……」
看他似乎要絮絮叨叨個沒完,燕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咒罵道:「媽的!給我閉嘴!有這功夫,還不快點給我把人叫出來?」
「是、是,小的馬上去!」那小廝被她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地跑了開去。
門外方才被打的兩人此時跑了進來,招呼著驛館內的其他衙役,誓要報仇。
「來人,快將人拿下!」
一群人悉悉索索地將燕君圍了起來,每人手裏都拿了刀劍,卻不敢直接湧上。因為燕君此刻正眯着眼,用冷冽的眼神掃視着他們,那眼神中的殺氣讓人膽寒。從前從事特工工作時,死在她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她殺個人可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帶有殺氣的眼神是在一次次的實戰中練出來的,震懾一下他們這些平庸之輩當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