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換作秦風疑惑了,好奇地望着她,說道:「難道你不知道天書一共分為三卷?在幾百年前,三卷天書便散落在了民間,不知所蹤,幾百年後,秦國和楚國分別找到了其中兩卷,將它們收藏於皇宮之中。只有將三卷合在一處,才能看到天下最為奧秘的智慧,其中包含高深的武功秘籍、排兵佈陣之法、武器機械的設計和五行星相學說的統籌……總之,誰擁有了天書,誰便擁有了統一天下的資本。」
燕君眼睛大亮,急切地問道:「那裏面可有穿越時空之秘?」
「穿越時空之秘?」
「穿越時空之秘?」
秦風和墨邪兩人齊齊問道,對於她的說法很是訝異。
燕君也覺得自己太過突兀,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說,它能否預知過去和未來?」
秦風蹙眉道:「傳聞是有的,不過是不是真的,誰也沒有定論,因為幾百年來三卷天書還未曾有過合卷的機會。」
燕君斂眉沉思,不管傳聞是不是真,她都要嘗試,這是她回去現代唯一的希望。
「真正的天書又會在哪裏?」
「倘若我估計不錯,天書應該就在趙熙嘉的身上。此人表面看起來狂傲、目中無人,其實內里心思縝密,他既然沒有將天書藏於整個太子宮防守最為嚴密之處,那麼定是藏在了他的身邊,或許是最為顯眼之處。」墨邪輕笑,笑得自信,似乎早已有所預料。
燕君十分贊同他的觀點:「沒錯,最為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忽而轉眸望向墨邪,帶着疑光,他早前就說之所以選擇自己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能接近趙熙嘉之人。莫非今晚的這齣戲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帶她來到此處,不過是想引出秦風?
再次看他的眸光變了顏色,此人的心計竟如此之甚,她暗暗戒備。
墨邪似讀出了她的心聲,輕笑開:「你放心,我沒有惡意,不過是想跟你們合作,一起找齊天書罷了。這是我的心愿,相信也是你們的心愿。尋找天書,不止需要實力,更需要運氣和緣份,只有我們三人合作,才能找齊三卷天書。」
秦風和燕君對視了一眼,皆用着異樣的目光盯向墨邪,他的語氣彷彿天命者一般,讓人側目,又不得不令人懷疑。在二人的注視下,墨邪逐漸掀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隨着面紗揚起,綠眸也在瞬間變幻了顏色。黑色,能吸納一切的黝黑!
「穆青雲,真的是你!」
燕君差點驚呼出聲,在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后,連忙壓低了聲音。她的感覺沒有錯,熟悉的氣息,熟悉的眼神,他果然和穆青雲是同一個人!
秦風在見到他露出真面目后,也是吃了一驚,尤其是他原本的綠眸在瞬間變了色,這哪裏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穆青雲淡然地笑開,恢復了他往常的清雅如水:「你們不必覺得驚訝,無論我的身份究竟為何,只要我們的目的一致,便是最好的同盟。」
秦風也收起了他的驚訝,沉聲道:「天書若是到手,我們三人如何分法?」
穆青雲道:「天書共分三卷,按其內容共分為兵卷、武卷和術卷。兵者,包含排兵佈陣之法、武器機械的製造技術,武者,包含所有高深的武功秘籍,而術者,則是包含了五行相術、卜算天機的法門。我們三人可按各自所需,各選一卷,你們認為此分法是否公平?」
燕君凝眉,再次陷入沉思,對於此三者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她只想知道她還能不能回去現代,畢竟如今她所處的這個世界於她來說太過陌生,她甚至連這個時代的文字都不識,跟一個文盲有何區別?而且她厭煩了殺戮、厭煩了爾虞我詐,她只想活得簡單些,守着她的信仰,執行上級派發的命令,專心完成任務,而不是一再地堤防身邊的人,活得辛苦。
在她思索的片刻,秦風率先說道:「倘若真要各取所需,那麼我選兵卷。」是的,他想要成為一國之君,想要一統天下,他最需要的就是能強大軍隊的兵書,這也是他尋找天書的初衷。
穆青雲對於他的選擇沒有太過驚訝,似都在意料之中,轉眸望向燕君道:「你呢?」
燕君想了想,如果真要選,她倒是對於武功秘籍比較感興趣,自己強大了,也就不需要再畏懼他人,也更能保護好自己。想到此,她回道:「我選武卷。」
穆青雲點頭淺笑,那麼他也只能選最後的術卷了,那也正是他感興趣的,說道:「如我所料!不過,這都是后話,目前最為重要的就是如何得到楚太子手上的這卷天書。」他說着,黝黑的眸光轉向了燕君,意味深長。
燕君頓時沉下了眸光,怎會不知他心裏的謀划,想要讓她使用美人計,她不屑,也不願!
穆青雲繼續說道:「三日後,燕國的二皇子燕汐便會來到楚國,楚太子一定會設宴接待他,到時候便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機。」
秦風一直保持着沉默,似在籌劃着什麼,眸光忽明忽暗。燕君左右打量著兩人,直覺自己在與二虎謀皮,說不定到時候不但沒有得到任何好處,還會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她不得不防,總之這兩人都各懷心思,並非善類,她還是跟他們保持些距離為妙。
天書,她勢在必得,只要有一線希望,她便不會放棄。
離開太子宮時,天邊已露出了魚肚白,燕君沒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坐在了一間民舍的屋檐上,對着天上淡淡的月影凝思。
天書,固然是一線希望,但倘若最後失敗了,她又該何去何從?
忽然之間,她有些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迷迷糊糊中,她仰身躺在屋檐,漸漸地入睡。
她是被喧鬧聲和鑼鼓聲驚醒的,耳邊不斷地傳入人們的奔走相告聲。
「我們楚國的戰神凱旋歸來啦!」
「聶將軍大敗了南蠻,凱旋歸來啦!」
成百上千的百姓將入城大道的兩側圍得水泄不通,但凡可以看見城門的酒樓、茶館,都早已被人擠得滿滿。幸而燕君本就躺在屋檐之上,只須坐起身便能居高臨下,看到城門方向的光景。
入城的甬道正中一條紅毯鋪路,兩列御林軍甲胄鮮明,侍立兩側,禮樂齊鳴。此等壯觀的景象實為少見,燕君很是好奇,這楚國戰神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如此受楚國百姓的擁戴?
一聲低沉肅遠的號角響起,城門徐徐開啟,剎那間,整座楚城都安靜下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黑色燙金的帥旗,獵獵飄揚於風中,上面赫然一個銀鈎鐵划的「聶」字。
帥旗之下,黑盔鐵甲的鐵騎分作十列,嚴陣肅立,步伐劃一。每邁一步,腳踏聲、甲胄的撞擊聲都迴響在城門內外。在隊列的最前沿,一人重甲佩劍,黑亮的鎧甲,白纓置於盔上,他的身形筆挺如劍,座下所騎的也是一匹純黑的神勇駿馬。
晨曦初照,一襲墨黑的鐵甲閃耀着刺目的寒芒,熠熠生輝。燕君坐直了身姿俯視着馬上之人,為他身上的氣勢所懾,明明是丰神俊朗的清秀之姿,明明是風華絕代的美少年,渾身上下卻透射著肅冷的殺氣。那是只有浴血疆場、身經百戰後的人,才有的冷冽而沉寂的殺氣。
燕君凝望着他,胸口不由地一窒,那個人身上擁有着一種熾烈而凌厲的光芒,無形中迫得人無所遁形。望着他,燕君莫名地心潮翻湧,那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人物,靠着熱血和勇氣在沙場上拼殺,而不是處身於朝堂之上爾虞我詐,玩弄心計。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過熾熱,還是因為她所處的位置太過顯眼,馬背上的人忽然抬頭朝她方向望來。目光相觸,她竟有種被灼燒之感,坐立不安。
四周有些異樣,燕君在第一時間嗅到了殺氣。她的兩眼眯起,在兩邊的屋檐上發現了幾十名黑衣人,森寒的刀劍,閃著亮光,他們的目標正是三千黑甲鐵騎前的聶風。
戰局在瞬間爆發,原本圍觀的百姓見此,紛紛騷動,驚叫着往街道兩邊的商鋪、酒樓躲避。三千黑甲鐵騎紋絲不亂,唯有它的主人沉穩地高舉右手,在空中比了個手勢,震天的齊喝聲自潮水般的三千鐵騎中爆發。陣型變幻,左右兩翼的兩隊士兵自隊伍的後方湧上,護衛在了聶風的前方,與黑衣人交上了手。接着,又是兩隊士兵從後方包抄,直至六隊士兵包抄完畢后,這隊幾十餘人的黑衣刺客算是成了瓮中之鱉,只有挨打的份。
燕君抱膝坐在屋檐上,俯視着底下的戰局,嚴明的紀律,有效的部署,這才是一支常勝軍該有的姿態和氣勢,不由地暗暗讚歎。
那道氣勢迫人的目光再次朝她射來,燕君坦然地迎視他,他的目光沉靜,皓眸如星辰,凜然如天神。他只是靜靜地望着她,就已讓她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