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陽折射出絢爛的流光,透出大開的窗欞,穿過白色的帷幔,簌落落地撒在古典的床上。
我睜開了眼睛。
一條單薄的素色絲絮遮蓋在身上,身體的不適提醒著昨夜發生的事情。低垂的眼瞼,幽暗的眸光,愁緒百轉。
昨夜,雖後來的事情,我並不是很清楚,關於封印,關於……那個莫名湧上心頭的誓言。隱約中,似乎存在着一個駕馭着我的思想的「她」,這一切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可是,有一點我卻清楚地了解。
師傅……
這一次,我們之間真的有距離了……
床頭,擺放着整齊的衣裳,早已不是昨日所穿。
上等的絲綢,紫色的光澤,那是我最喜歡的顏色,亦是帝釋國最尊貴的顏色。月白色的流蘇腰飾。
那,是師傅為我準備的嗎?
師傅……
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我從未想過。
我總以為,這一切都是自然的事情。卻從未想過,那個人為什麼是我?
直到昨夜——
——月……我愛你……
原來,這才是癥結所在。
原來,我竟一直沒有發現到這一點。
因為師傅喜歡我,所以,我不想要,我想要的,他都會給我。
因為他喜歡我,所以,他才會一直陪伴着我,恣意地任由我撒嬌,在最無助最傷心的時候,成為我的依靠。
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我慢吞吞地走到鏡子前,視線僵住了——
手按上額頭,何時,那裏竟多了塊小小的銀色月牙?還有滿頭的髮絲中竟泛著淡淡的金色?
為何我會發生這些變化?難道是因為「她」和師傅口中的「封印」的緣故?
——你可知道,你身體某處有一塊印記?
——你體內似乎有一股能量,只是被封印住了,而這封印必定是施加於某個印記之上。你當真不知道?
子罹曾經這樣說過。
那麼,那封印……
我驀地鬆開了腰帶,露出肩,側對着鏡子。
凝脂般的肌膚,細膩的左肩,竟有個同樣的月牙印記,鮮艷的紅色,如血滴般醒目。
「小月,在嗎?」
我斂好衣服,暫時不去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站着小越。
「小月,昨晚你出門了嗎?為什麼我來找你的時候,房間沒人?」他好奇地望着我,眼中掠過絲驚嘆,「小月,你打扮之後,好漂亮……」
臉上灼燒起紅暈,我尷尬地解釋著,「昨夜……的確有事出去了……對了,你昨晚找我有事嗎?」
「嗯,我是想問,明明我們在密林的,怎麼一轉眼就到了客棧?」
啊?突然想起姬樓音的事情,想來是師傅將我們帶過來的。
「是我的師傅帶我們過來的。」我說的是實話,至於個中詳細就沒有必要告訴他了。
「你的師傅可是一個銀色頭髮,長得很漂亮的男人?」
「咦,你見過師傅?」
一早醒來,師傅就不在身邊。也許,他是覺得發生昨天的事情后,見面會尷尬吧。
「早上,那個人進來我的房間,托我囑咐你,他先離開了。」說話間,他揚起手上的信件,「這是他要我轉交給你的。」
師傅走了?我遲疑地接過了信件,展開,那是師傅蒼勁有力的字體。
月:
昨夜……對不起。
很多事情,我已經沒辦法再解釋,若你真的想知道,我在月顏山莊等你回來。
風族一行,多加註意。一切皆如你和焓所料……
……
雖然師傅無法陪你一起去,可是,我想,他絕對不會放任你不管。因為,他快要徹底地恢復了吧……
若真的發生什麼無法逆轉的事情,我保證會第一時間趕去你的身邊。
還有那個誓言……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我定會護你周全。
……
你們現在已經身在風之族的領土內。
望,一切安好。
落款,一個「焱」字。
月顏山莊,那個天下第一庄,師傅竟然在那裏等我?師傅和那個傳說的「顏」是怎樣的關係?
「怎麼了?」小越揮揮手,「你的師傅說什麼?」
「師傅有事先離開了,讓我小心。」我折好信件,望向遠處,不讓他看見我眼底的哀傷,「對了,小越,這裏是風族的領土?」
「是啊!」小越並未發現我的異常,心情雀躍,「我醒來才知道,你師傅好厲害!我們身處的密林離這裏可是相差好遠,他竟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送我們過來!一下子免去了旅途的顛簸,好棒!」
看着他孩子氣的表情,眉飛色舞,我淡淡地笑了,輕拭去眼角的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