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
離國楚州梨花村。
“娘,我就說小兄弟新娶的媳婦是個白眼狼,這年頭,咱家人都餓得啃野菜饃饃了,還敢偷雞蛋去填補孃家人!”
“那騷貨跟着周大壯,往這山窩窩裡來了,真不要臉啊!”
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似在耳邊。
李音晚艱難的睜開眼。
發現自己正倒在地上,手裡拿着一隻裝了七八個雞蛋的木筐,四周樹木乾癟枯瘦,樹皮都被扒了。
一抹黑影在她眼前鑽進了旁邊的灌木林。
她第一反應摸向胸口。
並不是查看是否被侵犯。
而是那裡掛着一塊看起來非常普通的石頭,這是她在未來世界中安身立命的珍寶——隨身空間。
無論何時,空間在,她生存的概率就大大提高。
李音晚鬆了口氣,無數疑問涌上心頭。
這是哪裡?
那黑影是誰?
剛纔說話的那幾個婦人又是誰?
頭痛欲裂。
“娘,看到她了,就在那!”
一抹火光映照眼前。
迎面,一位看起來四五十歲,長相精明兇悍的婦人,身後跟着兩個年輕些的媳婦,結伴跑來。
表情或是震怒,或是幸災樂禍。
“李氏,你個遭瘟的小娘皮子!半夜跟着男人上山,還偷了老孃的東西去填補孃家,老孃今天不剝了你的皮,就不是徐家人!”
這臺詞,好熟悉……
不屬於李音晚的記憶鑽進腦子裡。
穿書這種違背科學的非自然事件,居然能讓她碰上。
李音晚穿進了一本她看到一半的種田爽文——【農女攻略】裡,成了原文女主李音巧的炮灰堂姐。
生而跛腳,父母早亡,和幼弟相依爲命,被李音巧哄騙嫁給了隔壁村的戲子——徐家老幺徐淵寒。
原主嫁進去後也不安分,被李家挑撥做了不少蠢事,後來兵亂饑荒,因重病死在了逃荒路上,李家袖手旁觀。
原主含冤而死。
眼前兇悍的婦人正是李音晚的婆婆,夫君早死,是徐家的主心骨,又刁又惡,人稱徐老孃。
旁邊的一肥一瘦兩個媳婦,正是李音晚的妯娌。
徐孫氏和徐王氏。
“娘,你看老三媳婦兒嚇得話都不敢吭一聲,肯定是心虛!”略胖的徐孫氏伸手就要來抓她。
重生成炮灰,她也不願意爲人魚肉!
李音晚心念一動。
胸口這時候隱約發出淡光。
下一秒,就到了一個大約上百平方米的實驗室中。
在原本的世界,她出身古武世家,沉迷科研,是個自由醫學家。
因未來世界爆發戰爭,再加上李音晚沉迷科研,經常三四個月不出隨身實驗室,所以空間裡囤積着大量物資。
但現在時間緊迫,來不及去看。
她將偷來的幾個雞蛋放在臺子上,從養殖間抓了一隻肥碩的試驗灰兔,塞進了木筐中,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外界也不過一眨眼的時間而已。
徐孫氏抓着木棍,就要往原身的殘腿上打。
這一棍子下去,必然重傷。
李音晚指尖一動,隨手抓起一顆小石子彈射而出。
徐孫氏措手不及,摔了個踉蹌。
衆人驚慌間,李音晚亮聲解釋:“娘,我沒有偷東西,是來山上抓野味,想要給夫君補補身子。”
說着,她將灰兔拽出半個腦袋,徐家女人映着火光看見,一個個眼裡不由得冒出精光。
野兔?
肉!
現如今兵荒馬亂,連年乾旱。
這山上早就被梨花村和杏花村的人薅禿了,咋還能抓到野兔?
徐老孃疑惑間,摔倒的徐孫氏顧不得找被什麼絆倒,和徐王氏爭着去搶野兔。
只有小媳婦站在原地,不爭也不搶,再加上容貌本就清秀,看起來就是比旁邊兩個歪瓜裂棗順眼。
她一把搶過野兔塞進隨身的布袋,“都搶啥搶,給老孃帶回去,給男人們補補身子!”
徐孫氏和徐王氏早被這個惡婆婆拿捏,眼睛冒着綠光盯着野兔,卻不敢搶,倆鵪鶉似的.
徐老孃瞪了李音晚一眼,厲聲:“兩個嫂嫂說看見你偷了家裡的雞蛋,跟着周家的男人上了山?”
也就只有原主能做出那樣的蠢事。
偷東西也就算了,還跟着男人上山。
就算是孃家人,村裡人的閒言碎語不得把名聲全毀了!
李音晚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黑影躲藏的方向,“娘,這裡沒人,我也沒藏東西,你看看我這筐裡,除了野兔,啥也沒了。”
那雞蛋正被她好好的藏在實驗室裡。
徐老孃一瞅,哪有什麼雞蛋?
她心裡納悶,嘴上說,“也不怪你兩個嫂子以爲你偷東西,這缺德事像你能做出來的!”
“娘,我知錯了,前些日子是我一時糊塗,如今也明白過來了,所以才上山給夫君抓野味補身體。”
李音晚溫聲細語。
在書裡,逃荒時李音晚病重,李家坐視不管,只有那便宜夫君揹着她趕路,徐老孃又從牙縫裡掏出幾個地瓜請了郎中來,雖然最後也沒救活。
足以說明,徐老孃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最重要的是,書中李音巧的氣運極強,身邊的人全都會被吸乾。
再加上逃荒艱苦,單打獨鬥肯定不行,李音晚必須留在徐家。
所以要和頂頭上司婆婆搞好關係。
徐老孃半信半疑,冷哼,又瞪了眼兩個謊報軍情的媳婦,“行了行了,今天的事就到此爲止,明天老孃查查到底是誰偷了雞蛋,天色不早趕緊回去吧。”
“娘,那野兔……”
“明天中午再吃,能餓死你不成?”
“真快要餓死了。”
“饞嘴的猴,趕緊回去睡覺,就不餓了。”
危機暫時解除。
李音晚跛腿,不遠不近跟在幾人身後。
走了幾步,旁邊的灌木叢動了動。
這裡面正是李音巧的表哥——周大壯,攛掇着她偷雞蛋的主謀。
她心生一計,走近兩步,悄聲:“壯哥,子時你再來我傢伙房,東西還在我這兒。”
灌木叢遠,剛纔的對話他肯定沒聽見。
絕不能就這樣便宜了李家人。
明日,她要讓李家人顏面掃地!
灌木叢又動了動。
李音晚滿意離開。
到家的時候,徐家的男人都睡了。
李音晚上了炕,只聽得男人平穩的呼吸聲,應該是睡着了。
她爬上牀,忍受着胃部灼燒的飢餓,不敢進入實驗室,怕錯過子時,靜待周大壯的到來。
“咕——”
傳來兩聲鳥叫。
這是周大壯和李音晚約定的信號。
他果然上鉤!
李音晚睜開眼,輕手輕腳地翻身下牀。
卻沒注意到牀上,同牀共枕的男人鳳眼微啓。
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