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指揮總部，科斯塔特，阿爾維斯等一眾高層都在這裏，分別列座。

眼前的大屏幕上，則是如蜂窩狀的防禦陣型圖，已經有駐軍的節點呈藍色，還沒有駐軍的則呈紅色。

目前，藍色節點已經佔據了三分之一左右。

科斯塔特的目光從屏幕上收回，看向角落中的查爾三人，不由道：“

多虧三位閣下改進了星門技術，結合維度世界，製造出維度星門，可以讓我們儘快抵達其他維度世界。”

“否則，這防禦陣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型。”

查爾搖頭，謙遜道：“你們的星門技術其實已經很成熟，我只是結合了我們那個進化時代的一些維度科技而已。”

“估計再有兩個月，防禦陣列就能徹底成型。”阿爾維斯不由補充道，“到那時候，應該能攔截淵霧擴張到主宇宙。”

“不可能攔截。”加德斷然道：“維度壁壘雖然是天然防禦陣線，可浸染速度會持續加快，你們製造不出聚合能量環線，超物質焚燒爐，聖神之眼探測裝置…”

“遲早會被浸透，實際上這種防禦節點，只是用命來組成人牆，強行拖延時間，根本不算是攔截。”

水滴腦袋環視眾人，“你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組織自己的人手迅速撤離，而不是磨刀霍霍和永淵打上一架。”

在這三個月的交流中，查爾等人敏銳地感受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氛圍。

眼前這個進化時代的高層，雖然緊張，但不是那麼緊張，甚至看不出面對永淵的那種絕望。

他們本以為，在這裏佈置只是為了給主宇宙的文明提供撤退時間而已。

可後來他們發現有源源不斷的資源運來這裏，這群傢伙，好像真的想和永淵打上一場，這個發現讓他們沉默了良久。

阿爾維斯臉色微冷，這幾個傢伙自從一來到這裏沒多久，就開始渲染逃亡論。

若不是他們的確有價值，而且是青龍派來的，阿爾維斯早就用蠱惑軍心的罪名，將他們給斬了。

至於對方腦子裏的知識與科技，完全可以用搜索記憶的方式獲得。

科斯塔特出來打圓場，“這不是還有三位嗎，有三位的經驗，我們肯定能卓有成效地阻截。”

唉…查爾心裏嘆了口氣，他不知道李銘到底怎麼和這個進化時代說的。

也可能是因為這群人沒有真正接觸過永淵，如果他們真正地深入接觸過之後，恐怕就不會有這種天真想法了。

他也沒想着進一步矯正，很多事情如果不親身經歷一番，別人說再多，都沒有用。

他正準備開口和往日一樣將這件事遮掩過去的時候，屏幕上的防禦陣列圖忽然閃出紅光。

其中有數道藍色節點頻繁閃爍。

查爾臉色一變，駭然失色：“怎麼會這麼快就浸染到淺層維度世界了？”

永淵之上是深層維度世界，屬於半個虛空維度，維度世界與維度世界之間並不相連，所以淵霧的侵蝕會非常快。

可就算再快，也不至於快到這種地步。

在泰坦時代，永淵進入弱活躍層次後足足百年，才侵蝕到淺層維度世界，讓他們有漫長的準備時間。

“要與永淵交手了？”眾多高層心神一凜。多少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便調整好心態。

科斯塔特神色肅然，下達直接指令，“聯繫這些防禦節點指揮官，我需要第一時間得知現場情況！”

………

“報告，我們抵達第11-45-75號防禦節點，正準備佈置防禦陣列。”

前線防禦節點，這是一處無生命的維度世界，下方只有一望無際的白色大地。

剛剛來到這處防禦節點的艦隊指揮官，正在頻道中神色肅然地彙報，很快便傳來回應--

“收到，保持聯繫，彙報一切異常。”

指揮官點頭，掛起內部通訊，神色肅然地下達一系列指令。

他來自聯邦，是一位老牌指揮官，參加過多場戰役，但此刻也不免有些忐忑。

根據他了解到的資料，這次的敵人擁有種種詭異特性，難以用常理估測。

正思慮着，雷達忽然發出了警告，指向斜前方的位置，顯示出一片無法被探測的區域。

“長官！”手下當即大喊。

指揮官臉色一驚，透過舷窗，他已經看到那片逐漸蔓延而來的黑色霧氣，從維度世界浸透而來。

像是從毛巾中滲透出來的黑色墨水。

“怎麼會這麼快？”他臉色一沉，“先彙報發現侵蝕現象，停止其他指令，迎上去！”

指揮官立即下令，本準備擴張開來的艦隊又迅速聚攏，朝着黑霧瀰漫而來的方向前進。

沒過多久，黑色霧氣便在他們眼前逐漸放大，像是一面黑色牆壁，又像是擇人而噬的猛獸。

“準備…”

指揮官面目肅然，手掌抬起，作戰指揮室中，一片寂靜。

直至那片黑色霧氣徹底進入作戰範圍，咆哮的吼聲也隨之在指揮室中炸響——

“攻擊！”

艦隊立即開火，發出一輪齊射，艦載炮口亮起暗紅色的光芒，接着迸發出耀眼的光束，劃破這片沉寂的維度時世界。

光柱刺入黑霧的剎那，如同雷霆劈進無底深淵，壓縮的百萬度等離子流轟然炸開，在霧面激起大大小小的漣漪，像是一個個濃泡炸開。

可還沒造成更大破壞性，就被霧氣蠶食殆盡，碾碎成細小的灰燼顆粒。

但第二波螺旋脈衝緊隨其後，六邊形能量矩陣在霧中展開，本該撕裂空間形成核心爆點。

但被擊中的區域霧質突然結晶化，形成無數稜鏡切面，將能量光束分解折射，最終消弭殆盡。

看到這一幕，指揮官的喉頭不由得滾了滾，怪不得上頭的命令。只是讓他們進行試探性攻擊，並沒有更多指令。

看起來風一吹就會散去的黑色霧氣，擁有的防禦能力卻極強，

與此同時，黑色霧氣中，隱隱有一艘艘奇形異艦浮現。

即便指揮官在戰鬥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眼前這一幕落入他眼中的時候，也不由讓他獃滯了片刻。

霧中浮現的艦群千奇百怪，每艘都烙印着不同文明的特徵。

有形似巨蟲的艦體佈滿蜂窩裝甲，表面覆蓋著類似甲殼生物的啞光黑鱗，但下方懸挂的巨型炮管分明是機械文明的湮滅巨炮。

還有金字塔狀戰艦的斜面刻滿宗教浮雕，像是某種古老神明，掌心卻伸出黑色藤蔓交織的墨綠色炮口。

一艘形如脊椎骨節的修長戰艦尤為駭人，每節“椎骨“都是不同文明的武器艙段，首端是矽基生命的晶體矩陣炮。

中段纏繞着血肉文明的蠕動炮管，可背部，竟有鳥類羽翼的骨骼結構，這些異種部件被統一染成黑色，只在接縫處，隱隱看出原屬文明的幽光。

最龐大的那艘戰艦整體呈腐爛花苞狀，外層花瓣是能量編織的消光黑盾，內層花蕊卻由億萬顆機械複眼拼接而成。

艦體表面不斷增生出帶倒刺的金屬藤蔓，藤蔓尖端裂變成生物鐮刃口器，如果近距離交鋒，肯定是難以想像的殺器。

“這到底是些…什麼東西。”作戰指揮室中，眾多士兵只覺有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寒氣。

“準備迎敵！”指揮官一聲大喝，把手下拉回現實，迅速調整目標，鎖定那些冒出來的艦隊，能量光柱交錯。

雙方當即進入慘烈的遭遇戰，幸好這些艦隊的強度反而不如那霧氣，很快便造成了明顯殺傷。

兩邊正打得激烈。

忽然間，劇烈的能量波動驟然從永淵艦隊中爆發，一尊背生腐敗羽翼的生命體，從那花苞似的戰艦中飛了出來。

冷漠而空洞的雙眼俯瞰星際聯合艦隊，腐爛羽翼狂震間，一道道黑焰咆哮而出。

旋即，眾多聯合戰艦像是受到應激反應，猛地彈出一道道能量構成的繁複護盾。

正面抵擋這道攻擊，被炸得火花四濺，立馬淡化了許多，閃爍不止，受到了重創。

“X級戰力！請求支援！”

指揮官臉色一變，二話不說，直接在頻道里求援。

淺層維度世界的數量太多，也導致聯合艦隊分兵太多，高等生命體有限，自然不可能隨意配置。

不過，三大文明對維度世界研究頗深，又在查爾等人的幫助下，緊急製造出維度星門，可以高速在維度世界中穿梭，勉強可以支撐快速支援的需求。

話音落下沒多久，一道裂隙陡然在後方出現，緊接着一道身影衝出，手持法杖，正是阿爾維斯。

“淵族…”

阿爾維斯眼神一眯，閃過一抹感興趣的神彩。

下一刻，磅礴浩瀚的虹彩能量像是泄洪一般湧出，轟然砸向眼前的永淵艦隊。

洶湧澎湃的黑焰驟然倒卷，眼前的永淵艦隊不過堅持了寥寥幾秒，就被阿爾維斯汪洋大海一般的能量海洋，給碾成漫天光塵，炸成漫天煙火。

見狀，那腐爛生命體竟也不逃命，更沒有一丁點慌亂，反而朝着阿爾維斯發起進攻。

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針芒，疾射向阿爾維斯，立馬發出叮的一聲，根本刺不進阿爾維斯厚實的能量壁壘。

阿爾維斯二話不說，背後的各色能量爆涌而出，化作一條條粗壯的鎖鏈，立馬將這名淵族束縛了起來。

能級的巨大差距，使得敵人幾乎無法動彈。

阿爾維斯仔細觀察着對方，瞳孔中的金色符文環層層繚繞，他還從未見過活着的淵族，更何況是這個生命層次的。

他意圖從對方身上看到永淵的秘密，但對方的身體構造卻無比奇怪。

阿爾維斯掃視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對方那雙深邃的瞳孔中，像是黑洞，吸收着四周的一切。

阿爾維斯感覺自己的意識一陣恍惚，竟隱隱沉入其中。

剎那間，一種磅礴的威勢襲來。

彷彿被某種可怕的生命體盯上，阿爾維斯瞬間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心悸與膽寒，更騰起一種無法遏制的恐懼。

遠比他見到亞當成為究極生命體時，以及青龍這個難以用常理揣測的傢伙，帶給他的壓迫感都要劇烈。

強烈無比的警覺陡然升上腦海，彷彿下一刻，就會發生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這就是永淵？”

阿爾維斯急忙挪開雙眼，心裏一陣后怕。

他總算明白，查爾那幾個泰坦遺族為什麼一提起永淵，就是一副“打不了”，“打不過”，“早晚投了算了”的表情。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這一瞬間，他恍若直面死亡，那種面對高位存在的恐懼，深深留在了心裏。

打消了繼續研究的想法，阿爾維斯調動能量席捲眼前的生命體。

沒過多久，眼前的腐爛生命體便被碾碎，炸成了漫天的碎屑。

同時在第一時間，阿爾維斯便消失在原地，一抹油液般的黑色液體盤亘了陣，似乎沒能找到寄生的生命體，又驟然折返進黑霧中。

查爾特意提醒過，這種層次的淵族都會留下永淵之力，一旦被侵蝕，很難再拯救。

“準備進行初步清理吧…”阿爾維斯臉色凝重地出現在遠處，下達指令。

指揮官神色肅然，聯合艦隊中當即便有一列特殊飛船飛出，來到淵霧邊緣，下方艙體裂開，探出吸收管道，竟開始抽取蔓延的淵霧。

這便是目前阻遏淵霧湧出為數不多的辦法之一，將之儲存在難以侵蝕的容器中，再進行統一銷毀。

只有極高層次的力量才能銷毀淵霧，至於已經液化的永淵之力，則沒有任何處理方法。

阿爾維斯看了一陣，便又通過維度星門，折身返回維度中樞指揮部。

剛來到總指揮室，加德便豁然起身，惱怒咆哮道：“我們不是警告過，千萬別嘗試對淵族進行任何研究和試探，直接磨滅就是，你剛剛在幹什麼！？”

阿爾維斯眉頭微皺，本想習慣性的駁斥兩句，卻回想起剛剛那種感覺，不由沉默下來。

“你沒被永淵侵蝕吧？”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爾維斯下意識轉身，不知何時，李銘竟出現在作戰指揮室中，以一種探究，打量，審視的盯着他，還帶着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阿爾維斯心頭一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