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之核？
坦烏斯也沒想到，對方居然認識這東西，隨即卻感覺這個稱呼隱隱有些熟悉。
某個引路者文明好像這麼稱呼過，似乎自稱鍊金術士？
他想了起來，是在上一個屬於泰坦的進化時代的文明，永淵活躍初期。
甚至在永淵還沒有活躍的時候，便匍伏在淵主腳下，並奉淵主為至高存在。
並且，仿照淵霧，一直在製造某種可以侵蝕萬物的物質。
到永淵活躍中期，他們的忠誠終於獲得淵主的青睞，賜了他們一枚淵核。
但也正是這枚淵核，讓那些泰坦們發現了這個並不算太強大的文明，直接將之覆滅。
“煉金文明的繼承者，怪不得…”坦烏斯換了種目光打量對方。
萊文貝克心中震驚到極點，他沒想到煉金文明記載的至高之核真的存在。
他還以為只是煉金文明臆想出來的。
煉金文明遺留的資料不多，對其只有隻言片語的記載，但擁有着，讓煉金源質更進一步的可能性。
“這種力量…”短暫的激動過後，萊文貝克卻意識到，從眼前至高之核傳來的力量屬於什麼地方。
“你是…永淵的來者？”萊文貝克忍不住道，心中卻劇烈震動。
總算明白煉金文明中的很多資料，為什麼會遮遮掩掩，甚至刻意抹去了很多事情，原來是做了“星奸”。
“不錯，我叫坦烏斯，上個進化時代送給我的名字，應該是終焉之王。”坦烏斯毫不遮掩。
真是永淵的人？
先知和聖母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各種思緒翻湧，她們腦海中的疑問很多，但最後卻都歸於沉寂，只能聽着兩人的對話。
萊文貝克沉默了許久，即便對他而言，衝擊力也不小。
諸多疑問交雜，但最後只問出：“你為什麼要襲擊李銘？”
“你不需要知道。”坦烏斯說道，“你口中的至高之核，目前被主宇宙嚴重壓制，你有辦法抹除這種壓制嗎？”
這是要拉他上永淵的船？
萊文貝克心裏有些激動，早在被他老師“打死”的時候，他對這片星際便沒了什麼牽絆。
如果真能加入永淵，成為像對方這樣的人，看着一個又一個進化時代消逝，似乎也不錯。
想到這裏，他思維收斂，看向至高之核，皺眉道：
“主宇宙對它的壓制應該是源自其能量性質，就好像兩團不相融的液體，想解決這個問題，只能改變其能量性質，或者增加介質…”
說到這裏，他突兀一頓，豁然轉頭看向那玻璃罐中的血金色液體。
煉金源質就是最好的介質，畢竟是煉金文明曾經設想過的道路。
可他怎麼感覺，像是被設計好了一樣，冥冥之中，隱隱有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坦烏斯的目光則看着那玻璃罐中的血金色物質，大概有了猜測，道：“你說的，就是這種物質嗎？”
“我也不確定，應該可以…”萊文貝克猶豫道。
“一定可以。”坦烏斯粗暴打斷，遞出淵核，沉聲道：“這東西經過特殊處理，你能更容易操控它，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將之擴散到足夠大的距離。”
萊文貝克眼中銳光一閃，道：“我會儘快去辦，不過有一個問題。”
“我和李銘有些矛盾，他一直在暗中查探我的位置，並且對我頗為了解，如果將這東西和煉金源質融合，並且擴散開，他恐怕會直接鎖定我。”
“嗯？”坦烏斯眼神微凝，卻不免泛起一種敬畏，對淵主的敬畏，不由攥緊了三叉戟，沉聲道：“正好，我還怕到時候，找不到他。”
“這件事結束后，你會如我一樣，隨永淵共存。”
“我一定竭盡全力。”萊文貝克不由重重點頭。
先知和聖母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坦烏斯的允諾中，並沒有她們的位置。
……
聯邦總統辦公室，馬爾科姆揉捏着眉頭，正與屏幕上的身影交流。
“青…”阿爾維斯開口便頓住，才道：“李銘派來的機械體已經抵達既定位置，我們正帶去實驗室。”
“嗯。”馬爾科姆點頭，問道：“該轉移的轉移了嗎？”
阿爾維斯點頭，“轉移了大約十分之一的血肉，以及一部分實驗人員，在這兩個月內陸續完成，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聞言，馬爾科姆不由嘆了口氣，“剩下90%，恐怕逃不了李銘的手。”
暗中轉移血肉，並非“陽奉陰違”。
古鐵雷斯當時歇斯底里的表情還歷歷在目，主宰實驗室怎麼被找到的？星盟手裏的血肉又是怎麼消失的？
馬爾科姆篤定，李銘一定有手段找到他們隱藏血肉的位置，關鍵或許就在派去的機械體身上。
可他也不想和李銘開戰，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為聯邦保留一份希望。
他長嘆一聲，“李銘，永淵，唉，我怎麼這麼倒霉…”
而後又看向阿爾維斯，肅然道：“閣下，準備火種計劃吧，不能寄希望於李銘一人，泰坦都沒擋住啊。”
阿爾維斯聲音低沉：“我明白了。”
………
隨着帝國之戰逐漸落幕，星際也好像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不過，熱搜榜常客變成了帝國。
隨着時間的流逝，境內時常有某位侯爵，大公爵，將軍級，乃至星域級執政官被羈押的消息傳來，引起一陣討論。
星系乃至星球級執政官被抓的數不勝數，已經不值得上熱搜。
雷諾茲和米哈伊爾的加入，以及科斯塔特的輔佐，李銘的站台，讓亞伯的刀無往不利。
許多重複性的基層工作，陸陸續續被來自機械王庭的機械生命體所替代，在多個部門內設立，專門由機械生命體組成的審查機構。
更是大規模裁軍，用軍費再購置機械體，如此循環。
這種觸及多個利益集團的行為，本應引起無比強烈的反噬，然而在絕對的力量下，卻並沒有太大風波。
如此大刀闊斧的改革，讓貪腐壓榨之風大減，逐漸彌合了亞伯當初接位時的一些爭端。
絕大部分底層公民看見這麼多的高官落馬，更是拍手叫好。
畢竟，無論高層如何換血，能讓他們的生活水平提高的統治者，才會得到簇擁。
就連星際層面的一些輿論風向，也逐漸變好，甚至不乏羨慕的其他文明公民。
機械之種，陸陸續續進入了三大文明的疆域，讓銷售額再創新高，又變成源源不斷的金屬材料，湧向機械王庭。
如此之下，半年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機械王庭三號星門節點，源源不斷湧出的各色飛船中，有一艘不怎麼起眼的飛船，即便表面塗裝風格和星際主流迥異。
可相比較於身旁那些高度改造的異形飛船，只能說是稀鬆平常。
飛船中，只有三個人，歸屬同一個種族，腦袋看起來奇大無比，如同倒置的淚滴，青色皮膚下跳動着熒光血管。
顱頂骨近乎透明，隱約可見內部液態大腦在循環流動。
軀幹異常纖細，彷彿所有養分都被顱榨取。
“終於到了…”其中一人開口，他的皮膚似乎呈深青色，褶皺也更多。
“查爾，已經太晚了。”旁邊那人搖頭，“這片星際文明太奇特，接到他們已經掌握進化到究極層次的路線時，我們便趕來。”
“可這麼短的時間內，這裏竟誕生了兩個究極生命體，完全不符合進化規律。”
“估計，永淵已經進入初步活躍期，這個進化時代已經註定覆滅，我們應該找地方藏起來才對。”
“鮑里斯…”名為查爾傢伙搖頭，腦組織泛起磷火般的幽藍漣漪，“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要把我們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訴他們。”
“那坦烏斯出現得極為詭異，他所襲殺的那個李銘一定有奇特之處，我們要警告他。”
“泰坦末期所記錄的一切，只有我們知道。”
“可我們記載得過於駭人，關於永淵的那些事情…他未必會相信。”最後一人說話，聲音明顯年輕不少。
“或許，還會認為我們危言聳聽，如果他把我們抓起來，該怎麼辦？”
“況且，這片星際的人，竟然敢把主宰的血肉分割，要我說，就該讓他們自生自滅！”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極為高亢。
“愚蠢！”查爾厲喝，“加德，我們的職責從來不是維護主宰，我們是記錄者，主宰們讓我們離開，也是為了將他們掌握的信息流傳下去。”
“只怕好心不會被理解。”加德冷哼道：“警告了也沒用，面對永淵，無論是誰，都只有死路一條。”
“夠了，你如果不願意先去，可以在外面等着。”查爾呵斥。
加德轉過頭，聲音平淡：“如果你們被抓，我這麼明顯的種族特徵，往什麼地方跑？”
三人沉默，也不說話，只聽飛船一聲轟鳴劇震，已經和月台接駁。
“走吧。”查爾低聲道，率先下了艙門。
……
與此同時，機械王庭內部的飛船塢中，安度因也從一艘尖端飛船上走下來。
“理事長…”安度因對着眼前的李銘微微頷首，稱呼對方為“李銘閣下”太奇怪，自從帝國之戰後，他一直稱呼對方為理事長。
“麻煩你了。”李銘點頭。
“應該的。”安度因側開身子，背後的階梯，兩尊高大的符文傀儡，抬着兩座囚籠依次走下。
其中關押着的正是辛德以及庫布拉，兩人身上都戴着厚重的紫晶鐐銬，生命氣息被壓到極低。
“這兩個傢伙警覺性不低，找到他們費了些時間，這才送來。”安度因解釋道。
聽到安度因的話，庫布拉勉強抬起頭來，當看清眼前的人影時，神色驟變，猩紅色瞳孔顫抖，失聲驚喝：“青，青龍！？”
安度因等人對他下手的時候，他便感受到不對勁，這群人不是奔着弄死他來的。
可萬萬沒想到，要抓自己的，居然是眼前這位大人物。
“李銘？”其背後傳來驚奇的聲音，辛德側着身子，頭顱擠在柵欄上，眼中並沒有多少恐懼，甚至還頗為好奇地打量着他。
李銘目光掃來，看向這個患有精神疾病的X級生命體。
“原來是你要抓我？”辛德帶着不解，“為什麼要抓我，做實驗嗎，還有庫布拉，這蠢貨也有研究價值？”
庫布拉已經沒有心情理會辛德的譏諷。
安度因微微皺眉，呵斥道：“辛德，你犯下多項星際重罪，抓你自然是為了審判。”
“審判？”辛德瞪大雙眼，彷彿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隨即更是癲狂大笑，“哈哈…安度因，別裝了，誰的屁股是乾淨的，還審判，審nm！”
辛德形容癲狂，精神狀態的確堪憂，而後狂笑聲驟然一斂，聲音冷冽：“我一路偽裝而來，就是為了看看誰要抓我，既然已經知道，那我就沒必要裝了。”
安度因心頭一驚，剎那提起萬分警惕，心裏浮現諸多想法，難道辛德還有隱藏能力？
敢在李銘面前這麼說，或許真有什麼隱藏手段。
辛德眼神微凝，雙手探開，緊跟着氣息驟然產生，可還未持續片刻，又在剎那間衰跌。
身體表面更是浮現一道道密集裂痕，踉蹌後退，撞在牢籠上。
安度因雙眼一瞪，隱隱有些獃滯，“基因鏈崩裂了？”
這就是他的手段？自殺？
“哈…哈哈…”看着安度因茫然無措的樣子，辛德愈發猙獰的大笑，“感覺不錯吧，要不是我想看看到底是誰要抓我，你們能抓到活的？”
庫布拉臉色僵硬，這tm到底哪來的變態？
辛德轉而看向李銘，也想從這位究極生命體上看到愕然，震怒的神色，然而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靜。
只見對方抬起手，背後驟然浮現華貴至極的王座，緊跟着一道道金色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想救我？”辛德胸膛抽動，咧嘴道：“基因鏈崩裂無人可救，無人可…”
正說著，他臉色忽然變得無比驚恐，“我的身體在修復，這怎麼可能，這…”
只見金色光芒撫過之處，他皮膚表面的裂痕在迅速修復，不過眨眼功夫，便恢復正常。
這也能救？安度因暗暗吃驚，基因崩裂等同從根源破壞細胞存在根基，涉及微觀層次，別說倉促之下，就是有準備也沒有救成功的例子。
辛德一臉狠厲，“我不信！”
隨即，他的身體開始再次崩裂，李銘神色平淡，巔峰的永恆聖座，釋出一點力量，便能維持辛德的生命。
至於數次循環之後，安度因喉頭滾動，庫布拉已經擠在囚籠一角，滿臉悚然。
辛德一臉茫然獃滯，彷彿被玩壞了般。
李銘只是淡淡俯視着他，這才開口：“沒經過我的允許，你死不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