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紫錘，那挑戰目標豁然動了起來，化作一道流影，迅速接近他。

莫里斯心下一緊，皮膚表面竟生長出銀白色鱗片，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如同一層甲冑。

但很快，他便發現這挑戰目標的速度並不算快，他能輕易反應過來。

“怎麼會這麼慢？”莫里斯不太適應，以往和淵族的戰鬥強度太高，幾乎沒有多餘思考的時間，但現在卻截然不同。

但他依舊沒有放開手腳，只是攥緊拳頭，想嘗試着與對方交手，先試試成色再說。

誰知，那挑戰目標到了近前，速度卻驟然暴增，手中的紫錘甩向他的頭顱。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只是在高度堅實的永恆聖座內部空間中，引發暴風呼嘯。

“什麼？”莫里斯微愣，心下不由得一驚，“這挑戰目標居然會用計謀了？”

對方暴增的速度，幾乎讓他沒有反應過來，眼前一花，那紫色錘頭便在眼前迅速放大。

他幾乎從上面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但出於多年戰鬥本能，他仍然能感受到一種驚悸，不準備讓自己的頭顱硬接這一錘。

在最後時刻，他強行扯動身體。

砰！

原本落向他頭顱的錘頭，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似不起眼，但其中蘊含着的恐怖力道宣泄而出，撞擊點的銀色鱗片呈放射狀碎裂，碎屑飛濺。

血肉被撕裂，暴露出內部斷裂的骨骼，黑色鮮血呈霧狀噴出，澎湃能量炸開，卻被這片空間迅速壓制。

“這…”強橫的力道讓莫里斯臉色豁然一變。

那紫色小錘的觸感更像是實質般的武器，以他的身體堅硬程度，居然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

他整個人翻飛出去，但在落地前就已經調整好姿態，肩膀處留下一個深坑，卻在迅速修復着。

劇痛和鮮血挑撥着他的神經，他眼神狠厲，沒有說話的機會，敵人已經衝了上來。

初始依舊緩慢，直到接近他一定範圍，纔會驟然加速。

這次有了警惕，莫里斯反應了過來，雙拳籠罩赤色火焰，像是兩團跳躍着的恆星。

轟！

拳錘相撞，猶如打鐵般，激盪出熾烈花火，擴散出滾滾火焰，但同樣被壓制的在擂臺範圍中。

一時間，雙方竟纏鬥在了一起，有種難分勝負的感覺。

“他怎麼還有基因進化體系的特徵？”李銘十分不解，看向監察者，“但這傢伙明顯是泰坦進化體系，爲什麼還能走基因進化體系？”

根據他之前所瞭解到的信息，泰坦血脈濃度越高，開發潛力就會越低。

傢伙的血脈濃度在90%以上，可基因進化層次，竟也在X級。

“我也不知道。”監察者搖頭，“不過我猜測，應該和永恆聖座脫不了干係。”

“永恆聖座。”李銘眼神閃爍，盯着擂臺，那東西這麼厲害嗎？

克萊德的實力太弱，撐不了一下，便被他的投影打敗，他還沒真正見過自己投影的戰鬥方式。

他通過切換掌控物，所帶來的速度加持，防禦加持全都變成了默認的能力，所以投影速度纔會忽慢忽快。

說實話，有點蠢，要是他的話，第一回合，就用巨神之擊直接砸爛這傢伙。

而對方也的確不簡單，竟然能和手持無限重錘的他打得有來有往。

怪不得能一路從成王者試煉打上來。

“不簡單啊…”李銘不由得感慨，“這傢伙能級應該在1300X左右。”

既然這傢伙進行的試煉，仍然是巔峰超越級試煉，就證明對方沒有踏上究極之路，或者成爲次級主宰。

最多在雙進化體系走到了極限。

踏上究極之路的基因進化體，像是坦丁這種人，會被直接丟進次級主宰試煉。

成王者試煉，經過泰坦們多年經驗，基本上不會有鑽空子的機會。

當然，除了他身上的掌控系統外，李銘心下思慮着。

聽見他的感慨，監察者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

“成王者試煉怎麼會產生這種變化。”

黑王眉頭緊鎖，看着試煉擂臺上的交鋒，莫里斯隱隱落入下風。

對方手拿的錘子很古怪，似乎不是自身擬態出的武器，像是實打實的錘子，碰撞時，甚至能聽到金鐵交加的聲音。

但這應該不可能纔對。

到底在什麼地方見到過呢？

麥金尼眉頭緊鎖，腦海中似乎有什麼信息呼之欲出，卻始終難以鎖定。

轟！

又是一次對撞，莫里斯抽身後退，雙臂在小幅度地顫抖，手背上的鱗片已經破碎不堪，鮮血淋漓。

“這傢伙，很強…”莫里斯心中凝重，特別是那錘子，比他見過的常規超越級武器還要堅硬。

“但，相比於原來的試煉，反而好了不少。”

經過初步接觸，莫里斯心中躍躍欲試。

原本的成王者試煉，最麻煩的問題點在於圍毆，能反應過來一個，反應不過來兩個，能反應過來兩個反應，不過來四個。

雙拳終歸難敵四手。

而現在他只需要面對一個就行，即便對方的實力比他略強些，但他也不是沒有辦法。

雖然不知道成王者試煉，爲什麼會產生這種變化。

但他即將就要通過！

深吸一口氣，他的身體驟然膨脹，皮膚表面迸射出能量氣焰，籠罩着他形成渦旋。

頭頂更是生長出金色獨角，肩膀上突出尖刺，他進入了基因解放狀態。

但不僅於此，渾身更是透發璀璨光輝，像是有兩種能量豁然對衝，爆發出可怖的力道，猛然衝出，如離弦之箭。

濃郁的能量粒子猶如一條條霧化的流光，纏繞着莫里斯，在背後撕扯出一道光柱。

這是一種爆發手段，綜合基因進化體系，以及泰坦進化體系，讓兩種進化體系強行產生衝突，以爆發出遠超極限的力量。

但動用這一擊之後，他就會陷入重傷狀態。

所以在圍毆的時候，他很難用這種方式打出成效，但是僅僅面對一個敵人，他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

但同樣的，挑戰目標似乎也陷入了沉寂，但並沒有看出他有什麼動作，只是身體稍微顫一顫。

在他即將臨近的時候，同樣擡起了手中的錘子，似緩實快，擡起的好像不是錘子，而是串連起來的星辰。

這一刻，原本無比興奮的莫里斯，卻驟然大難臨頭之感，一種森然寒意從尾椎骨直竄腦門。

他竟看到了那錘子四周的虛空在波動，扭曲。

“這，怎麼可能！”

難以抑制的震撼在他心頭升騰，這可是永恆聖座的內部空間。

什麼樣的力量，才能讓這裡產生扭曲？

他無法理解，但原本激昂的情緒卻像是被冷水撲滅。

他知道這一擊，自己不可能擋得住。

隨着臨近，那種不可遏制的惶恐愈發明顯，生命體的本能告訴他，那是一種，他沒有任何辦法抵抗的力量。

“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莫里斯甚至感受到了一種絕望。

而兩者即將接觸的剎那，危機感驟然消失。

無聲無息間，他從潰散的灰色霧氣中穿過，狼狽地跌在擂臺上，身體上的氣息更是陡然衰落。

顯然，永恆聖座已經判定他不可能擋得住，挑戰結束了。

“莫里斯！”黑王第一時間衝上前來，把自己的兒子從地上扶起來，“你…”

還沒說完，他心中一驚，只見莫里斯神色頹然，嘴裡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黑王從未見過自己的兒子有這種狀態，以往即便是從成王者試煉中落敗，也不在意，無時無刻不充斥着鬥志，認定自己早晚會通過。

“莫里斯！”他沉聲喝道，莫里斯怔然，而後緩緩回神，像是在反應剛剛發生的事情，臉色變幻間，愈發頹然：“父親，結束了。”

“結束了？什麼結束了？”黑王眉頭緊鎖。

“成王者試煉，結束了。”莫里斯苦笑，“我已經打不贏了。”

“嗯？”黑王臉色微變，“只是一次失敗而已，以後還有很多機會，雖然不知道試煉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但必然還有通過的可能性。”

莫里斯臉色恍惚，“或許有通過的可能性吧，但那個人絕不是我，父親你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那最後一錘的力量，恐怕連您也擋不住。”

這是一道不可跨越鴻溝。

“連我也擋不住？”黑王驚疑不定，下意識不相信。

但莫里斯從不是個故意推脫的人。

“難度怎麼會攀升這麼高？”他臉色難看，他已經進化到次級主宰的巔峰。

連他都擋不住，莫里斯再嘗試一萬遍也沒用。

可他無法接受，先祖們拼盡全力，耗費心力，蟄伏多年，才走到這一步。

“靈首！”背後突兀傳來一道聲音。

黑王驀然扭頭看去，只見麥金尼滿臉興奮。

他渾身一顫，只覺被一種可怕的森冷所包圍，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收斂。

“黑王大人，我或許見過那拿錘子的人。”麥金尼硬着頭皮開口。

“嗯？”黑王心頭劇震，莫里斯也愕然看來，“他是真實存在於主宇宙的？”

“你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黑王迫問。

“靈首之前傳回來的資料…”麥金尼急忙解釋，“他在尋找聖王血脈的時候曾經受到過這個人的阻止，他爲了搞清楚對方的來歷，仔細調查過，其名爲青龍。”

“傳送來的資料中，就有一部分視頻，青龍曾經也拿過一把紫色錘子戰鬥，和挑戰目標的紫色錘子很相似。”

“我認爲，這應該不是巧合。”

莫里斯豁然起身，推測道：“難道說，他完成了某些事情，才能讓成王者試煉把挑戰目標變成他。”

“青龍，中央星域？”黑王臉色變幻不止。

結合剛被打開的聖堡，他隱隱感到，這兩者似乎有某種聯繫。

“父親…”莫里斯轉頭，沉聲道：“我們必須去一趟中央星域。”

“那地方…”黑王遲疑，以他們的身份，出現在中央星域，立馬就會成爲衆矢之的，“如果沒有永恆聖座…”

莫里斯無奈搖頭，“不弄清楚試煉目標爲什麼會更替，我們永遠也掌握不了永恆聖座。”

黑王臉色變幻，但很快便決定，“好，那就去一趟！”

……

聖堡中

“結束了…”監察者語氣複雜，眼前的場景潰散。

平心而論，莫里斯已經足夠優秀，打過巔峰超越級試煉，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可惜，碰見了這個連聖堡都制裁不了的傢伙。

但還好碰見了這個傢伙，一羣膽敢弒殺純血泰坦的罪人，如果能坐在永恆聖座上，簡直是對泰坦們一種莫大的羞辱。

這麼一想，反而是件好事。

“…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如果按照聖堡原本的挑選程序，應該不用通過次級主宰試煉，就能得到泰坦遺物吧。”李銘突然問道，也是看到那個黑臉壯漢纔想到的事情。

這傢伙纔打到巔峰超越級試煉，但永恆聖座分明已經被取了出來。

“對也不對，”監察者點頭，解釋道：“如果是常規的挑選程序，獲得泰坦聖物的難度要低不少，但以你現在的實力，肯定也不夠。”

李銘估摸着，應該是S級後期與X級的區別。

“而且…”監察者繼續道，“…獲得泰坦聖物，不代表能夠使用。”

“什麼意思？”李銘回神。

監察者回應：“想使用泰坦聖物，需要權限，最好的，就是成王者試煉。”

“哦。”李銘恍然，“所以那傢伙纔會進行挑戰。”

但隨即，又一個問題浮現：“可帝國之前怎麼用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監察者搖頭，卻又遲疑道：“不過，是真正純血泰坦的話，權限要求則沒那麼高。”

“呵呵…”李銘頓時嗤笑，什麼權限不權限的。

到他手裡大概率要進行掌控，聽不聽話，可由不得這些冷冰冰的玩意做主。

暫時把這件事拋之腦後，現在比較麻煩的是那羣傢伙。

如果，對方接觸過這片星域，或者能收集相關信息。

大概率能通過無限重錘，辨認出他的身份，這個作戰特徵比較明顯。

他暗暗沉吟，“雖然他們的身份也很敏感，應該不敢明目張膽地活動，但這件事，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