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如坐針氈
正月十五晚上，周灝再次走進了央視的中央演播大廳，作為觀眾近距離觀看了今年的元宵晚會。
只不過這個觀看體驗就……不太美妙。
上來的大部分節目，都是被孔林從春晚那邊涮下來的，質量可想而知。
這裡面佔大頭的歌唱節目，算是質量最好的了，畢竟上台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實力派，下限是絕對有保障的。
但他們的問題出在上限——歌曲太爛了。
華語歌壇的持續擺爛，影響已經開始擴散到春晚舞台了，除了那些炒冷飯炒到焦爛的經典老歌，這幾年新出來的歌曲幾乎都已經快上不了檯面了。
在這種面向全國的舞台上，表演的歌曲至少得具備幾個點——第一，歌曲需要朗朗上口，不能搞得太晦澀難懂。
那些自詡國風的歌曲，歌詞生僻怪異矯揉造作，哪怕歌手本身都未必知道這歌詞寫的是什麼玩意兒，怎麼指望它去感染觀眾？
第二，得具備一定的喜慶底蘊，畢竟是合家歡屬性的舞台。
在這種舞台上你要是唱情歌唱哀歌……哪怕你唱得心肝肺都給掏出來了都沒用，人家不吃這一套。
第三也是最基本的底線，你不能出現抄襲問題啊啊！然而就這幾首歌下來，周灝至少已經聽到了不下三首歌有裁縫的嫌疑，各種和弦和小節憑藉，一耳朵熟悉的感覺，但它偏偏又卡在抄襲堅鑒定的邊緣來了個急轉彎……
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但連著出現好幾次那就只能是故意了！在元宵晚會這種級別的舞台上，竟然出現了裁縫歌曲……周灝都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甚至更離譜的是，這些裁縫素材里還有一些是來自許凌月的，《紅豆》的一些小節赫然就在其中！原作者就坐在台下，台上竟然公然唱這種歌……
簡直噁心給噁心他媽開門，噁心到家了！可即便如此，他還得時刻注意表情管理，萬一要是被攝像機抓到黑臉素材，指不定後面又會鬧出什麼風波來。
簡直就是煎熬。
看到他那如坐針氈的模樣，不遠處的孔林一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無奈的嘆息。
老弟，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淘汰掉這麼多節目了？知道，太知道了。
周灝心裡重重嘆了口氣，世風日下啊！
這些節目要是出現在春晚舞台上，那真的就是……天知道會被罵成什麼樣。
光是抄襲「借鑒」的爭論風波，估計都能在網上吵個半年！
歌曲節目尚且如此，其他就更不用說了……
總共安排了兩個語言類節目，一個是相聲，一個是混合了民樂表演的小品劇目……
那節目效果尬的，差點沒把演播大廳摳出個三室一廳的地下豪宅來。
可能導演自己也知道，這兩節目的包袱基本抖不響，所以乾脆出了斜招——用舞台下面的燈帶作為提示，燈帶一亮，大家配合著笑一下，或者鼓鼓掌意思一下，方便後期做罐頭笑聲……
到這裡的時候，周灝是真有點綳不住了。
知道的這是元宵晚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草台班子辦的村鎮聯歡會呢！晚會進行到後半場的時候，後面觀眾席上已經有人憋不住了，開始打哈欠走神，根本無心觀看台上的表演。
周灝也是強忍著困意，逼著自己打起精神看完了所有表演。
生平頭一次，他對如坐針氈有了如此真切的體驗。
這一個夜晚，要說有什麼收穫的話，也就只有那一本獲獎證書了——跟之前得到的消息一樣，《九州同》拿到了三等獎。
沒有獎盃也沒有獲獎感言，給了一本蓋章加印的證書就算完事了。
晚上十二點，晚會正式結束。
周灝謝絕了現場不少同行的夜宵邀請，跟著孔林一起坐車離開。上車一關門，他便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如釋重負。
孔林看得好笑，「怎麼，憋壞了？」
「你說呢？」周灝一臉無語道：「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是能拉到這個地步，也是根本沒想過的。」
「所以啊。」孔林點了根煙，吞雲吐霧道：「你以為我為什麼一定要求變……不變不行啊，如果按照他們那樣搞下去，用不了幾年真就要爛穿了。」
如果說之前還覺得這話有點誇張成分的話，那麼看完今晚的表演之後，周灝覺得這話真的不是杞人憂天。
離譜。
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就想起了《大明王朝1566》里胡宗憲的那句名台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壞就壞在這裡。
德不配位的老藝術家們賴著不走，對於這個舞台來說真的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的創作理念已經被時代遺棄，他們的三觀已經被時代浪潮所腐化，他們的節目已經開始雙腳懸空讓人看不懂了……
猛吸了兩口后，孔林直接摁滅了煙頭，「老弟，下次如果還是我來執導的話，你過來幫我吧。」
「可以。」周灝點點頭，「但最多兩個節目，多了壓力太大，我也沒那麼多精力。」
「我不是讓你掏節目。」孔林眯起眼道：「我的意思是……你直接來我的團隊里，當我的副手。」
周灝大吃一驚，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這麼吃驚，你的能力和資歷都已經沒問題了。」
孔林笑道：「尤其是今晚過後，你的那幾個節目含金量會持續上漲，哪怕我直接宣布讓你作為副導演加入團隊，大家也不會覺得有問題了。」
一語成讖。
等次日周灝醒來的時候，網路上已經是鋪天蓋地的吐槽了。
「昨天這個晚會到底是個啥？」
「我吐了，真就一年比一年難看。」
「這個水平下滑速度，堪比國足。」
「我服了，春晚都已經開始觸底反彈了，它咋還在擺爛……」
「我之前還說今年的春晚一般般，現在我必須正式道歉，我宣布今年的春晚就是神！」
「附議！」
「孔導：多謝同行襯托！」
「求求了，明年春晚能不能繼續讓孔導執掌，千萬別讓昨天那位大姐上去！」
看到這些吐槽，周灝忍不住笑了。
只怕這種擺爛還得持續好幾年吶……
不過這跟他也沒啥關係了，領獎任務已經完成，收工。
下一站，準備向電影市場進發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