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一念成仙（三）

　　好孩子。

　　宋伊抽了抽嘴角。

　　原來在這師尊的心裡， 她還算是個好孩子。

　　不過她是不會感動的。

　　「很好。」不枉費她挑了這個做師尊。

　　暉空看著她笑了。

　　他劍眉星目，生得英俊逼人，在獵獵的風聲裡， 露出了一個非常好看的笑容。

　　「你的手叫我看看。」看見宋伊的手上都是傷口，暉空咳嗽了一下拉過宋伊的手， 手中一片靈光將她的手上的傷口全都治癒， 對宋伊飛快地說道，「我第一次做師尊， 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那個什麼， 咱們一塊兒努力。如果我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得告訴我。」他的眼睛非常漂亮，並不深邃，不過卻帶著叫宋伊都覺得漂亮的光彩，此刻抬頭看著宋伊一笑，宋伊覺得這個師尊還是不錯的。

　　她看了看自己已經痊癒的手，臉色溫煦了幾分。

　　「好。」

　　「我帶你去住的地方。」師尊大人又掐著宋伊的腰把她抱下了火焰石， 帶著她去另一側的那大片的殿宇之中。

　　他在殿宇裡亂走， 把一大片的單獨的一個巨大的院落留給宋伊。

　　這個院落很漂亮， 繁花似錦，落英繽紛， 只是空蕩蕩的漠無人氣，宋伊這是真相信暉空的這個山峰之上沒有別人了。

　　哪怕庭院如同仙境，可是這大片的殿宇之中卻少了幾分活人活動的氣息。她對居住的環境一向都沒什麼要求，因此點了點頭說道， 「還可以。」修煉打坐的修煉室也有，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比如空蕩蕩的煉丹房什麼的，裡面乾淨得不行，明顯沒有人用過。

　　煉丹房中丹爐簇新，是高階靈器，卻一次都沒用過。

　　暴殄天物啊。

　　暉空緊張地看著宋伊，在她的身後亦步亦趨地問道，「真的可以麼？」

　　「對。」

　　「阿伊，如果你覺得不喜歡，就要對師尊說啊。我再給你選滿意的地方。」

　　師尊大人跟在宋伊的身後，很貼心地搓著手說道。

　　宋伊沉默地轉頭，看著這沒有尊嚴的師尊。

　　「挺好的。」她腳步停頓了片刻，在暉空鬆了一口氣默念「做師尊好難」裡淡淡地說道，「我聽掌門說，我是劍靈之體。給我幾把靈劍。」

　　作為一隻貪婪的劍修，既然遇到了這麼一隻菜鳥師尊，當然有多少就要搜刮多少。她難得對暉空笑了笑，溫和地說道，「做劍修的怎麼可以沒有靈劍呢？給我幾把，乖啊。」她冷漠的眉眼散開一個溫和鮮豔的笑容，暉空待了待，急忙點頭，一隻修長的手劃破了身邊的虛空，從裡面抓出了亂七八糟的很多的東西。

　　有很多的裝著丹藥的晶瓶，有各種奇形怪狀的仙草，妖物的骨骼皮毛血液，還有很多的零零碎碎的靈器，最後，他額頭上冒汗，在宋伊沉默的目光裡小聲說道，「靈劍沒有。不過以後我會給你收集。」

　　他虛空之中有無數的東西，應有盡有，可是卻單單沒有靈劍，這叫宋伊深深地譴責了一下，不過看在這師尊對自己很好，宋伊安撫地說道，「沒關係。你不必特意為我尋找靈劍。」

　　「那這些都給你。」暉空把堆在宋伊的面前這些跟小山一樣的物資都推給宋伊傻笑說道，「你得修煉的吧？修煉得需要很多的丹藥還有靈器，都給你。」

　　他看見宋伊無語地站在那裡，微微垂落眼瞼，就想到了她無法帶走這麼多的東西，急忙從虛空裡抓出了一隻儲物手鐲。這手鐲非常漂亮，赤金鏤空的樣子，上面鑲嵌著十幾枚顏色不同的晶瑩璀璨的晶石，宋伊目光落在這些晶石上。

　　都是最罕見的高階的靈石，晶石之中還蘊藏著獨特的靈力，每一顆晶石都是煉器的上好的材料，價值連城。

　　宋伊覺得這儲物手鐲拿出去大概會被搶走。

　　不過她看著暉空期待的目光，還是把這枚手鐲戴在了手腕上，用自己的衣服將它遮掩。

　　哪怕知道這種遮掩對修仙者沒有什麼卵用，不過那一瞬間宋伊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師尊的大方給取悅了。

　　她在靈氣匱乏缺少資源的現世掙扎那麼多年，此刻在看到了這麼多的修煉的靈物之後，覺得自己有點走不動路。

　　「喜歡就好。」宋伊的儲物手鐲微微旋轉出一道道的靈光，靈光將眼前堆得高高的那些靈物全都擴散進去，一轉眼，宋伊眼前的東西就全都不見了蹤影。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鐲，對上了暉空的眼睛問道，「我需要怎麼修煉？」她還是一個尚未引氣入體的普通人，雖然資質極好，然而如果沒有系統的教導的話，再好的素質也是無濟於事的。這句話叫暉空茫然了一會兒，小聲兒說道，「難道不是從小自動就會的麼？」

　　「自動就會？」

　　「修煉是我們的本能和傳承來著。」暉空老老實實地說道。

　　宋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

　　眉目英俊的青年在宋伊的目光裡再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他目光遊移，覺得自己在這個纖細矮小的小傢伙兒的面前氣勢一下子就弱了起來，哼哼了兩聲，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對宋伊說道，「我不會耽誤你。明天我帶你去飛雲那裡。叫她教你修煉。」

　　反正飛雲仙子今天也領走了一個弟子，那教一個弟子是教，叫兩個弟子也是教，不都是一樣兒的麼？不過宋伊看了這緊張的新手師尊一會兒，搖頭說道，「我不去。你有沒有修煉用的玉瞳簡？」

　　「你要玉瞳簡幹什麼？」

　　「你是我的師尊，我只會跟隨你修煉。我不會去跟著別人修煉。」拋下自己的師尊跟隨其他人修煉，這對於做師尊的修仙者來說算得上是奇恥大辱。

　　這代表了做師尊的無能，還有做弟子的對自己師尊的不信任還有鄙夷。

　　暉空第一次做師尊，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甚至他都沒有想到，被自己剛收入門牆的弟子嫌棄得不行，還得去找其他同門幫忙，對他來說是一件多麼丟臉的事。

　　「可是我不會啊。我的修為都是自己，自己就增長起來。」暉空急忙說道。

　　「沒關係。玉瞳簡給我，我慢慢研究。」宋伊頓了頓，對暉空說道，「我更喜歡自學成才。」她的臉色冷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暉空卻覺得心裡一軟。

　　他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喃喃了兩聲，從自己的衣服裡摸出一顆白色的獸齒。這獸齒非常尖銳，帶著令宋伊都為之側目的兇悍氣息，就看見暉空把這獸齒遞給自己說道，「這能辟邪。聽說你們……聽說大家修煉的時候很容易引來心魔與各種魔頭，這是能驅逐邪魔，不會叫你走火入魔的最好的東西。」

　　宋伊毫不客氣地收下。

　　這種好寶貝給多少要多少。

　　看見她毫不客氣，暉空笑了一下，從虛空裡抓出了幾枚玉瞳簡，看了一會兒，又覺得不怎麼高深，對宋伊說道，「你先別著急修煉哈，等我去門派的藏經閣裡去一趟，給你挑一門最好的功法。你的資質頂尖，如果修煉普通的功法都是浪費了。」

　　他顯然看不上手裡的那些功法，圍著宋伊團團轉了一會兒，宋伊就感覺自己的眼前眼花繚亂的，這菜鳥師尊在自己跟前走得沒完沒了。

　　她沉著臉看著這傢伙。

　　暉空扭頭，對她露出討好的，心虛的笑容。

　　「修煉的功法不著急。引氣入體的開始階段並不需要功法。」

　　只是先把靈氣引入丹田而已，用什麼高階的功法。

　　而且高階的功法都需要海量的修煉資源……這菜鳥還真敢說啊。

　　這是真不怕收了一個弟子就破產啊？

　　「那我去給你問問。」

　　「不用，我聽從前路過小鎮的散修仙師們說過怎樣引氣入體。」如果暉空跑出去問怎麼教弟子引氣入體，那他豈不是叫人笑話？

　　宋伊看著暉空可憐巴巴地如同一隻大狗一樣蹲在了自己的面前看著自己，心裡歎了一口氣，含糊地抬手，沒忍住揉了揉他的發頂說道，「最近幾天不要打攪我。還有。」她頓了頓，看著蹲在了自己面前的英俊青年，沉著臉說道，「不許去跟別人求教怎麼教導弟子。」

　　「知道了。」暉空點頭說道。

　　「不過你可以多在別人的面前誇誇我。」做師尊的吹弟子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

　　宋伊毫不臉紅地叫自家師尊出去多吹自己。

　　名聲都是吹出來的。

　　默默地修煉什麼的，那怎麼叫宗門知道自己的能力呢？

　　宋伊雖然不想當什麼掌門，當門派支柱什麼的，不過也不希望自己籍籍無名被人輕視。

　　「好的啊。」暉空繼續點頭，順便認真地把弟子對自己的吩咐都記了下來。

　　他帶著幾分擔憂地看著宋伊走進了修煉的地方，看見修煉內室的門被關上，猶豫了一下，又有些擔憂，坐在了門口等待。宋伊察覺到門外有人在守衛，不過想到暉空看起來英俊落拓，劍眉星目是個人中俊傑，不過傻乎乎的，也就沒有非要暉空離開自己的修煉室。她閉上眼睛再一次引氣入體，這種簡單的引氣對於宋伊來說其實是小菜一碟。

　　這個世界靈氣厚重。

　　這樣的活躍並且豐盈的靈氣之中，不過是將靈氣引入丹田，如果對於真正的第一次修煉的普通人還有點難度，可是對於一隻修煉路上的老司機簡直就是灑灑水啦。

　　她很快地就把靈氣引入了丹田之中，小小的一團靈氣漂浮在她的丹田之中，雖然稀薄，可是卻非常穩定。

　　宋伊想了想，沒有那麼早地出去。

　　畢竟一個剛剛進入修仙之徒的普通人，短短時間就能引氣入體，這同樣也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

　　不過她趁著這個時候將外界的靈氣慢慢地繼續引入丹田，並且很輕鬆地在丹田之中積累了更加厚重的靈氣，然後再慢慢地一點一點將這些靈氣壓縮得更加實惠一些。

　　雖然丹田之中的靈氣團看起來還是小小的一團，然而卻凝實在了很多，宋伊也開始運轉靈氣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經脈之中做第一次的運轉與開脫。她非常小心，也約束著經脈之中的靈氣，當靈氣開始自動地在經脈之中自動遊走，她才緩緩地張開了眼睛，目光有些奇異地看向自己的手鏈空間。

　　空間裡，在上一個世界躺平了的那段殘劍竟然也在慢慢地吸取著靈氣。

　　雖然速度非常緩慢，幾乎不惹人注意，不過宋伊卻很敏銳地感覺到殘劍在開始慢慢地復蘇。

　　她並沒有感覺到驚悚並且憂慮。

　　上一個世界，沒有這殘劍的劍尖的鎮壓，大陸上只怕更加血雨腥風。

　　那能吞噬血肉的黑霧會造成人類的最大的危機。

　　由此可見，這殘劍還是不錯的，雖然鋒利危險，不過卻並不邪惡。

　　她只覺得這殘劍賊兮兮，似乎唯恐自己發現一樣偷偷吸納靈氣，吸一會兒，還停一停仿佛在觀察自己有沒有察覺，蠢得簡直跟門外的菜鳥師尊有的一拼。

　　不過既然殘劍這麼想裝死，她絕不會揭穿，就叫它這樣提心吊膽地慢慢恢復。

　　想到這裡，宋伊嘴角勾了勾。

　　她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小世界多待幾百年，叫殘劍能夠多吸納一些靈氣，快些恢復。

　　對於靈劍，她一向充滿了愛惜，希望它們會變得更好。

　　想到這裡，宋伊從修煉用的簇新的蒲團上站起來，打開了修煉室的門，看見暉空靠坐在門口，此刻正一臉正容地想著心事，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就看見這英俊的青年陡然鬆了一口氣站起來對她說道，「你都在房間裡待了三天了，我都差點衝進去。」

　　他的眉宇之間還有些憂慮和愧疚，顯然是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師尊，宋伊看他修長的身體為了和自己說話俯身下來，就拉扯了一下他的衣擺。

　　「帶我去沐浴。」雖然這個世界生活的身體成長在靈氣充裕的世界，本身雜質不多，不過當宋伊引氣入體之後，身上還是排擠出了薄薄的一層雜質。

　　這些雜質覆蓋在身體上，叫宋伊格外不舒服。

　　「沐浴啊。」暉空急忙對宋伊說道，「後面有個好大的池子，你要不要試試？」他似乎非常喜歡他口中說的後面的池子，宋伊覺得無所謂，點了點頭，跟著這眉開眼笑的菜鳥一起去了宮殿之外。

　　那是在一片雲霧之中，同樣是峰頂，不過卻避開了繁華殿宇，而是開闢在了峰頂的一處單獨的角落。這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池子，玉石的四壁，看起來能容納幾十人在裡面翻滾，隱藏在雲霧之中，當宋伊進了池水之後，仿佛自己在雲中洗澡翻滾一樣。

　　「怎麼樣？是不是挺好的？」看見宋伊站在池水之中，她尚且是在池水清淺的地方，清澈的水隻到達她的腰間，她的身影隱藏在漂亮的雲霧裡，暉空興衝衝地跟她分享。

　　宋伊回頭看了他一會兒。

　　青年看著她警告的眼神，突然紅了臉，轉身跑了。

　　宋伊這才嗤笑了一聲，解開了身上的衣裳，把自己埋入了水中。

　　這水非常寒冷，不過在寒冷之外卻有細微的靈氣順著她的皮膚融入進了她的經脈之中，緩緩地流淌。她一下子就發現這水池的好處，想到了還有峰頂的那大塊的火焰石，宋伊心裡默默地嫉妒了一下這些生活在大好修仙世界的奢侈浪費的修仙者，這才繼續安安靜靜地享受著被動修煉的泡澡。

　　她很喜歡這池水，直到身體裡的靈氣已經到達了一個飽和的狀態，她才慢吞吞地從水裡出來。

　　之前的衣裳灰塵滿滿，她就不要了，正想從儲物手鐲裡扒拉扒拉暉空之前給自己的那些東西裡有沒有衣服，宋伊就看見不知何時，池邊多出了一套非常華美的女子的裙裝。

　　鵝黃色，非常可愛柔軟的顏色。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吭哧吭哧跑路了的自家師尊。

　　既然是自家師尊提供的，宋伊就不會拒絕掉，很乾脆地穿上了這一身特別嬌嫩的顏色的衣裳，從池水裡走出來，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一路都沒有見到自家師尊，也懶得去尋找，直接回去院子休息。

　　等到了第二天，她就聽見外面似乎有細微的聲音。因為引氣入體成功，她已經算得上是踏上了修仙之路，比從前普通人的時候更加耳聰目明。因此外面一點細微的響動都叫她聽得清清楚楚。

　　宋伊眯了眯眼睛走出去，走出了那片宮殿，就看見峰頂之上，那處之前自己觀察過的火焰石上，一隻巨大的靈獸在滿大石地打滾兒。它非常巨大，獠牙猙獰恐怖，一張巨大的獸頭充滿令人畏懼的威脅，仿佛隨時都會吞噬旁人的性命一樣。

　　巨大的獸爪不時閃過犀利雪亮的光，每在火焰石上隨意抓撓一下，都會留下深深的痕跡。

　　這樣一只恐怖的，氣息強大血腥的妖獸……好吧，看在這是在門派之中打滾兒的傢伙，宋伊覺得自己應該叫它一聲靈獸作為尊重。

　　這樣一隻強大的靈獸，卻舒舒服服，獸臉上滿是幸福地在火焰石上哼哼唧唧地打滾兒。

　　它每一次打滾兒都叫身邊呼嘯的風都淩亂，爪子在堅固的火焰石上抓撓會發出刺耳的聲響，不過似乎顧忌著什麼，每一次發出響聲之後，這靈獸就飛快地縮一縮毛茸茸的大爪子，賊兮兮地四處看一看……它的一雙巨大的眼睛正好對上了正抱臂看著自己的宋伊，正在火焰石上打滾兒，帶出了沉重的震動的大身子猛地僵硬了。

　　巨大的靈獸肚皮向上四爪朝天，一顆大腦袋歪向宋伊的方向，呆呆地看著她。

　　宋伊哼笑了一聲，慢慢地走到了火焰石前。

　　靈獸一動不動，仿佛雕塑。

　　巨大的獸瞳之中卻充滿了驚慌的意味。

　　「原來是你啊。」這靈獸正是那日仙門大開最後在仙門之前不懷好意攔住自己，想要恐嚇自己的那隻妖獸。

　　宋伊沒想到這還是個熟獸，看著這靈獸一副面對自己很緊張，緊張到動都不敢動的樣子，她隨手摸了摸它的大腦袋。

　　靈獸依舊四爪朝天。

　　宋伊摸了摸火焰石。

　　熱乎乎的灼熱的溫度，的確會是靈獸們喜歡的。

　　躺在上面，多暖和多舒服啊。

　　宋伊收回手，對靈獸溫和地說道，「你很會享受。」她驟然想到昨天沐浴的那個大池子，不由多看了這身形巨大的靈獸兩眼，就對它問道，「那池子也是你這樣子沐浴用的？」

　　她看見靈獸默默地抬起了自己身後如同虎豹一樣的尾巴，顫抖著吧唧蓋在自己的肚皮上，不過尾巴毛兒太過單薄，並不能蓋住它全部的肚皮。巨大的靈獸抖了抖，耳朵都慢慢地垂了下來，跟那猙獰的，獠牙齜出的恐怖樣子不同，多了幾分可憐的味道。

　　宋伊看著這垂著耳朵，努力縮了縮爪子，卻不知道該怎麼在自己面前動一動的靈獸笑了。

　　陽光正好，此刻天光照下來，將火焰石曬得更加灼熱。

　　宋伊看著這光滑的，顯然經常被滾動的火焰石的表面，再想想自己停留的殿宇裡的那乾淨卻沒有半點人氣的屋子，電光火石，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慢慢地打量了一下這隻巨大的靈獸。

　　非常強大的靈獸，身上充滿了彪悍血腥的氣息，顯然並不好惹。

　　本來已經有些軟化，甚至偷偷地動了動自己的大爪子的靈獸在她的視線之下再一次變得僵硬起來。

　　它獠牙猙獰的大嘴動了動，低低地咆哮了一聲，卻猛地拿爪子堵住了自己的嘴巴，緊張地看著宋伊。

　　宋伊看著它哼笑了一聲，微微挑了挑下顎，叫它翻身，別晾肚皮順便假公濟私地晾自己的那啥啥。

　　靈獸哼哧了一聲，翻身，對著宋伊趴在了火焰石上，看起來非常溫順了。

　　可是它微微的一個動作，就沉重得叫火焰石下的地面顫動了幾下，顯然叫宋伊敏銳地發現，它也不是啥乖乖的小貓咪啥的。

　　這是一隻真正危險的，強大的靈獸。

　　「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身份。如果那天知道，我會對你更和氣一些。」在妖獸拿巨大的，能比得上自己小半個身體一樣巨大的爪子堵著自己的血盆大口的時候，宋伊溫煦地看著它溫聲問道，「要忍住不要在我的面前露出原形唯恐嚇死我，連打滾兒撓石頭都小心翼翼不能盡興，真的辛苦了。」

　　她對眼前的巨大靈獸溫和地喚了一聲，「師尊，早上好。」

　　靈獸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