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一念成仙（一）

　　她走得很乾脆。

　　「阿伊， 阿伊！」

　　宋伊走得更快了。

　　在這樣靈氣旺盛的世界裡，她覺得自己每呼吸一口都是幸福。

　　「阿伊，阿伊， 你救救阿霞吧。看在她和我們一個鎮上出來的。」身後的女孩子已經匆匆地跑到了宋伊的面前，在宋伊冰冷的目光裡央求地說道， 「就原諒她最後一次好不好？阿伊， 仙門就要關閉了。如果我們不救她上來，她就趕不上仙師們招收弟子了。」

　　她一雙清澈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宋伊， 仿佛是在求她最重要的事， 宋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覺得這姑娘真是……難道她看起來真的像是那種給人打了臉再把另一邊的臉也送過去的人？

　　「滾啊。」她抬了抬下顎不客氣地說道。

　　順便她看了看那少女指著的仙門的方向。

　　高高的山峰之中，正有一條長長的石階，一直延伸到了雲霧之中。

　　那雲霧之中帶著一點光輝，環繞著無邊的靈氣。

　　只要順著山路石階，應該就可以抵達那裡。

　　只是宋伊的目光從石階上收回來。

　　石階之上似乎充斥著各種靈陣幻陣，看起來還有點危險的樣子。

　　她眯著眼睛向著來時的方向看去， 就看見下方同樣也是石階， 上頭荊棘遍地。

　　她垂頭看了看自己的一雙手。

　　那雙手鮮血淋漓， 恐怕剛才是從石階的那無數的荊棘之上爬上來的。

　　鑽心的疼痛還在宋伊的手掌心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看了看石階上方，側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少女，眼神一陣恍惚， 無數的畫面飛快地出現晃動，有少女甜美的笑容，還有她們憧憬的目光，簡簡單單的曾經的那些生活的畫面，沒有太過複雜，顯然這個身體的主人從前生活的環境非常單純。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女，許久之後冷著臉說道，「阿秀，如果你不上山，那我不會管你。」

　　她的身體裡還帶著幾分上一世的宋伊的冷漠的影響。

　　因此把這個名叫阿秀的好心要原諒禍害自己的傢伙的少女丟在這裡完全沒有負擔的。

　　「阿伊，你幫幫她吧。我們來到這裡不容易。」阿秀緊緊地抓著宋伊的手低聲說道，「如果你真的很生氣，叫她以後給你道歉吧。」

　　「我不需要對我心存惡意的朋友，也不會原諒她。她跌落懸崖大難不死是她幸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被她推落懸崖，如果我們沒有那麼幸運，現在已經粉身碎骨。你想叫我原諒一個要殺死我的仇人？如果跌落懸崖的是我，我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命給她為我道歉。」看著阿秀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宋伊就格外不耐煩地說道，「如果你願意原諒，也不要拖著我。我又不是聖母。」

　　她當然拒絕原諒要殺死自己的人。

　　以德報怨這種事兒，只有聖母才幹。

　　這世道……

　　她沒有理睬阿秀，直接走上了石階繼續前行。

　　石階非常窄小，僅僅能容納一個人走在上面，無法和同伴互相扶持。宋伊對這種考驗的東西不大在意，走在石階上，先是感覺到了非常沉重的壓力，仿佛泰山壓頂一樣，叫她每走一步走艱難得不得了。

　　這個身體還是一個尚未進入仙道的身體，雖然身體很健康，可是在這種刻意考驗的陣法之中卻並沒有什麼能力抵抗。她慢慢地走得艱難了起來，每走一步都重若千鈞，直到最後，她一寸一寸，艱難地爬到了石階的另一個節點。

　　她的身上陡然一輕，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巨大的妖蛇，猙獰可怖的巨蛇橫亙在石階之上，冰冷的疏通，還有長長的蛇信在吞吐，渾身的鱗片發出冰冷粘膩的光，遠遠地盤亙在那裡，叫人只覺得渾身冰涼。

　　宋伊卻覺得沒什麼，對於一個在修真界也算是摸爬滾打了許多年的劍修，蛇妖這種完全就是送菜的。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跟隨自己進入了小世界的空間手鏈，那裡面還有著上一個武者世界帶回來的一些武器還有護甲。

　　不過她並沒有拿出來。

　　她又不是瞎子。

　　能糊弄普通人的幻陣對於她來說，簡直粗陋得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可見大開仙門要招收弟子的這個門派並沒有想要為難這些想要拜入仙門的小弟子。

　　不然如果換一個更加逼真的幻陣，那大概絕大部分的先要進入仙門的普通人都要出局了。

　　她沒吭聲，帶著幾分冷淡地從妖蛇的身邊目不轉睛地走過去。

　　她又穿行過了一片黑暗，就算是看不清楚腳下的石階也依舊沒有慌亂。

　　還有一片地上散落著各種金銀珠寶的石階旁的草地，還有站在草地上抬頭對宋伊微微一笑的俊美的青年。

　　宋伊無動於衷，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對於劍修來說……給把劍或許她就真的上套了也說不定。

　　可是那什麼金銀珠寶，還有美男子什麼的，她真的看得都要神煩了好麼？

　　她依舊一副三無臉的樣子走在石階上，這石階長長的，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在了半空。長長的石階已經從山體上脫離，淩空搭建在了高空之中。呼嘯的山風吹過，垂頭下方就是萬丈高空。

　　宋伊漫不經心地走在石階之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看見前方的雲空洞開，露出了一個大大的門戶，然而在門戶之前，她就看見石階的盡頭正趴服著一隻猙獰巨大的妖獸，它趴在那裡，將仙門擋在自己的身後。

　　它微微張開眼睛，一雙奇異的，沒有半點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伊。

　　宋伊站在石階的另一頭，冷冷地和它對視。

　　巨大的妖獸咆哮了一聲張開了自己巨大的嘴巴，獠牙猙獰尖銳，一口就能把宋伊吞吃入腹。

　　這已經不是幻陣，而是真正的妖獸。

　　一陣血腥的風從這妖獸的身上散發出來，仿佛這妖獸曾經吞噬過無數的生靈。

　　宋伊微微挑了挑下顎，平淡地說道，「讓開。」她慢吞吞地往這妖獸的面前走，妖獸微微詫異了一下，似乎沒想明白這人類咋沒害怕自己，不過宋伊面無表情的樣子叫妖獸都覺得有些畏懼。

　　它盯著宋伊，仿佛她是自己的敵人一樣，此刻宋伊抬眼，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氣。那一瞬間，妖獸巨大的身體陡然顫抖了一下，顧不得作威作福，夾著尾巴退後了一步，震得石階顫抖，靈氣潰散。

　　似乎覺得自己慫慫的，它又急忙往前對宋伊咆哮了一聲。

　　還是個沒有入門的普通人。

　　它怎麼能害怕普通人呢？

　　宋伊又往前走了一步。

　　妖獸憤怒咆哮，往後退了一步，站定，對宋伊繼續叫喚。

　　宋伊再一次往前走了一步。

　　妖獸又退後了一步，用自己最充滿危險與恐怖的眼神看著宋伊，表達自己的堅強。

　　宋伊嗤笑了一聲，抬手。

　　妖獸不知道為什麼，趴在了地上嗷嗚嗷嗚叫了兩聲。

　　一隻雪白的女孩子的手搭在它的大腦袋上，揉了揉，淡淡地說道，「乖啊。」她漫不經心地和上一世對待阿狐一樣揉了揉這妖獸巨大的毛耳朵，妖獸驚呆了，萬萬沒想到這世上還敢有人對自己頭上動土來的……

　　它呆呆地看了宋伊一會兒，又看了看自己頭上的那隻雪白的手，一雙巨大的橙黃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很久之後，突然轉身卷著尾巴消失在了仙門裡。看見自己退散了擋路的妖獸，宋伊勾了勾嘴角，彈了彈身上的灰塵走進了這大開的所謂的仙門。

　　她眼前一片風景轉圜，身後的石階消失不見，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仙氣繚繞的廣場。

　　廣場的最上方，雲空之中正端坐著十幾個身影，慢慢地在仙氣散去之後變得清晰。

　　宋伊敏銳地感覺到這些高坐雲空之中的身影的目光都彙聚在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似乎也並不是都存在善意。

　　她突然順著一道叫自己感覺到非常奇怪的目光看去，卻看見這目光所在正坐著一個高挑英俊的青年，這青年英俊逼人，身穿紫衣，坐在了這些人影很接近正中的位置。

　　他似乎正在暗中觀察宋伊，見到宋伊發覺了自己的視線還看過來，對上他的眼睛，這青年咳嗽了一聲，不自在地轉移了目光。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宋伊。

　　宋伊把目光收回來，看見廣場之上已經坐著幾十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與少女。她對那些打量自己的目光視而不見，隻找了一個偏遠的角落坐下，感受自己接收到的那些記憶還有畫面。

　　這個身體的名字依舊叫做宋伊，在一個小鎮上簡簡單單地長大。她只有十四歲，因為從小被路過的仙人說過擁有修仙的體質，因此一直都很想要成為仙人門下的弟子。這一次仙靈大陸中的五大宗門之一靈雲宗開了仙門，她和自己幼年一同長大的最好的朋友阿秀來到了仙門的所在。

　　傳說只要能通過靈雲宗的仙門的考驗，就能成為靈雲宗的弟子。

　　她們一同踏上了石階，只是沒有想到因為一個從前在一個鎮上長大，可是卻因為時常欺負她們的阿霞，叫她和阿秀分道揚鑣。

　　直到現在阿秀還沒有出現，恐怕是被阿霞拖累了。

　　宋伊垂了垂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了依舊在雲空高臺之上沒有聲音的那十幾個修士。

　　坐在正中的必然會是靈雲宗的掌門，做弟子的，就沒有不想做掌門弟子的，那代表著宗門的精英，還有宗門下一代的掌門的可能。

　　不過她對掌門弟子不感興趣。

　　……給整個宗門當牛做馬天天為了各種紛爭與庶務焦頭爛額，雖然很風光，可是累死人。

　　她默默地想了想記憶裡的畫面，那些她們在踏上通往仙門的石階之前收集到的那些信息，目光就慢吞吞地掃過掌門身邊的幾個人影。坐在掌門身邊一側的是一個生得俊美無比的青年。他面如冠玉，目光冷漠地坐在那裡，對一旁的一切都無動於衷的樣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宋伊打量的目光，他垂眸看了宋伊一眼，冷冷地收回視線。那一眼之中帶著威勢與厭惡，似乎這個人並不喜歡宋伊，宋伊平淡地收回目光。

　　她又不是靈石，怎麼可能人見人愛。

　　不過能坐在掌門的身邊，應該地位不低。

　　宋伊又掃過了其他的幾位，有年邁的老者，又看起來年紀輕輕妖嬈無比的女子，還有剛才那個高挑英俊的青年。

　　他又在看她了。

　　明明廣場之上已經陸陸續續出現了不少走過了仙門的想要拜入仙門的人，可是宋伊卻覺得，那青年顯然是專注地多看了自己兩眼。

　　莫非發現了她的潛力？

　　宋伊不動聲色地想著，想到這青年也能和掌門坐得很近，應該是靈雲宗比較有地位的仙人。

　　不過似乎有點蠢。

　　她一下子陷入了對拜師的思考之中。

　　正在這個時候，仙門處突然發生了激烈的變化，剛剛還非常穩定開闊的巨大的仙門此刻開始慢慢地扭曲收縮，宋伊一下子就想到剛剛阿秀對自己說過仙門很快就要關閉的話。

　　她皺了皺眉，霍然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仙門，就在此刻仙門外傳來了女孩子的細弱的聲音，一隻纖細雪白的手從仙門那開始扭曲的空間之中掙扎著伸了過來。不過此刻沒有人動作，畢竟拜入仙門的都會明白，廣場上多一個弟子，那或許被上方仙師看中的機會就少一份。

　　拜入靈雲宗這樣的大宗門也是分了不同的。

　　有被宗門的頂尖的仙師看中收入門下，成為仙師門下精英弟子，那無論是資源還是地位，都和那些被挑選落選之後隨意丟到宗門之中打雜慢慢苦熬的普通弟子不可同日而語。

　　因此，如果仙門將那個來不及趕上的人拒之門外，他們也會更高興一點。

　　宋伊卻幾步走到了已經開始消失潰散的仙門之前，抬手握緊了那只在仙門之中掙扎的手，用力將仙門之中膠著的女孩子給拖了出來。

　　她認出了那是阿秀的手。

　　雖然覺得阿秀又蠢又可笑，不過她這個身體卻依舊記得和阿秀一同長大的情誼。

　　她已經距離仙門只差一步，宋伊當然不會坐視不理，叫她功虧一簣。

　　靈雲宗每隔十年才開一次山門，如果阿秀這一次落選，她是等不了下一個十年了。

　　十年之後她都二十多了，就不再適合修仙，當然，除非遇上點兒奇遇啥的。

　　不過她剛把阿秀拖出來，就看見阿秀的手裡也還拖著一個人，一個鼻青臉腫，渾身狼狽得亂七八糟的美貌女孩子被阿秀拽著跌落在地上，和阿秀在地上滾在一起。

　　宋伊退後了一步，沉默地看著阿秀仰頭對自己露出一個羞澀又大大的笑容說道，「阿伊，謝謝你！」她一張臉柔美得不可思議，還轉頭對那個渾身上下都是塵土的少女高興地說道，「太好了阿霞，我們趕上了！」

　　她笑得很開心。

　　名叫阿霞的少女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四處看，看見這裡的確是靈雲宗的巨大的廣場，不由嗚嗚地哭了起來。

　　宋伊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莫非自己偶遇了一個聖母，純的？

　　她沒吭聲，在阿秀對自己露出歡喜的笑容的時候冷淡地和她避讓開來。她承認自己對聖母並沒有偏見，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非常善良，善良到以德報怨的人，她不是這樣的人，不過也不會厭惡或者喜歡，只會冷眼旁觀。

　　不傷害他人的聖母其實也還好。

　　不過她也必須要承認，這樣無論對方對自己做了什麼都願意選擇原諒的姑娘的運氣會更好一點，至少也不需要宋伊為她的未來操心。她正思考關於聖母的各種相關話題的時候，仙門的地方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之後煙消雲散。

　　靈雲宗在此刻關閉了仙門。

　　十年一次的大開仙門已經結束。

　　宋伊慢吞吞地和已經抵達廣場的幾十個人走到了廣場的中央。

　　阿秀拉著瑟瑟發抖的阿霞走到宋伊的身邊，拉住宋伊的手小聲問道，「阿伊，我們要開始拜師了麼？」

　　哪兒有那麼簡單，還得檢測修仙的體質，只有通過山門並且修仙體質絕佳的才會被上頭的仙師們挑選是否可以成為他們的弟子。剩下的那些體質普通的只會被丟到宗門的角落裡，慢慢地在修仙路上苦熬。

　　宋伊沒有吭聲，冷冷地看了一眼正躲在阿秀的身後偷看自己的那個阿霞，嗤笑了一聲。

　　她沒說什麼。

　　此刻，廣場上方突然墜落一塊巨大的晶石，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一個威嚴的聲音說道，「把手放在晶石上，一個一個上前。」

　　他們急忙排成了排，宋伊站在末尾，看著前方的晶石有的發出了璀璨的光芒，還有的光芒斑駁雜亂。

　　光芒精純的，有些特點的都被放在了一旁，另一些光芒斑駁黯淡的，卻叫一旁等候在廣場外的突然出現的弟子給領了下去。

　　那應該是被晶石檢驗出資質普通的。

　　宋伊默默地記住了晶石的檢驗方法，等到了自己的時候直接走到了晶石的面前，抬手面無表情地把手搭在了晶石上。

　　她沒有其他那些剛剛進入廣場的年輕人的忐忑，仿佛很平常，對於晶石上會出現什麼並不會感到驚慌。

　　一道淩厲的光衝天而起，直入雲空，雲空之中一聲刺耳雷鳴，晶石刺目地明亮。

　　雷聲轟鳴，電光閃爍，之後雲空化作平靜。

　　高臺之上有人發出了「咦」的一聲。

　　一轉眼，晶石黯淡了下去，宋伊放下了手走到一旁，看見戰戰兢兢的阿秀走到了晶石的前方。

　　純白的光從晶石上散發出來，宋伊隱隱地聽到高臺上有人低聲說道，「水系修煉體質，也還不錯。」這聲音帶著幾分滿意，顯然阿秀的修煉體質也很好，等到了之前差點把宋伊給推下懸崖的阿霞的身上，晶石半晌之後才發出了淡淡的有些黯淡的光彩。

　　這顯然不是很優秀的修煉體質，頭髮蓬亂的阿霞求助地回頭看著阿秀，看見她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只能哭著被靈雲宗的弟子帶了下去。

　　此刻留在廣場之上的只有六個人。

　　四男兩女。

　　宋伊站在阿秀的身邊，垂手而立。

　　高臺之上寂靜一片。

　　「這幾年招收的弟子的質量越來越……」一個仙師在上方歎了一口氣，卻沒說什麼。

　　上頭的仙師十幾個，下頭能被看得上的弟子才六個，就……不夠分啊！

　　「弟子在精不在多。下一次我們再擴大些地方招收。」坐在最中間仿佛是掌門的艱難挽尊。

　　「不能再擴大了。再擴大就是和木道宗搶弟子了。」有人低聲苦笑，頓了頓，歎了一口氣，對掌門小聲說道，「掌門，我門下只有一個弟子，您看今年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頓時眾多的目光都警惕地落在了掌門的身上，那目光炯炯似乎要把掌門燒穿！掌門就算再八面玲瓏也扛不住了，看著這群都想要弟子的同門仙師們，拒絕了哪個都是要命的事，因此猶豫了半晌，咳嗽了一聲。

　　他抬頭。

　　仙師們對他報以期待的目光。

　　「叫弟子們挑師尊吧。」狼多肉少，當然可著肉來啊！

　　「這怎麼行！」

　　「沒什麼不行的。」不然得罪誰呢？掌門微笑著，道骨仙風地說道，「當然，只是聽聽弟子的意願。總不能勉強弟子對不對？」

　　他微笑，仙師們覺得自己為師的尊嚴都被傷害了，不過想了想，覺得這拜師都是雙向選擇的麼……到底都對自己有信心，只是其中一個有些警惕地看了坐在掌門身邊的那俊美冷漠，宛若冰雪一般的青年一旁皺眉說道，「如果要選，只怕弟子們都要選擇青霖師弟。」

　　掌門呵呵了，當做沒聽見，目光卻落在了下方的幾個小弟子的身上，想了想笑著對剛剛引發了雲空異相的宋伊問道，「小丫頭，你叫什麼？」

　　「弟子宋伊。」宋伊見他第一個詢問自己，就知道自己剛剛在晶石面前的那道異相應該是有些不同的，抬手作揖說道。

　　「宗門之中以弟子為重。」見宋伊對自己很尊敬，掌門微笑起來，坐在上方對宋伊和顏悅色地說道，「你拜入宗門，就是宗門弟子。如果是你，你想拜誰為師？」

　　還帶挑師尊的？

　　宋伊覺得這世道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她半晌沒有吭聲，目光慢慢地掃過帶著幾分期待地看過來的仙師們，扒拉開坐在外側的，扒拉開掌門，就只剩下……

　　「這個弟子自私自利，我不收。」就在此刻，雲空之中，掌門身邊那俊美青年突然冷冷地開口。

　　掌門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臉上的笑容都散去。

　　宋伊抬眼，看著此刻正冷冷看向自己的俊美的青年，心裡嗤笑了一聲抬了抬下顎說道，「我也沒想選你。」

　　她頓了頓，抬手指向剛剛還偷看自己的那個英俊青年。

　　「我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