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動手，四面八方

　　春意未消，立夏已至，皇家寺廟的鐘鼓聲在山間迴盪，一聲一聲，生生的將夏季的夜晚敲出了涼意。

　　涼風過處，山間甚至清涼，皇家寺廟的檀香味兒在松林間飄蕩，黛瓦白牆的寺廟之中，一栽種著苦菩提的院子裡，帶髮修行的老嬤嬤正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藥汁，小心地進了一間禪房。

　　禪房昏暗，鋪著簡單被衾的床上躺著一鬢角斑白的老婦，老婦臉色蠟黃蠟黃的，皺紋橫生，一雙眼睛渾濁不堪，眼神無神而游離，但是再聽到開門聲的時候，雙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一雙如同枯樹般的手撐起自己的身子，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門口，做尼姑打扮的老嬤嬤將藥汁放在了床頭櫃上，看到床上的老夫人要起身，急忙過來扶她。

　　「滾！你給我滾！」

　　老婦的聲音底氣不足，但是那恨意卻十分濃烈，一雙眼睛看著那進來的老嬤嬤，怒火熊熊。

　　「太后既然還有力氣發怒，叫表示身體還安康。太后，奴婢伺候您這麼多年，也看透了許多的事，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太后你，節哀順變吧。這麼多年，太后對奴婢的照顧奴婢不會忘記，所以，奴婢會一直服侍太后，直到太后死去。」

　　這躺在床上行將就木的老婦人，不就是當初那個尊榮天下的太后嗎？而一臉淡然地捧著藥碗遞到太后面前的嬤嬤，不正是太后的心腹戚嬤嬤。

　　「呵呵，呵呵呵·······咳咳······戚安，戚嬤嬤！你好，你很好！哀家養了你這麼多年，沒想到居然養了一條白眼狼！你給我滾出去，哀家不想看見你！」

　　強撐著坐起來，太后一把揮掉了戚嬤嬤手中的藥碗，溫熱的藥汁灑在地上，房間裡頓時充斥著一股藥味兒。

　　然而，戚嬤嬤神色微變，只是看著靠在床上喘著粗氣的太后，眉目恭敬。

　　「太后，這藥是扶蘇大師給的，太后你，還是不要浪費為好，畢竟活著，太后才能看到結局。這些都是頂好的藥材呢，若是太后還是在宮裡，怕是不會在乎這些東西，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奴婢還是在給太后熬一碗來吧。」

　　說完，整理了一下衣裙，戚嬤嬤將地上的碗撿起來，不再看太后一眼朝著門口走去，太后看著她淡然的背影，突然間大笑了起來。

　　「戚嬤嬤，是為了你那個孩子吧，當年我為了把先皇從李嫣那個賤人手裡搶過來，讓你承了寵，卻落了你的孩子。從那個時候起，你就恨哀家對不對？戚嬤嬤啊戚嬤嬤，哀家就是後宮之主，哀家就是你的天，你恨哀家又如何，如今你不一樣服侍著哀家！就算李婉君那個賤人得了寵，就算哀家被困皇家寺廟，哀家還是太后，是皇帝的母親，是太子的親祖母！李婉君現在得意又如何，這大周的天下，終究是太子的，等到太子登基，你們，統統都得死！」

　　太后大笑著，身體不住地顫抖，神情狠辣而癲狂，她看著戚嬤嬤，依舊是那麼高高在上，那麼看不起下賤的人。

　　她就是太后，是大周朝最尊榮的女人！

　　戚嬤嬤看著太后，從太后提起往事再到太后瘋狂的宣言，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似乎早已把一切看的淡了，看著太后唯我獨尊的模樣，戚嬤嬤轉頭，看著殘陽如血，暮色漸至，以及出現在院子裡身穿黑衣的刺客，終於，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太后，你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然後，一條血線出現在戚嬤嬤的脖子上，手中的藥碗落在地上，滾落到牆角，戚嬤嬤一雙眼睛閉上，就那樣，倒在了門口。

　　「什麼人！來人啊，有刺客！」

　　見到戚嬤嬤倒下，床上的太后就是一驚，她瘋狂地叫了起來，抓著枕頭被衾朝著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扔過去，企圖阻止黑衣人的腳步。然後翻身滾下床，爬起來就要從窗戶跑出去。

　　下一刻，窗戶被踢開，一黑衣人從窗戶躍進來，屋內的黑衣人一驚，提劍就朝著太后刺去。

　　「啊－－」

　　太后尖叫一聲，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要沒命了，卻聽見了刀劍相交的聲音，睜眼一看，那後來進來的黑衣人居然和先進來的黑衣人斗在了一起，太后也顧不得什麼了，從窗戶爬出去就驚慌失措地朝著院外奔去。

　　「救命啊，救命啊！有刺客，有刺客！」

　　伴隨著尖叫聲，寺廟的人急忙趕來，皇家寺廟，其實也就是尼姑庵，一群尼姑聽到有刺客，頓時驚慌失措，沒有人去理會太后，大家都忙著明哲保身。

　　「救命啊，有刺客，有刺客！」

　　女人的尖叫聲，引來了寺廟外的守衛，那穿著黃色甲冑的護衛衝進來卻只看見一團混亂，問清楚刺客在什麼地方之後，急忙衝了過去，卻只看見原本太后的屋子倒著死了的戚嬤嬤，還有一個全身蒙面的黑衣人。

　　太后，早已不見了蹤影！

　　眾守衛，面色大變。

　　「安排人尋找太后，其他人搜，看有沒有可疑人員！你們幾個，把這黑衣人抓起來，我去稟報趙公公！」

　　皇家寺廟突現刺客，戚嬤嬤身死，太后不知所蹤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皇宮。正德殿內，周武帝正和文武大臣商討韃靼進貢馬匹的事，趙公公得知了這個消息，也不顧皇上會不會遷怒，就那麼衝了進去，跪在地上報到：「皇上，太后遇刺了！」

　　就算太后如今被軟禁在皇家寺廟，可是那依然是周武帝的生母，所以一聽到這消息，周武帝臉色大變，厲聲道：「怎麼回事？太后怎麼會遇刺？」

　　周武帝心急如焚，沒有看見站在一旁的蘇青希淡漠的臉色，以及太子一閃而過的笑意。

　　「皇上，奴婢剛收到消息，皇家寺廟有刺客潛入，戚嬤嬤身死，太后失蹤了！」

　　失蹤！

　　太子眉心一跳，突然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混賬！混賬！皇家寺廟是怎麼辦事的，就算太后如今在寺廟靜修，那也是太后！來人，立刻派人去查，盡可能的把太后找回來！」

　　畢竟是自己的親娘，周武帝怎麼能不急，此時他也管不得什麼韃靼的事，將韃靼的事交給蘇青希去處理，就出了正德殿，直奔夫人閣而去。

　　夫人閣內，婉夫人正沐浴出來，由宮女梳著髮式，看著鏡中姣好的容顏，宮女笑道：「夫人真是國色天香，不說皇上，就是奴婢們這些女子看了，也覺的宛若仙子呢。」

　　婉夫人獨寵後宮，下人們都是會看臉色的，更何況如今誰都知道六皇子是婉夫人的兒子，婉夫人雖然失憶了但是被皇上找回來，如今雖說沒想起來自己的兒子，卻是逃不掉的尊榮和富貴了。

　　所以，宮女們諂媚的巴結著婉夫人，可誰都不知道，在皇上看不見的地方，婉夫人的臉上，從沒有有過笑容。

　　「隨意梳一個髮式就好。」

　　婉夫人淡淡地一聲，將那梳頭宮女的話完全無視了，宮女手中動作只是略微一滯，繼續幹著自己的本職工作，正梳著，卻聽見外面傳來宮女請安的聲音。

　　「參見皇上，皇上，夫人正在梳頭，皇上您還是······」

　　「讓開！」

　　周武帝一聲怒喝，滿目通紅，衝進了夫人閣的內室，一眼，就看見坐在梳妝鏡前淡然梳妝的李氏。李氏聽到周武帝的聲音就已經回過頭來，頭上的髮式梳好只著一枚簪子，一回頭，展顏一笑，傾國傾城。

　　明媚的笑容，讓周武帝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不少，這個時候，婉夫人才發現周武帝似乎有些不對勁。

　　「皇上，怎麼了？」

　　婉夫人聲音溫柔，撫平了周武帝進來時的急躁，當他和婉夫人的目光接觸時，不經意地，轉開了眼神。

　　「婉君，朕只是回來看看你，朕還有要事，先走了。」周武帝路荒而逃，婉夫人看著周武帝倉皇的背影，眼眸中的溫柔，瞬間被冰冷湮滅。

　　「靈瓏，去查一查，今日發生了什麼，皇上為何會如此失態？」

　　說完，婉夫人坐到了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臉，靜靜地等著，沒多久，靈瓏回來了，婉夫人摒退了周圍所有的人，讓她說話。

　　「夫人，太后遇刺，失蹤了！」

　　短短一句話，不需要多說，婉夫人的臉色已經變了，回頭，看著梳妝鏡中的自己，精美的髮式精緻的妝容，看起來宛如二八少女的容顏，一雙眼睛，卻帶著發自內心的恨意和傷痛。

　　周武帝那麼怒氣沖沖地衝進來，不需要說什麼，她就已經明白，自己被懷疑了。

　　原來，哥哥說的沒錯，皇家的人是信不過，所以哥哥才阻止我嫁入皇家，才會阻止我和天域接觸吧。

　　那個時候，她居然，怨哥哥的頑固，怨哥哥不近人情。

　　「哥哥，可是姑姑她，很幸福不是嗎？」

　　那個時候，她覺的嫣夫人是幸福的，獨寵後宮，一枝獨秀，那是多大的尊榮。

　　可是，哥哥說的什麼呢，哥哥說：「君兒，什麼才叫幸福呢？」

　　什麼才叫幸福？

　　那個時候她不懂，她只知道，她追求的是幸福。可是直到很久以後，事情已成定局，該走的人走了，該留的也沒有留下，這世間除了她只剩下一個襁褓中的嬰孩兒的時候，她才知道，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了希望她幸福的人。

　　眼淚落下，沖刷了臉上的脂粉，露出兩條痕跡，婉夫人拿起鏡前那枚周武帝前一段時間才送給她的碧玉鳳釵，詭異地笑了。

　　正德殿裡，回來的周武帝已經聽說了那個刺客被抓住的消息，當場讓人把刺客帶過來要親自審問。

　　「青希，你親自去，把人給朕帶過來！」

　　太子站在一旁，一聽刺客被抓住整個人都慌了什麼，再一聽周武帝居然讓蘇青希去帶人，就有一種自己被懷疑了的感覺。畢竟是殺害自己的祖母，太子心裡的壓力不可謂不小，所以他有些慌張，可這個時候卻不能離開。

　　很快，蘇青希離開，再度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刺客已經自盡的消息，太子一聽瞬間舒了口氣，但是下一秒，蘇青希卻道：「但是，那個人，或許太子殿下認識。」

　　說完，老實巴交的站在一邊，周武帝眼神立即落在了太子身上，太子渾身一顫，反應卻極快，看向蘇青希臉色陰翳：「六弟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蘇青希雖說並沒有明說，但是話裡的意思卻指向了太子，太子不高興也很正常，周武帝當然很清楚太后一直都是太子的後盾，所以他並不懷疑太子，表面上看太子也沒有動機，倒是太子這麼一問，讓周武帝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蘇青希。

　　蘇青希在這種關鍵的時候說出這種話來，有陷害太子的意思，讓周武帝皺眉。

　　蘇青希自然看清楚了周武帝的神色，眸子裡閃過嘲諷，看向太子，冷然道：「殿下不必氣憤，只要看了那個刺客，太子殿下就會明白我為何會那麼說了。」

　　自從成了六皇子，蘇青希就越發冷酷了，雖說是周武帝的兒子，是太子的弟弟，可是從未叫過父皇和皇兄，整個人，透著的都是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就是婉夫人那裡，他也沒去過。

　　他這麼一說，太子和周武帝都愣了愣，周武帝看了兩兄弟一眼，哼了一聲讓趙公公帶他去看看那個刺客，而太子也跟了上去，手心裡全是汗。

　　等到看到那被抬上來的刺客的屍體時，太子已經是滿頭大汗，在侍衛將那蒙臉的布巾看到刺客的臉之後，太子驚叫了一聲，登時後退了幾步。

　　那個死去的刺客，不就是那一日，在東宮給他出主意的幕僚嗎？雖說這個人平日裡其貌不揚，也沒有引起別人的主意，但是只要想查，誰不知道這人是東宮的人。

　　「父皇，兒臣沒有管束好下人，兒臣知罪！只是這人怎麼會成為刺客，兒臣真的不知！」

　　太子說的實話，他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只是讓人去殺了太后嫁禍給婉夫人而已，怎麼就成了幕僚親自去了，難道這人不知道，一旦事情暴露，就完了嗎？

　　不管太子現在是怎麼罵幕僚死的活該的，他卻當機立斷的跪在周武帝面前請罪，溫文爾雅的他此時滿身狼狽，不敢直視周武帝的眼睛。

　　周武帝當然沒有注意過太子的幕僚，但是一看太子的反應加上之前蘇青希的話，他也知道這人和東宮脫不了關係，如今太后失蹤，刺客居然是東宮的人，怎麼看，都覺的事情太過於詭異，也太過於明顯了。

　　周武帝眼前浮現婉夫人那張小的溫柔似水的臉，卻猛地搖了搖頭，雖說可能是婉君陷害太子，可是，也有可能是太子等人的反計謀。

　　所以，周武帝不忙著下定論，看著跪在面前的太子，再看了看一變完全事不關己的蘇青希，周武帝忍住心中繁雜的情緒，讓趙公公把太子扶起來。

　　「允兒，這個刺客的屍體，就交給你處理了。該怎麼做，你應該很清楚，如今刺客成了東宮的人，你總要給滿朝文武一個交待，朕給你三天的時間，要麼，把事情查清楚，要麼，把太后找回來！」

　　「好了，回去吧。」

　　周武帝揮了揮手，讓太子下去，隨即看著旁邊的蘇青希，冷然道：「青希，你隨朕來。」

　　周武帝的心中，絕不相信這事兒是太子做的，所以他把事情交給了太子去查也是信任他的表現。與此同時，他懷疑這事和蘇青希有點關係，所以把蘇青希叫過去，準備敲打幾句，畢竟真正恨太后的人，只有蘇青瑤這個李家的後人，蘇青希可能為了姐姐，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來。

　　然而，周武帝把事情交給太子，然後把蘇青希叫過去的做法，看在太子的眼裡，就不死那麼回事了。

　　父皇說，把太后找回來？難道，就是因為懷疑太后是我抓的，才會這樣說。還有，父皇這些日子頻頻找蘇青希談話，為了什麼，難道父皇不知道如今朝中的風向已經變了嗎？

　　他是太子啊，他才是皇位的正統繼承人！

　　太子狼狽的回到宮中，看著那幕僚的屍體就是一陣悲憤，林先生已經在宮裡等著他了，聽他說了今日的事，整個人臉色不太好。

　　「殿下，你居然真的做出了這事！」

　　林先生怒啊，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先生，本宮也是沒了辦法，如今朝中的大臣們都倒向了蘇青希那邊，用不了多久，我東宮，怕是要被架空了！更何況，本宮根本不知道太后在哪兒，也不知道太后是否還活著，本宮怎麼完成任務！」

　　太子不甘心，太子憤怒，可是此時，他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氣急敗壞。這種時候，林先生只能冷靜下來，猛地跪在太子面前，陰狠到：「殿下，到了如今，我們只能走那一步了！」

　　「那一步？先生，你是說·······」清君側！

　　太子震驚，那三個字終究是沒有說出來，他不知道素來保守的林先生為何會這樣，道：「先生，事情還沒到那一步，我們如今最好的是找人殺掉蘇青希，更何況如今他沒成氣候，現在這樣做太······」

　　清君側什麼的，不到萬不得已太子不想做，可是林先生接下來，卻說了一段讓他震驚無比的話：「殿下，我們，殺不了蘇青希！屬下今日才得到消息，皇上，早已將自己的勢力交給了六皇子。兵馬大元帥魏將軍，邊城總兵周將軍，五皇子趙明宸，俐部侍郎顏宋，大理寺卿刑名，以及柳閣老和南席君，都已經是六皇子的人了，更不用說，還有李家呢！雖說李家衰敗了，可是李家的影響力絕對不小啊！如今太后的事皇上已經懷疑殿下了，殿下若是再不行動，怕是這東宮，就要易主了啊！」

　　林先生跪在地上，說的聲淚俱下，太子在聽到一個個皇帝近臣的名字從林先生嘴裡冒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懵了，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時候成了蘇青希的勢力的。

　　林先生的話，太子從不懷疑，他也能看得出來，這些人和蘇青希走得近，具體來說，是和南席君走的近。雖說聽起來蘇青希和這些人交好，只是因為南席君的關係，可換話句話說，如果沒有周武帝的默許，蘇青希怎麼可能和這些人接觸不被猜忌。

　　想到之前二皇子的事父皇還問了他作為大周的皇子是不是應該顧全大局，他臉色白的可怕。

　　明明都是兒子，他做什麼都會被猜忌，可蘇青希卻什麼都可以做，憑什麼！

　　拳心緊握，太子的臉上，儘是悲憤之色。

　　「殿下，當斷不斷，後患無窮啊！更何況，屬下也查到了，那個人用來嫁禍婉夫人的東西已經不在身上了，不是護衛拿的，也不會是其他人，那麼，只有可能是被失蹤的太后拿了，若是太后歸來拿著那東西來指責婉夫人，以皇上對婉夫人的感情必定會徹查，到時候，可就什麼都晚了！」

　　林先生呼喊一聲，而此時，皇后宮裡也來了人，慌慌張張的告訴太子，皇上，似乎有意立婉夫人為皇后，把屬於皇后的碧玉鳳釵，送給了婉夫人。

　　「什麼！」

　　太子驚懼站起，瞬間又跌坐在太師椅上。

　　後宮之主，都要換了嗎？

　　母后她做錯了什麼，父皇要如此！

　　太子打發了宮女，仰頭看著天，淒愴的笑了，然後似乎做了什麼決定，眼神堅定了下來，起身，將林先生扶起。

　　「先生，請起吧。先生一席話，當真是如同醍醐灌頂。你說得對，成大事者，不應該優柔寡斷，本宮決定了，聽先生的。」

　　然後，就是太子將自己的親信幕僚招來商討的時候了，他制定了精密的計劃，也開始做著準備，東宮的人忙碌了起來，在外人看來，只是太子為了尋找太后而努力，只有內部的人知道，太子，已經做好了決定。

　　「這麼說，時間，定在一個月之後，周武帝的壽辰那天？」

　　青龍寺，暮鍾敲響，竹林沙沙，和尚一身白色的袈裟，飄然如仙。他的面前，依舊是恭敬地跪著的林侖。

　　「是，太子已經被鼓動，在皇上壽辰的那一天，清君側！」

　　「清君側嗎？這樣的事，怎麼能假手他人？」

　　一聲輕笑在竹林中響起，林侖的頭垂的更低，沒有看一眼被綁在不遠處嗚咽的老婦人。

　　而此時，南府內，蘇青瑤正看著南少堯欺負趙飛玉，趙飛玉癟著嘴要哭了，蘇青瑤就見南少堯拿出南席君給他做的玩具給趙飛玉，趙飛玉破涕為笑寶貝似的拿過去玩了，小臉上一臉感激的樣子。

　　「堯兒真大方。」

　　蘇青音讚歎了一聲，對於南少堯的聰慧很是羨慕，可是蘇青瑤卻暗地裡抹汗，心道要是你知道那玩具是他不要了的，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說起來這些玩具是蘇青瑤早早地扔掉的，結果被南少堯指揮著南覃南茗撿回來了，當時南席君看他小心地將玩具放回了玩具箱裡，寶貝的樣子，還得意地說兒子喜歡他做的東西，不捨得扔呢。

　　哪知這小子根本就是撿回來廢物利用！

　　看他給了趙飛玉那麼多玩具，誰不說他大方，然後得到很多好東西。

　　這叫什麼，有其父必有其子？

　　蘇青瑤對於兒子的教育開始頭疼起來了，聰慧的孩子教起來可不容易呢，而此時，蘇青音卻突然道：「你聽說太后失蹤的消息了嗎？」

　　蘇青瑤一愣，看著蘇青音，抿唇笑道：「怎麼，以為是我為了李家報仇做的？如果是我，太后不會是失蹤，而是命歸黃泉了。趙明宸對太后倒是有孝心，還讓你來試探，只是太后失蹤的事，我看不是那麼簡單。」

　　蘇青瑤有秋月在，自然消息靈通，她知道太后失蹤的幕後和太子有關，甚至於，還知道更多的東西。

　　可是，她為什麼要告訴蘇青音。

　　蘇青音沉默了，她也不懷疑蘇青瑤，可是太后究竟去了哪裡？皇上雖說讓太子去查，可是十幾天過去了，太子什麼都沒有查到，也沒找到太后的蹤跡，實在是，讓人不解。

　　「行了，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下個月皇上壽辰，因為太后的事不會大肆操辦，可我們還是得進宮賀壽。所以，做好準備吧。」

　　蘇青瑤都這麼說了，蘇情意自然不會說什麼，很快就離開了南府。蘇青瑤哄著南少堯吃東西，早已等在外面的秋月進來了，湊到蘇青瑤耳邊說了幾句話。

　　結果，蘇青瑤臉色大變，前一秒還看著南少堯滿目溫柔之色的美眸，下一秒，漆黑如墨。

　　「如此嗎？這樣也好。」

　　櫻唇微啟，蘇青瑤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和悲憤。

　　「秋月，告訴李叔，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