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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我,異姓王,明蘭舅父 - 第345章 代州講武堂字體大小: A+
     

    衆人議事結束後。

    範純仁與王安石一同離開宮中。

    待出了宮城,前者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後者撫須道:“範相公有話要說?”

    範純仁不知如何開口。

    王安石看向左右,“此間又無旁人,範相公想說什麼就說吧。”

    範純仁猶豫片刻,終是開口道:“官家待冠軍侯府,隆恩過重!”

    堂堂官家,說要將上貢的禦敵,賜給大臣之子嗣,以‘弟妹’相稱,多少有些逾越。

    偏偏官家還覺得理應如此!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不曾發生過的一件事。

    王安石笑道:“範相公是覺着,這事於國朝來講是不好的事?”

    範純仁眉頭一挑,“還用說麼?自官家定年號爲開武時,我就覺着,官家太過了,縱然要興武,也是從改制上興武,並非是說,要讓文武有個定義。”

    此前朝野上下,都說文武對立,但實際上,無論文臣武將,都是可以‘出將入相’的,區別只是派系不同,而非形態不同。

    比如張輔可拜樞密使,也可拜平章軍國重事。

    沒說正兒八經科舉入仕的子弟,就不能拜樞密使了。

    再進一步說,若張輔治國有成,拜中書門下平章事也並非難事。

    以前只是說,武勳或軍中行伍出身的人,不太擅長搞內政,搞政治,所以,做到樞相也就到頭了。

    但自開武元年以來,年輕的官家一直在特意扶持武將,要將文武的派系徹底分開來,這於國不利,也可能爲將來的朝廷政治埋下隱患。

    範純仁藉以開武年號入題,就是要告訴王安石,就連冠軍侯衛淵,也在支持官家搞文武對立。

    王安石道:“於國不是好事,於太傅一家一戶,只怕也非好事。”

    範純仁不解。

    王安石解釋道:“衛太傅正值壯年,就已算把持中樞,內外之事皆可定奪,歸根結底,是因爲官家厚愛。”

    “官家如今年幼,今日是如此,明日還是如此?衛太傅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君臣相宜又君臣生疑,在這天地間,發生的還少嗎?”

    範純仁細思極恐,“如此說來,衛太傅相當危險!”

    王安石道:“待到將來,對衛太傅最好的出路,就是急流勇退,只是,他舍不捨得的問題罷了。”

    範純仁若有所思,又問了一句,“你呢?”

    “我?”王安石笑呵呵道:“我圖的又不是一家一戶與國同休。”

    範純仁道:“你與先父是一類人,可惜我終究到不了你們這境界。”

    二人說話間,衛淵已經走來,笑道:“兩位相公,在聊什麼?”

    範純仁道:“自是在聊你。”

    衛淵好奇,“聊我?能否讓我聽聽?”

    王安石看着他手裡兩個木盒,好奇道:“江南上貢的御筆不少,你卻只拿了兩支?”

    衛淵道:“府上讀書的,也就壯哥兒與靜姐兒這兩個孩子,兩支筆,夠用了。”

    王安石讚歎道:“不愧是衛太傅。”

    官家是要將江南上貢的御筆全部賞賜給冠軍侯府。

    但衛淵卻只要了兩支筆。

    這其中,就蘊藏着莫大學問。

    衛淵抱拳道:“兩位相公,你們政務繁忙,我便不叨擾了,若江南土地兼併一事需要幫助,儘管知會一聲,在下曾去過兩次江南,對那頗有了解。”

    三人相互施禮,沒過一會兒,都已散去歸家。

    如今,王安石與範純仁正在着手解決江南土地兼併嚴重一事。

    這也是大局觀上,改制、改革的一部分。

    土地的事情解決了,剩下的事情便也就能理順了。

    衛淵這邊倒是有個好法子可以解決,但,那隻限於開國之時,能有概率推行。

    在這個繼往開來的時代,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那種頭疼的事情,他就不去摻和了。

    ——

    翌日,待衛淵忙完了一些事情,回了冠軍侯府後,卻發現陳遠之與秦家姑娘也在,如今要稱呼其爲陳夫人了。

    去歲十月中旬,陳遠之與秦蒹葭就已經成婚,算是緊隨徐長志之後。

    由於當時衛淵的關注都在裁兵一事上,所以,對於陳遠之的婚事,稍顯不太上心。

    畢竟,二人也算一路坎坷走來,如今能修成正果,自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只是,讓衛淵感到好奇的是,平日裡陳大牛不是待在軍中,就是與一些代州來的哥幾個吃酒,今日怎麼有空來府裡了?

    “大牛來了。”

    衛淵隨口應了一聲,便將官家御賜的兩支筆遞給張桂芬,

    “官家賜給壯哥兒與靜姐兒的。”

    張桂芬妥當收好御筆,便拉着秦蒹葭的小手,笑嘻嘻說道:

    “秦妹妹,自你成婚之後,咱們二人還未怎麼見過,今日你好不容易來這一趟,定要與我好好聊聊。”

    秦蒹葭點頭道:“姐姐放心,今夜我與大牛就不走了,陪姐姐聊一夜如何?”

    張桂芬心喜,“如此甚好。”

    正堂那邊。

    衛淵看着陳大牛,而陳大牛露出一副怯怯的神情,也在看向衛淵。

    二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先開口說些什麼。

    直到盞茶功夫過去後,衛淵實在是忍不住了,問道:

    “此來到底有何目的?”

    陳大牛撓着自己的後腦勺。

    衛淵皺眉道:“有屁就放。”

    聽到這四個字,陳大牛心裡才鬆了口氣,道:

    “聽說大哥今日去宮裡議事,敲定了要與西夏做軍馬生意?”

    聞言,衛淵笑了笑。

    感情是爲了這事啊?

    其實,朝廷與諸國在軍器上的生意往來,一般都是交給武勳。

    比如與我國做的那批陳舊軍器生意,就是交給了京中半數武勳。

    但後來,被衛淵設計沉入大海了。

    朝廷的事,一向傳得很快,尤其是傳進陳大牛這樣的新貴家族裡。

    “這與西夏軍馬生意的往來,伱就別摻和了,當中牽扯着一些政治問題,搞不好,是要扯着淡的。”

    衛淵喝了口茶,說了句。

    陳大牛不信,道:“大哥,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這軍馬軍器生意裡有多少利潤,您不能不知道吧?俺如今成了婚,靠着那些微薄的俸銀,難啊。”

    以前沒有成婚的時候,他從不缺錢使,畢竟沒錢了可以找衛淵要。

    但是,如今成了婚,便不好意思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

    有時候,陳大牛都覺着,怎麼自成了婚以後,反倒是與大哥的關係變淺了呢?

    衛淵瞪了他一眼,“海運生意的利潤,每年我都會分你一些,怎麼不夠使?誰讓你來的?”

    陳大牛臉色瞬間一紅。

    衛淵不耐煩道:“是代州的那些小子,想要讓你爭取一下這軍器軍馬的生意?”

    陳大牛‘嗯’了一聲。

    衛淵怒聲道:“還沒吃到碗裡的,就看鍋裡了?!”

    陳大牛硬着頭皮道:“大哥,難啊!”

    “汴京這地寸土寸金,光是出去吃個酒,就要花費數百兩銀子不止,你家弟妹帶來不少嫁妝,可咱不能花人家的嫁妝吧?”

    衛淵難得的向陳大牛豎起一個大拇指,“虎侯不愧是虎侯,還當真是有志氣啊。”

    陳大牛道:“大哥,這軍馬生意,給誰都是給,爲何不能給咱代州的兄弟?”

    衛淵猛地一拍桌子,“陳大牛!”

    陳大牛當即虎軀一震,連忙站起身來。

    衛淵怒不可遏道:“你還有臉說三道四?每個月,你算上俸銀,還有你嫂子給你的幾項生意分成,每月進賬少說也有上千兩銀子,你他娘就算整日睡在廣雲臺,也花不了那麼多銀子吧?”

    “我知道,你講義氣,徐長志他們,沒有一人如你這般講義氣,今日這個代州兄弟想要吃酒,你請客,明日那個軍中袍澤想要吃酒,你也請。”

    “你將你老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給弄到京城裡來,還讓她們跟着皇商去賺生計了,你別以爲我不知情!”

    “你以爲,天子腳下,你做主不成?乾脆以後你也別叫我大哥了,我叫你大哥,你管我生計,如何?”

    此話一出,頓時將陳大牛嚇了一跳,他連忙跪下,“大哥,小弟知錯!”

    衛淵冷哼一聲,“你沒錯,你怎會有錯?你多講義氣!”

    陳大牛慚愧。

    這時,躲在屏風後面的秦蒹葭再也聽不下去了,連忙走出來,要將大牛攙扶起來,大牛死活不肯。

    秦蒹葭道:“我說你今日爲何來尋冠軍侯,原是這事,走吧,就算花我的嫁妝,一時半刻,也花不完。”

    陳大牛怒道:“你這娘們,懂啥?一邊呆着去!”

    衛淵怒極反笑,“你娘們幫着你說話,你倒好,倒是埋怨你娘們不是了?起來吧!如此姿態,做給誰看?”

    張桂芬又去攙扶陳大牛,“大牛兄弟,都是自家人,快起來。”

    頓了頓,又看向衛淵,“大牛兄弟是咱們自家人,他跟隨出生入死多年了,你有話就不能好好說?”

    衛淵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道:“這與西夏的軍馬生意,涉及國策,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若真能給,何須他親來說這些?”

    頓了頓,又看向被張桂芬攙扶起來的陳大牛,

    “平日裡說你憨,可你不能真憨,你已經是侯爺了,是一軍都指揮使,是國家柱石,你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酒氣掏空。”

    “仗義也有說法,不是說你今日請那個胡吃海喝,明日請那個逍遙,就是真仗義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你不懂麼?咱們讓代州的袍澤兄弟來到京城,就已是給了他們廣袤天地,他們若混不出頭,是他們不濟,與你陳遠之無關!”

    陳大牛低頭沉默。

    衛淵繼續說道:“這裡是京城!不是代州!我今日說你,也是說給代州袍澤弟兄們聽,自打國戰結束以來,你們是愈發的無法無天。”

    “本侯記得,半個月前,有個代州來的子弟,就做嶽峰,此人在廣雲臺吃酒,打了幾個伯爺,人家都將狀紙告到官家那裡了!”

    “若不是王安石好意留中,一旦讓官家看了札子,官家會怎麼想?會怎麼做?你們想過沒有?”

    陳大牛依舊是低頭不言語,也不敢言語。

    秦蒹葭道:“侯爺,別再說了,大牛,走吧?”

    聞言,衛淵掃了陳大牛一眼,道:“罷了罷了,軍馬的差事,你接了去吧,但有一點,將我今日的話,轉告給代州的袍澤弟兄,今後,誰要是再在京城惹事,休怪我翻臉無情!”

    陳大牛抱拳,“小弟知道了!”

    衛淵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來都來了,吃完酒在走吧!”

    陳大牛嘿嘿一笑。

    見狀,衛淵搖了搖頭。

    倘若,將今日的陳大牛換做代州八虎的任何一人,衛淵都絕非是這般態度。

    但,眼前這個憨厚的傢伙,是陳大牛,是衛淵唯一可全身心都去相信的一個憨子。

    若將他形象的比喻成某個人,那大概就是張飛、魯智深了。

    正因此,衛淵對於陳大牛,總有一種寬容。

    但有時,這寬容,往往會害了陳大牛。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衛淵有時很想教訓陳大牛,但就是許多惡毒的話到嘴邊,無論如何,都是說不出。

    稍晚些,吃過酒以後。

    衛淵有些心事重重。

    張桂芬親自給他熬了一碗醒酒湯,道:“還在爲今日之事煩心?真不行,軍馬的生意就別讓大牛兄弟做了,時下咱們還有幾家鋪子買賣很好,不如交給蒹葭幾個,去讓她打理如何?”

    衛淵搖頭道:“軍馬的生意給就給了,只要我多上點兒心留意着,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我只是憂慮,如今代州勢力遍佈五大營,已成尾大不掉之勢,今日這個惹事,明日那個惹事,後患無窮啊。”

    想到這裡,衛淵吩咐站在張桂芬身後的寶珠,“拿文房四寶來。”

    隨後,衛淵寫了一封信,信上的內容,是有關興辦代州講武堂的事情。

    張桂芬見了,頗爲好奇道:“講武堂?此爲何學堂?”

    衛淵解釋道:“是培養將種的地方,此學堂,會教授軍中子弟兵法、韜略、武藝等,但更重要的,是思想上的教育。”

    “如今京城那些老牌勳貴們看不起咱們代州子弟,無非是覺着代州子弟多半都是大老粗,什麼字都不曉得,只知道打打殺殺。”

    “只要這講武堂辦起來,從這裡培養出來的將帥,也不至於再見過京城的花花世界後就會自甘墮落,無法無天。”

    “.”

    這講武堂,其實他早就想成立。

    只是一直沒找到個合適的機會。

    如今,他是覺着,不能在拖下去了。

    必須要讓代州子弟,有一個系統性的培訓。

    冠軍侯府想要持續興盛,離不開代州集團的助力,而代州集團想要成長爲真正的參天大樹,更需要進行系統性的技能、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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