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一把按住白月明的手腕。

“別撕，這種老紙一扯就碎，說不定字都在背面。”

她從揹包裡摸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

“借光看看。”

左婷立刻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束聚焦在泛黃的紙條上。

放大鏡下，模糊的字跡漸漸清晰，除了“勿強、勿拆”，後面還跟着一行極小的楷書：“錯扣則亂，順扣則通”。

“錯扣亂，順扣通？”林北的目光掃過牆上八件旗袍。“這八件旗袍的盤扣樣式，都不一樣啊！”

——小沁好像很懂的樣子。

——小沁的氣質很好，很適合穿旗袍。

——如果小沁穿旗袍進來，還不被人罵死。

——破遊戲確實不適合穿旗袍。

——這個副本還好，不是特別驚險。

——也不噁心，很好。

——昨天的副本確實挺噁心的。

衆人湊近細看，果然發現每件旗袍的領口盤扣都各有講究。

梅花旗袍是雙環扣，旁邊繡着蘭草的是琵琶扣，緊接着是蝴蝶扣、葫蘆扣、如意扣、葡萄扣、花籃扣，最裡面那件素色暗紋旗袍則是簡潔的一字扣。

八件旗袍一字排開，盤扣樣式互不重複，針腳都細密得如同機器縫製。

但在民國時期，這樣的工藝。絕對出自老手藝人之手。

徐悠悠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葫蘆扣的邊緣，指尖剛觸到布料，就聽見“咔噠”一聲輕響，旗袍的展示架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嚇得立刻縮回手：“怎、怎麼回事？”

“別慌。”老邱上前檢查展示架，發現底座是固定在地板上的。“這架子是活的，但得按規矩來。‘三扣連襟’，說不定是讓我們找出三件盤扣有聯繫的旗袍。”

林西蹲下來，查看展示架的底部。

八件旗袍的展示架都是獨立的酸枝木底座，上面刻着細微的花紋。

除了貼着紙條的梅花旗袍底座，其他七個底座上也隱約有刻痕，只是被灰塵蓋住了。

她從揹包裡拿出溼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蘭草旗袍的底座，露出了一個小小的“二”字。

“這裡有字！”她招呼衆人。“每個底座都有編號，從一到八。”

大家立刻分工。

韓心怡和左婷負責擦拭底座。

林北和白月明記錄編號對應的旗袍樣式。

陸澤、葉晗舟整理信息，老邱則在店裡四處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很快，八個底座的編號全部清晰：一號梅花雙環扣，二號蘭草琵琶扣，三號蝴蝶扣，四號葫蘆扣，五號如意扣，六號葡萄扣，七號花籃扣，八號素色一字扣。

“三扣連襟，連的是編號還是樣式？”韓心怡沉思道。“如果是編號，一二三？或者三五七？” “試試不就知道了。”

葉晗舟說着，就要去扣一號旗袍的雙環扣，被林西再次攔住。

“‘勿強、勿拆’，剛纔徐悠悠只是碰了一下就有反應，說不定不能硬扣。”林西指着雙環扣的縫隙。“你看這釦眼，裡面好像有絲線連着。”

放大鏡下，雙環扣的扣眼果然藏着一根極細的紅絲線，順着旗袍的領口延伸進布料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其他旗袍的盤扣也一樣，每個釦眼都有對應的絲線，顏色各不相同：一號紅絲，二號藍絲，三號黃絲，四號綠絲，五號青絲，六號紫絲，七號粉絲，八號白絲。

“絲線顏色和盤扣樣式對應？還是和編號對應？”邱澤疑惑地看着八件旗袍。“或者和‘三扣連襟’的‘三’有關？”

林北走到櫃檯前，拿起剛纔葉晗舟放下的銅熨斗。

熨斗底部的“三扣連襟”四個字被灰塵擦拭乾淨後，邊緣似乎還有細微的紋路。

她把熨斗翻過來，對着光線仔細看。

“你們看，這四個字周圍還有淺淺的花紋，像是三種不同的盤扣樣式。”

其他圍過來，果然看到“三扣連襟”四個字周圍刻着三個迷你盤扣圖案：一個是雙環扣，一個是蝴蝶扣，還有一個是如意扣。

“雙環扣是一號，蝴蝶扣是三號，如意扣是五號。”韓心怡立刻對應編號。“一二三？不對，是一、三、五？”

“‘連襟’會不會是指把這三個盤扣按順序扣上？”陸澤猜測。“或者按某種規律？”

林西走到一號梅花旗袍前，輕輕捏住雙環扣的一端。

這盤扣做得極爲精巧，環環相扣卻不緊繃。

她按照正常系盤扣的方式，輕輕一拉，雙環扣自然解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在解開的瞬間，櫃檯方向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有反應！”徐悠悠立刻跑向櫃檯。“剛纔好像是抽屜動了一下。”

大家跟着圍過去，發現剛纔徐悠悠想拉的那個抽屜，此刻竟然微微鬆開了一條縫。

之前抽屜的銅拉手旁邊有劃痕，像是被反覆拉動過，現在縫隙裡似乎卡着什麼東西。

林北小心翼翼地拉開抽屜，裡面鋪着一層暗紅色的絨布，放着一把小巧的銅製剪刀，還有一張摺疊的信紙。

她拿起信紙展開，上面是用毛筆寫的字跡，墨色有些暈染：

“三月初七，收到沈府訂單，爲小姐裁製出嫁旗袍，選上等雲錦，繡百鳥朝鳳，盤扣需用雙環、蝴蝶、如意三式，按‘喜’字順序排列。然，裁製過半，雲錦失竊，恐誤了婚期，只得另尋布料替代。若有偵探前來，可查看後院庫房，或許有線索。”

“這是老闆留下的信？”左婷問。

“‘喜’字順序排列？”林西盯着信紙上的字。“雙環、蝴蝶、如意三式，怎麼按喜字排列？”

白月明湊過來，拿起信紙對着手電筒照了照：“背面好像還有字。”

信紙背面果然有淡淡的字跡，是用鉛筆寫的，筆畫很輕：“環在上，蝶在中，意在下，三扣連，喜自來。”

“環在上，蝶在中，意在下！”林北立刻對應編號。“雙環扣是一號，在最左邊，蝴蝶扣是三號，中間位置，如意扣是五號，在右邊！這三個位置正好是上、中、下排列！”

她快步走到三號蝴蝶扣旗袍前，輕輕解開蝴蝶扣。

又是“咔噠”一聲，這次聲音來自後院方向，像是門鎖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