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文靜低頭，撿起她掉在地上的骨頭，又看了看淡藍色的碎片。
“這玩意兒能指路？”
林西沒說話，順着碎片的淡藍色光芒看去，發現牆面有塊磚的顏色比周圍淺，伸手一推，磚面應聲凹陷，一道暗門緩緩打開，門外正是走廊的應急通道。
走廊裡的藍色光圈已經縮小了一半，黃晶晶正用身體擋住撲向陳小強的黑影。
劉芸蹲在光圈邊緣，反覆用指尖觸碰光圈邊界，試圖擴大範圍。
暗門打開的氣流卷着黴味衝出去，黃晶晶回頭的瞬間，黑影趁機抓傷了她的胳膊，滲出血珠。
白也立刻甩出手電筒，光柱直射黑影眼睛，黑影發出刺耳嘶鳴，後退了半步。
“來這邊！”林西說着，順手推開旁邊錢色的磚。
果然，又是一個暗門。
大家用最快的速度，擠入暗門後的通道，林西反手關上暗門，門後立刻傳來重物撞擊的聲響。
“誰受傷了？先療傷。”林西說。
黃晶晶先試了試療傷技能，果然不管用。
她只能拿出療傷道具，給自己先療傷。
“這條路，是通到院子裡的嗎？”劉芸問。
“先別管，先吃點飯。”林西說。
也不知道進了副本多長時間了，她有點兒餓了。
林西這麼一說，其他人也都感覺餓了。
除了陳小強，大家在副本里都放着吃的。
立刻召喚了。
每個人分給陳小強一點，就夠他吃了。
“下次進來，可以多備點兒食物，吃不完放在副本里，想吃可以召喚。”林西對陳小強說。
——咦，能說了？
——都是大家熟知的事情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居然還有新手進副本，破遊戲真是賺錢賺瘋了。
——說這些，玩家已經快兩個億了。
——包括已經淘汰的吧！
——包括，但活着的多少，不知道。
——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怎麼，你看膩了？
——那倒沒有，就是覺得玩家累。
——不是一個月可以休息兩天了嗎？
——啊？我怎麼不知道？
——看直播間啊，左上角有系統通知。
——我靠，這通知也太不明顯了，玩家能看到嗎？
——能休息的玩家，就能看到，像123他們連休息都沒休息，夠嗆。
“看到了。”林西對直播間笑了笑。“我們這不是在休息嗎？”
大家很快吃完了飯，開始觀察這個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着熒光苔蘚，照亮了前方的岔路，左邊岔路飄着白色霧氣，右邊岔路的地面上有深淺不一的腳印。
張昱童蹲下身摸了摸腳印旁的水漬。
“是新鮮的，而且有大人也有小孩的尺寸。”
“左邊霧氣裡有心跳聲。”鬱塵突然開口，她按住自己的胸口。“不止一個，很雜亂。”
話音剛落，左邊岔路的霧氣中傳來孩童的笑聲，清脆卻透着詭異。
陳小強渾身一僵，下意識往白也身後躲，腳下的影子開始微微扭曲。
劉芸立刻拍了拍他的後背：“跟着我數呼吸，一吸一呼，別聽聲音。”
白也率先走進右邊岔路，剛邁兩步，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半米深的坑洞，坑底佈滿尖銳的石刺。
“小心陷阱。”
他彎腰撿起塊石頭扔向前方，連續三個坑洞依次觸發，石刺彈出的瞬間帶着破空聲。王磊扛着拖把杆上前，用杆頭試探着地面。
“我來開路，你們跟着我的腳印走。”
走了約五十米，通道突然開闊，前方出現一扇鐵門，門把手上纏着生鏽的鐵鏈，鐵鏈上掛着六個不同顏色的鎖釦，分別是紅、藍、綠、紫、黑、金。
“這又是什麼玩意兒？”王磊的語氣中，有點兒不耐煩。
“應該是每個鎖對應一種情緒。”鬱塵接口。“看來，又需要我們主動釋放負面情緒了。”
“挺危險的，剛剛大家的負面情緒都被擴大過，雖然雕像沒了，但也沒有之前好控制。”劉芸說。
林西盯着紅色鎖釦。
“紅色應該是憤怒，文靜你來。”
——再想一遍男友劈腿嗎？
——其實挺殘忍的。
——也還想吧，也許想多了，就麻木了。
——對啊，想着想着就忘了。
——不不不，聽我說，於文靜應該再找一個男朋友，肯定立刻就忘了渣男。
於文靜立刻攥緊拳頭，臉頰微微漲紅，伸手觸碰鎖釦，紅色鎖釦“啪”地彈開，鐵鏈鬆動了一節。
藍色鎖釦前，鬱塵深吸一口氣，回憶起醫院裡搶救失敗的病人，眼眶泛紅卻神情平靜，指尖落下時，藍色鎖釦應聲而開。
“綠色是什麼情緒啊？”馬曉峰問。
“平靜？”
“平靜可不是負面情緒，是正面的。”
“麻木？”鬱塵接口。“我們一天重複着一天地活着，都可能麻木了。”
——那什麼，你們可沒有一天重複着一天。
——對啊，我們也沒有。
——是呀，看遊戲也不算重複，畢竟副本都不一樣。
——每次都有不同的刺激。
——有的也不刺激。
——誰說的，我現在想想，談戀愛也很刺激。
——沒錯，畢竟談戀愛也很危險。
“我們這些人，誰麻木了？”林西問。
她也覺得不太好辦，“麻木”這種情緒，好像跟他們無關。
“我來試試吧，我天天做飯，接送孩子，除了進遊戲，其他時候，都挺麻木的。”劉芸說着，面無表情地按住綠色鈕釦。
鎖釦瞬間彈開。
“紫色，應該是恐懼。”黃晶晶說着，看向陳小強。
陳小強臉色發白，但還是走上前，指尖顫抖着觸碰鎖釦，紫色鎖釦猶豫了兩秒纔打開。
“黑色是什麼？”
“管他什麼，我來試試。”
馬曉峰站出來，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疤痕，那是之前留下的傷，他盯着疤痕，黑色鎖釦緩緩鬆動。
“居然不是痛苦，是傷痕？”
“不是，是懊悔。”馬曉峰說。“我這個傷疤，是爲了救一個不值得的人，留下的。”
——哇哦，有故事啊！
——進這個副本的人，估計都有故事吧！
——是啊，不然哪裡來的那麼多負面情緒。
——誰說，我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我的負面情緒，也挺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