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的慘叫,被雨聲吞沒大半,只餘下短促的氣音。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蹌後退,原本還算鎮定的臉上,此刻滿是驚恐和慌亂。
那隻由他影子化成的怪物,嘴角還掛着他的血珠,眼窩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方明!”林西立刻轉身衝過去。“別愣着,集中注意力,收一下你的情緒!”
可已經晚了。
怪物飛快地靠近飯方明,很快和方明融爲一體。
——我艹!
——方明是死了嗎?
——明顯沒有,沒看還活着嗎?
——應該是被怪物吞噬了吧,現在的人不是方明瞭,是怪物。
方明肩膀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癒合,方明甩了甩頭上的雨水,撿起了剛剛被扔在地上的水。
“怎麼回事?”王磊不解地看着方明。“他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情緒失控了。”
“應該是下雨天讓他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擴大了他的負面情緒。”林西一邊說,一邊沉思。“還有,剛剛地下室的雕塑,也可能有古怪。”
“我剛纔在地下室就覺得不對勁,盯着雕像看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以前被病人家屬圍攻的畫面,差點控制不住動手!”鬱塵說。
——破案了,鬱塵是醫生。
——白衣天使啊!
——看鬱塵是氣質挺文藝的,我還以爲是作家之類。
——作家也不一定氣質文藝好吧,說不定很狂野。
——也對。
劉芸也臉色發白:“我也是,想到女兒萬一出事的場景,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比剛纔釋放悲傷情緒時強烈十倍……”
“雕像能放大負面情緒,方明一直藏着心事沒說,情緒基數本身就不穩定,一被放大就徹底失控了。”
林西的話剛落,就見方明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和之前被傳送的人不同,他的透明裡還摻着黑色的紋路。
方明最後看了衆人一眼,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灘沾着黑色顏料的血跡。
那隻影子怪物失去宿主,也化作黑煙消散了。
——臥槽,方明就這麼沒了?
——雕像能擴大情緒?
——雨好像也能。
——之前在地下室我就覺得那雕像怪怪的,眼神看着人發毛!
——現在怎麼辦?回地下室砸雕像嗎?可萬一還有別的陷阱呢?
雨越來越大,醫院的屋頂已經開始往下掉碎磚。
林西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我們得回地下室,雕像不毀掉,大家的負面情緒遲早都會失控,到時候誰都活不了。”
“是啊,誰都會有負面情緒,如果被無線擴大,真的很麻煩。”黃晶晶說。
“那就好回去。”王磊說着,轉身就往回走。
林西快走了幾步,和王磊走在前面。
於文靜一隻手撐着傘,另外一隻手還攥着骨頭,也沒沒說話,緊緊跟上。
劉芸拉着陳小強,馬曉峰跟在他們後面。
黃晶晶和鬱塵殿後。
雨越下越大。
大雨像一塊溼透的黑布,把院子裡的地面澆的發亮。
幾個人剛跨進門診樓大廳,就被一股混雜着消毒水和黴味的冷風灌了滿懷。
走廊裡的燈的壞的,好在有應急通道的綠色指示燈在遠處忽明忽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王磊從牆角摸出根斷裂的拖把杆當武器。
“這破地方還是連個燈都沒有。”外面下着雨,沒有燈的走廊裡很暗。
林西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走廊牆面,上面“精神障礙”“情緒失控”的字跡格外扎眼。
前方的地面聲,突然亮起一團深紫色的光圈,光圈邊緣像有活物在蠕動,發出細碎的滋滋聲。
“那是什麼?”劉芸問。
能感覺出陳小強的手,抖了一下。
“別怕。”劉芸安慰他。
但大家的負面情緒或多或少都被擴大了,陳小強本來膽子就小,現在肯定是更害怕了。
林西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那團光圈,還沒等說話,光圈突然“嘭”地炸開。
無數個黑色怪物從地面鑽出來,對着他們衝了過來。
“快躲開!”
林西突然反應過來,瞥見右側地面同時亮起一團淡藍色光圈。
很大。
“往藍色光圈裡跳!”
大家的反應也很快,紛紛往藍色光圈那邊跑。
很快,就都跑到了光圈裡邊。
那些黑色的怪物撲到光圈外面,立刻化作一縷縷黑色的煙霧,消失了。
——臥槽剛纔嚇死我!
——一下子出現那麼多怪物。
——藍色光圈是安全區?
——但也不能不走,只在光圈裡待着啊!
——怪物不是大家的情緒具化嗎?怎麼突然出現那麼多?
——醫院裡其他病人的情緒具化唄。
林西盯着地面的光圈,淡藍色的光圈還在微微閃爍,而剛剛出現很多怪物的那團紫色光圈,已經化作黑煙消散。
“大家注意,地面會隨機出現光圈,藍色應該是安全區。”
王磊甩了甩拖把杆上的水珠。
“管它什麼區,往前走就是了,總不能困在這。”
他剛邁出一步,左側地面突然亮起三團光圈,分別是赤紅、深紫和淡藍,排列成一條直線,擋住了去路。
與此同時,天花板的水泥塊開始往下掉,砸在赤紅光圈裡,瞬間燃起了藍色的火焰。
“赤紅也是危險區!”
王磊說着,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衣服被火星燎到,趕緊用手拍滅。
“看來,不同顏色的危險區攻擊方式不一樣,不一定都是情緒怪物,大家必須看清楚再走。”黃晶晶說。
“藍色的在動。”鬱塵說。“是不是我們不走,它就會走遠,或者消失?”
“我們走藍色的光圈過去。”王磊整理好衣服,立刻往藍色的光圈走去。
“快點兒,我感覺王磊離我們遠了。”劉芸說着,拉着陳小強的手,也走了進去。
其他人紛紛跟上。
赤紅光圈裡的火焰越燒越旺,熱浪撲得人臉頰發燙,深紫色光圈中開始冒出粘稠的黑色液體,像瀝青一樣慢慢擴散。
馬曉峰挨着赤紅光圈,臉上的汗都下來了。
他只能盡力往裡邊躲着。
但這個藍色光圈,沒有剛剛的大,他們幾個人站在裡邊剛好,要是再多一個人,都站不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