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這不是剛進副本的時候的歡迎詞嗎?
——怎麼又來了一遍?
——循環?
——我去,有可能。
——爲什麼會循環啊?把剛纔的事再做一遍?
——循環不一定跟剛纔一模一樣啊,只是循環進入了醫院,可能情節都不一樣。
——但不能老是循環吧,總得通關啊!
林西也想到了這一點。
“我們大概是陷入循環了。”林西蹲下來,撿起一片落葉。“你們看,這片葉子的紋路,和護士站窗外的完全相同,連蟲蛀的缺口都沒差。”
“循、循環?就像那些恐怖片裡一樣,走不出去了?”陳小強的聲音發顫,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肖像畫,“啊”了一聲。“畫、畫動了!”
林西也看到了。
畫中白大褂男人的嘴角,確實向上揚了幾分,原本模糊的眼睛似乎聚焦了,正死死盯着最膽小的陳小強。
更詭異的是,走廊兩側的牆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排肖像畫,有老有少,無一例外都穿着病號服,神情木然。
但如仔細看,他們上秒的表情,和下一秒的表情,又似乎不太一樣。
“來吧,先把這些畫給撕了了事。”趙文靜說着,挽起袖子。
“別慌,副本不會無意義地重複。之前的規則是‘情緒即弱點’,但在護士站裡,不是看到了情緒也是解藥?現在循環出現,說明規則升級了。情緒不只是危險,可能還是破局的鑰匙。”
林西說着,走到最近的一幅肖像畫前。
畫中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此刻正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牙齒。
“鑰匙?”劉芸扶了扶鬢角,聲音依舊溫和。“可我們現在連門都找不到,怎麼用情緒當鑰匙?”
她的話音剛落,身後的肖像畫突然傳來細碎的低語,像是無數根針在刺人的耳膜,內容模糊不清,卻透着濃濃的惡意。
陳小強突然捂住耳朵,臉色發白。
“這些畫在說話!它們在說‘不夠’‘還要’……”
黃晶晶立刻拉住陳小強的衣襟,想要使用瞬移。
但瞬移能力依然不能用。
“我還是不能瞬移。”黃晶晶說。
“小強,你不要管那些畫。”林西對陳小強說。“至於聲音,你就當病人在說話好了。”
陳小強點點頭,放下另外捂着耳朵的手。
雖然臉色還是發白,但神情沒那麼慌亂了。
“應該是情緒能量不夠。我們毀掉水晶球后,副本的能量源斷了,這些由情緒凝聚的怪物,在索要新的情緒補給。”張昱童分析。
林西的目光在走廊裡逡巡,最終停留在轉角處的白熾燈上。
那盞燈閃爍的頻率很有規律,亮三秒,暗兩秒。
“之前的情緒具象化,都是被動觸發的。陳小強的恐懼、方明的憤怒。但現在副本主動索要情緒,說明我們需要主動釋放特定情緒,才能激活機關。”
“主動釋放?”馬曉峰皺眉。“意思是,我們要故意害怕?”
“不是故意害怕,應該是精準控制。”白也沉思着說。
“就像調配藥劑,負面情緒是原料,必須控制劑量。太少達不到閾值,太多會被怪物反噬,就像老趙那樣。”鬱塵接口
於文靜嗤笑一聲,卻還是握緊了從院長辦公室帶出來的骨頭。
“說得輕巧,恐懼這東西,哪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話雖如此,她還是往陳小強身邊靠了靠。
這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年輕人,此刻反而成了最天然的“情緒參照”。
“我來試。”
白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閉上眼睛,刻意回想一些原本不願意想起的回憶,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隨着他的情緒波動,牆上的肖像畫突然躁動起來,小女孩的畫中傳出清晰的笑聲,男人的畫嘴角咧得更大,露出了沾着血絲的牙齒。
“有反應了!”王磊說。
“但還不夠,走廊沒有變化!”方明接口。
“白也,先別想了。劑量不夠,而且,情緒類型可能也不對。這些畫裡的怨念,更偏向‘恐懼’而非‘痛苦’。”
林西說着,看向陳小強。
“小強,你試試。但聽我說,只回憶一點點,比如第一次看到怪物的瞬間,別想後續的攻擊,就停在那一秒。”
陳小強臉色慘白如紙,連連搖頭。
“我、我控制不住……一想到那些爪子,我就渾身發抖。”
鬱塵遞給他一瓶水,聲音溫柔。
“沒關係,我們都在你身邊。我們會盯着你的狀態,一旦不對就喊停。就像上次驅散怪物那樣,你可以的。”
陳小強咬着牙點頭,雙手緊緊攥住水瓶。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幾秒鐘後,他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額頭上滲出冷汗,腳下隱隱出現了淡黑色的影子。
但比之前淡得多,只有邊緣微微卷曲,沒有具象化的趨勢。
所有肖像畫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叫,顏料徹底融化,順着牆壁流到地面,在磚縫裡匯成黑色的溪流。
轉角處的白熾燈不再閃爍,而是發出穩定的暖光,但光線所及之處,走廊的盡頭出現了新的岔路口。
這次不是兩條路,而是三條,每條路口都掛着不同的門牌。
治療室、藥房和檔案室。
陳小強猛地回過神,大口喘着氣,腳下的黑影迅速消散。
“我、我做到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沒有被怪物纏上!”
“因爲你控制住了情緒的‘度’。”
“嗯,人其實都有情緒,可以控制的情緒能量,和失控的崩潰,是不一樣的。”
林西蹲下來,觀察着地面上的黑色溪流,它們正朝着“檔案室”的路口流動。
“這些顏料流向檔案室,是不是說,線索在那裡?”
“這次三條路,可能沒這麼簡單。”
黃晶晶觀察着三個門牌。
“治療是好像被攻擊過,大概率有危險。藥房的門牌很新,像是剛掛上去的,可能是誘餌。但檔案室的顏料流動太刻意,反而像個圈套。”
於文靜撓了撓頭。
“那怎麼辦?總不能站在這等死。要不我們分兵?兵分三路,總能找到線索。”
“不行。”黃晶晶立刻反對。“還是大家在一起,更安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