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強想控制，可恐懼像脫繮的野馬，根本不受控制。

他看着眼前的怪物，又想起了新手試煉的經歷，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怪物被匕首擋住，顯得更加暴躁，它甩了甩頭，忽然張開嘴朝着白也的脖子咬過去。

白也側身躲開，匕首在怪物的身上劃了一道口子，可那道口子很快就癒合了，就像沒受過傷一樣。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張昱童皺着眉，拿出手機。“我放點兒音樂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們想辦法幫小強穩定情緒！”

“別放音樂！”林西開口，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陳小強身上，神情鎮定。“陳小強，看着我。”

陳小強下意識地擡頭，看向林西。走，但他會努力走下去。

林西的眼神很堅定，沒有絲毫恐懼，她的聲音緩慢而清晰。

“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聲音上，不要想那些讓你害怕的事情。你能通過新手試煉，就說明你有能力控制自己，相信你自己。”

林西的聲音像一股暖流，慢慢流進陳小強的心裡。

他看着林西堅定的眼神，下意識地跟着她的節奏深呼吸。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胸口的壓迫感也減輕了一些。

隨着他的情緒逐漸穩定，那隻怪物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身上的黑色毛髮開始變得透明，綠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光澤。

“就是這樣，繼續保持。”林西的聲音依舊平靜。“它是你的恐懼，你不怕它，它就傷害不了你。”

陳小強咬着牙，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林西的聲音上，不去看眼前的怪物。

“你能通過新書試煉，已經很厲害了，你不是膽小鬼，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林西緩緩地說。

陳小強點了點頭，繼續深呼吸。

——123可真厲害。

——123的聲音有安撫人的力量。

——我非常想知道，123平時做什麼工作的。

——心理醫生？

——不是心理醫生，我們猜過，應該是老師之類的。

——這麼年輕的老師嗎？我還以爲她在上學。

慢慢的，怪物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最後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了空氣裡。

地面上的影子恢復了正常，又變成了那個貼在地面上的、普通人的影子。

陳小強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流下來，滴在地上。

他看着空蕩蕩的地面，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控制住了情緒，把恐懼獵犬驅散了。

“沒事了。”鬱塵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聲音很溫柔。“你剛纔很勇敢。”

“對，你特別厲害！”於文靜給陳小強豎起了拇指。

陳小強接過水，手還在抖，他看着周圍的人，眼眶有點紅。

“謝……謝謝你們。”

白也收起匕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比剛纔溫和了些。

“不用謝，新手都這樣，習慣就好了。不過記住，這個副本里，情緒是最危險的東西，下次可沒這麼好運了。”

陳小強用力點頭，把水擰開喝了一口。

水順着瓶口晃出幾滴，落在冰涼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陳小強還沒緩過勁兒來，突然“啪”的一聲脆響，走廊兩側的白熾燈全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像厚重的幕布，瞬間將所有人裹住。“怎麼回事！燈怎麼全滅了？”於文靜本來聲音就大，這回更大了。

“別喊！”白也說。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摸索聲，很快，好幾道光亮了起來。

除了陳小強，大家在副本里，都放着東西。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警惕。

方明的臉在光影裡更顯蒼白，雙手死死攥着口袋邊緣，指節泛白。

“那邊有光。”林西開口，擡手朝走廊深處指了一下。

衆人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遠處的盡頭隱約透出暖黃色的光，像黑暗裡的路標。那光很穩，不像是電路不穩的閃爍，倒像是刻意亮着的。

“應該是護士站。”劉芸輕聲說，她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柔和。“副本總不會讓我們一直困在黑裡，線索大概率在那兒。”

白也率先邁步。

“走，都跟上，別落單。”

他拿着手機，照在前方的路上。

地面散落着幾片枯黃的落葉，不知道是從哪兒飄進來的，被光線一照，顯得格外詭異。

陳小強緊緊跟在白也身後，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不敢再胡思亂想，只盯着前面人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裡靜得可怕，只能聽見衆人的腳步聲，還有遠處不知何處傳來的“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金屬上。

走了沒幾步，方明突然“哎喲”一聲，身體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我的腳！有東西拉我的褲腳！”

白也立刻回頭，光線對準方明的腳。

只見他的褲腳被一團模糊的黑影纏住，那黑影貼在地面，像一灘融化的墨，正慢慢往他腿上爬。

方明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擡腳去踹，卻像踹在棉花上，根本沒用。

“別慌！是情緒引出來的！穩定一下自己。”黃晶晶說。

“你是不是在怕什麼？”張昱童的語氣有點嚴肅。“這個副本里，越怕越出事！”

“我好像……也沒在害怕啊！”方明說。“就是剛纔想起了工作上的事情，有點兒生氣。”

“生氣也屬於負面情緒波動，應該也會引起負能量。”鬱塵說。

“別想那些！”劉芸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方明的肩膀。“你看陳小強，他都能穩住，你也可以。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腳下。”

“我沒事，我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就好了。”

——就是啊，都什麼時候了，還想工作。

——方明大概是個工作腦。

——想工作上的事，不一定是工作腦，都生氣了，估計是和同事有矛盾之類的。

——有方明直播間的朋友嗎？方明平時情緒穩定嗎？

——還行。

方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自嘲地笑了一下。

但情緒，明顯比剛纔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