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笑聲尖銳刺耳，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突兀，像生鏽的鐵片劃過玻璃。
她攤開空空的手掌，掌心竟印着一個和照片上斗篷人一模一樣的黑色剪影。
“你們以爲，只有它會拍照嗎？這輛火車上，每個人都在收集影子，包括你們。”
——什麼意思？
——沒懂！
——所有的人都在收集影子？
——123他們也沒收集啊！
立春捏着拍立得的手指驟然收緊，相機外殼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他低頭翻看相冊，裡面果然全是車廂裡衆人的影子照片。
有林西警惕掃視的模樣。
有小明抱着小熊的剪影。
甚至還有剛纔全全影子缺失肩膀的瞬間。
每一張都很清晰。
“你到底是誰？”鬱塵上前一步，指尖泛起微弱的藍光。“和斗篷人、列車員是一夥的？”
女生歪着頭，眼睛裡的瞳孔忽然變成了純黑色，像兩顆浸在墨水裡的玻璃珠。
“我叫蘇瑤，蘇曉是我姐姐。”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帶着濃濃的怨恨。“兩年前，她就是被你們這樣的‘玩家’拋棄，影子被奪走，永遠困在了這輛火車上。”
林西心裡一沉，立刻想起蘇曉日記裡的話。
“你姐姐的日記我們看到了。”她放緩語氣，“我們不是來拋棄誰的，是想找到通關的辦法，讓所有人都能離開。”
“離開？”蘇瑤嗤笑一聲，猛地指向車窗。
“不可能！這輛火車是沒有終點的，除非集齊所有被奪走的影子，逼停列車。否則，誰也別想下車。而你們，不過是火車用來補充影子的祭品。”
話音剛落，車廂連接處的紅光突然變得刺眼，伴隨着一陣刺耳的鐵軌摩擦聲，列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扶住身邊的物體。
小明嚇得緊緊抱住小熊，玩偶的鈕釦眼睛再次鬆動，這次竟直直地盯着蘇瑤。
“它在怕你。”小紅突然開口，指着小明懷裡的小熊。“剛纔它的耳朵一直在抖。”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死死盯着小熊，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厭惡的東西。
“那是我姐姐的玩偶，被列車員下了咒，用來監視每一個上車的人。”她猛地伸手去搶。“把它給我！留着它，你們都會死！”
林西早有防備，側身擋住蘇瑤的手。
“你姐姐的日記裡說，小熊能保護她。如果真的被下了咒，她不會這麼寫。”
她盯着蘇瑤的眼睛。
“你在撒謊。你根本不是想幫你姐姐，是想奪走所有影子，對不對？”
蘇瑤的表情扭曲起來，她突然尖叫一聲，身體開始詭異地膨脹，衣服下的皮膚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有無數隻手在裡面蠕動。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都去死吧！”
她的手臂瞬間伸長，指尖變成鋒利的黑爪，朝着林西抓來。
林西反應極快，擡手射出一把飛鏢，擊中蘇瑤的手腕。
蘇瑤痛呼一聲，手臂上的黑影消散了大半，恢復了正常模樣。
但在他們爭論的過程中，已經有幾個人，因爲影子被不小心擋住，消失了。
列車裡到處是輕呼聲。
是的，大家都嚇得不敢大聲呼叫了。
已經有人想起了什麼，鑽到了下鋪下邊去躺着，這樣，至少影子不會被映在窗子上。——所以，剛剛她是中邪了嗎？
——我靠，只剩下十二個玩家了。
——123他們就7個，也就是，其他車廂只剩下5個了。
——感覺npc死的更多。
——這個副本里的npc也是倒黴。
“她的身體應該被影子佔據了。”
立春瞬移到蘇瑤身後，伸手去抓她背後凸起的一團黑影。
蘇瑤掙扎着躲閃，車廂裡已經亮起的燈光又開始瘋狂閃爍，忽明忽暗間。
所有人的影子都在牆上扭曲變形，像是要掙脫束縛衝出來。
小明懷裡的小熊突然動了，它掙脫小明的手，跳到地上，朝着蘇瑤跑去，嘴裡發出微弱的“嗚嗚”聲，像是在哭泣。
“瑤瑤……不要……”小熊的嘴裡竟然傳出了一個微弱的女聲。
蘇瑤的動作猛地頓住，純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姐姐？”她喃喃自語。“我是來救你的……我要把你的影子搶回來……”
“沒用的。”小熊停下腳步，擡起毛茸茸的腦袋。“列車員把我的影子鎖在了相機裡，只有毀掉相機，所有影子才能解放。但相機被保護着，除非……”
它的話還沒說完，車廂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列火車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劇烈地搖晃起來。
車窗玻璃上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他們的影子在玻璃上痛苦地掙扎，發出無聲的吶喊。
“不好！列車被驚動了！”蘇瑤臉色煞白，身體上的黑影突然失控，瘋狂地涌向四周，“它要吞噬所有影子！”
車廂連接處的紅光越來越亮，郭月朗和立春之前看到的那節車廂，此刻正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回到過去，直接通關吧！”黃晶晶話音剛落，他們就回到了車站。
“你用了手鏈？”黃晶晶問林西。
林西搖了搖頭。
“我還以爲是你。”
“可能是其他玩家。”郭月朗說。
“是不是有人用了回到過去的道具，卻沒有直接通關道具？”全全問。
“那也不錯，再從頭開始一次，就當循環了。”白月明依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林西立刻召喚了她僅剩的那根狼毛，如果她猜的沒錯，有一次全員通關的道具，應該在這根狼毛上。
“直接通關。”林西立刻說。
“滴答”聲響起。
“玩家200123使用直接通關道具，恭喜大家通關。因本次副本爲全員通關，本副本將不再出現。”
眼前白光一閃。
“你們是真無趣啊！”白月明拉長了聲音說。“就不能再玩一次，再全員通關嗎？反正讓用道具，晚點兒用不行嗎？”
“不知道使用回到過去道具的是誰。”林西沒搭理白月明，說。
“看來你是沒看直播間。”全全笑。“算我們，一共只剩下十二個人了，另外五個的名字，我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