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1247.夜晚的圖書（35）
夏瑾攥着時光沙漏的指節泛白，銀藍色沙子在玻璃腔內瘋狂打轉，像被困在風暴裡的星子。
她盯着怪物胸口那團模糊的身影，張叔的袖口還沾着熟悉的墨漬。
那是上週整理古籍時，被老松煙墨染的痕跡。
“別信它的話！”林西突然上前一步，錘子在手裡了轉着圈。“遺忘之影最擅長用軟肋要挾人，交出沙漏只會讓它更強大。”
她的目光，掃過牆壁上的玻璃盒。
“玻璃盒裡的書，說不定和記憶之頁有關聯。”
白月明掌心的橙色火焰竄得很高，熱浪逼得怪物往後縮了縮。
“我來牽制它，你們找線索！”
他指尖彈出三簇火苗，精準打在怪物的四肢，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胸口的窟窿裡隱約傳出張叔微弱的呻吟。
夏瑾的心揪成一團，掌心的暖意突然變得急促，像是在呼應什麼。
她順着感應低頭，發現融入皮膚的金色羽毛正隱隱發光，光芒順着血管往手腕蔓延，最終停在與時光沙漏接觸的地方。
沙漏的銀藍光突然與羽毛的金光交織，在地面投射出一道複雜的紋路。
那竟是玻璃盒裡某本書的書脊圖案！
“小沁，左邊第三個玻璃盒！”夏瑾大喊。
小沁會意，快步跑過去，發現那個玻璃盒的書脊上，正是地面紋路的模樣。
她剛想伸手去碰，怪物突然暴怒，揮起漆黑的爪子朝她拍來。
歐陽西晨眼疾手快，抽出腰間的匕首，精準刺中怪物的爪子，黑霧瞬間炸開，散發出刺鼻的焦味。
“快翻書！”
黃晶晶趁機衝到小沁身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玻璃盒。
裡面的書封面泛黃，扉頁上寫着幾行褪色的小字：“記憶之頁，非紙非羽，存於被忘者之心，顯於守護者之念。”
她擡頭看向夏瑾：“是張叔的記憶！你剛纔看到的畫面，就是記憶之頁的碎片！”
夏瑾猛地反應過來，掌心的暖意越發強烈。
她走到怪物面前，舉起時光沙漏，銀藍光與金光交織成一道光柱，直直照向怪物胸口的窟窿。
“張叔，醒醒！你說過要保護書店的，我們還在等你整理古籍呢！”
她的聲音帶着顫抖，卻充滿力量。
窟窿裡的張叔突然動了動，手指微微蜷縮。
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黑霧開始劇烈波動。
“不——”它想揮爪拍開夏瑾，卻被白月明的火焰和歐陽西晨的匕首死死牽制。
林西、小沁、黃晶晶則圍在夏瑾身邊，用古籍擋住怪物散發出的黑霧。
“張叔，還記得這個嗎？”
夏瑾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書籤。
那是張叔上週送給她的，上面印着書店的老招牌。
書籤突然發光，與窟窿裡的張叔產生了共鳴。
張叔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明。
“小瑾……”他輕聲開口。
怪物的黑霧瞬間被撕裂一道口子。一道金色的光從張叔體內飄出，落在夏瑾掌心。
那纔是真正的記憶之頁，薄如蟬翼，上面記錄着張叔與書店的點點滴滴。
怪物失去了張叔的支撐，黑霧迅速消散，最終化爲一縷青煙。
張叔從空中緩緩落下，被歐陽西晨穩穩接住。
夏瑾握着記憶之頁，掌心的暖意與沙漏的光芒交織，房間裡的玻璃盒突然全部打開，裡面的書紛紛亮起，書頁翻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慶祝他們的勝利。 “夏瑾鬆了口氣，看着身邊的夥伴們，又看了看甦醒的張叔，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看。”
大家順着白也的目光看去，只見上面出現幾行文字：
“請前往文學之廳，尋找文學符文。”
“跟我來。”張叔說着，就要往前走。
“張叔，還是我走在前面吧！”夏瑾說。“我的手心裡，有解讀靈光。”
雖然她也不是很清楚，但她手心裡的暖意，應該就是最初貓頭鷹讓她找的解讀靈光。
推開文學之廳的門，撲面而來的是紙張的清香與淡淡的墨味。
這裡的書架是弧形的，繞着中央的圓形舞臺排列，舞臺上懸着一盞水晶燈，燈光下，幾個半透明的人影正在徘徊。
水晶燈的光芒突然晃了晃，舞臺上徘徊的半透明人影驟然凝聚。
最靠前的那道影子漸漸有了實體。
素色襦裙裹着纖細的身軀，鬢邊斜插一支銀釵，面容清麗卻帶着揮之不去的愁緒。
她剛站穩，指尖便攥緊了裙襬，目光掃過夏瑾一行人時，眼底閃過一絲警惕，更多的卻是委屈。
“你們……也是來唾罵我的？”
“你是誰？”晴晴不解地問。“我們爲什麼要罵你？”
“我叫潘金蓮。”
——我靠！
——潘金蓮？
——毒殺親夫的那個？
——是吧，除了她，別人也不會再叫這個名字了。
——別說，長得是挺漂亮。
——不夠嫵媚。
——表面看挺清秀的，可能媚在骨子裡唄。
“看來，你是被困在這裡很久了。”林西平靜地說。
“困住？”潘金蓮苦笑一聲，擡手撫過鬢角。“我是被世人的唾沫釘在這裡的。”
“展開說說。”小沁簡單地接口。
“他們只知道我‘毒殺親夫’，卻不知我自幼被賣入張大戶家，因不願受張大戶的欺辱，才被強迫嫁給武大郎……”
——這個我好像知道。
——我也知道。
——這麼想想，潘金蓮確實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誰會喜歡一個又矮又醜又窮的武大郎，不喜歡西門慶啊！
——她最錯的，是不應該毒死武大郎。
——武大郎已經知道了她和西門慶的事，不毒死他，說不定會被家暴。
——環境侷限的，如果是在現代，可以離婚。
——就算離婚了，西門慶也不會娶她吧！
——那個年代可以有小妾，現代可不行。
夏瑾掌心的暖意突然發燙，解讀靈光順着指尖飄向潘金蓮，在她周身繞成一圈淡金色的光帶。
光帶中浮現出片段畫面：少年潘金蓮在繡坊裡認真刺繡，只爲攢錢贖身；武大郎生病時，她徹夜熬藥……
“這些是你的真實記憶？”夏瑾輕聲問。
潘金蓮看着光帶中的畫面，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遺忘之影篡改了你的故事？”歐陽西晨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