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太安靜了？”小沁的聲音，壓得很低。“除了我們的腳步聲，什麼都沒有。”
她的目光掃過身旁的書架，那些蒙着灰塵的書脊上，有幾本書的封面竟泛着淡淡的墨色，像是剛被人碰過。
黃晶晶剛要開口，突然被常曉河拽了一把。
“別動！”常曉河的聲音帶着緊張。
他指着小沁腳邊的地板。
那裡的木紋裡滲着黑色的黏液，黏液正順着木紋緩緩往上爬，離小沁的鞋底只有一指距離。
黃晶晶立刻將銀色鑰匙往下遞了遞，白光掃過，黏液瞬間縮回木紋裡，只留下一道淡黑色的印子。
“這黏液會順着熱量追人，大家走路時儘量別踩有黏液的地方。”
她的掌心微微發燙，鑰匙的白光比進門時又弱了些，只能維持半米左右的安全區。
歐陽西晨舉着打火機走在隊尾，火機的火苗突然“噗”地縮了一下，橘色的光變成了淡藍色。
“不對勁，前面有東西在吸火。”
歐陽西晨說着，往前湊了兩步，火光照到前方第三個書架時，突然看到書架縫隙裡閃過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細長，像是裹着黑布的手臂，正順着書架邊緣慢慢往下滑。
“誰在那裡？”
郭月朗說着，手裡多了把刀。
他的手指上，還留着黑霧腐蝕的淡紅印記，此刻被火把的光一照，竟隱約泛着和黏液一樣的墨色。
沒有迴應。
只有“滴答”聲突然變響了，像是從那個書架後面傳來的。
林西示意大家停下，她從揹包裡掏出匕首，用刀尖輕輕撥開擋路的書。
一本封面寫着《墨經》的厚書剛被撥開，就聽到“嘩啦”一聲，整排書架突然往側面移動了半米，露出後面一道狹窄的通道。
通道里瀰漫着比大廳更濃的黑霧，黑霧中飄着細碎的書頁，那些書頁上的字全是黑色的，像是用墨汁寫上去的，卻在緩緩蠕動。
——我靠！
——那些書頁好詭異，字居然在動！
——前面的影子呢？不會躲在通道里吧？
——地上有個書籤！你們看通道口的地上！
——他們都沒空看直播間，也不知道看到了沒有。
林西的目光，剛好落在通道口的地板上。
那裡躺着一枚銀色的書籤，書籤上刻着一朵雪花，邊緣還沾着半乾的墨漬。
“這個書籤，好像是初雪的。”歐陽西晨說。
“初雪來過這裡？”
林西彎腰撿起書籤，指尖剛碰到金屬表面，就感覺到一陣涼。
書籤上的墨漬還帶着溼氣。
她將書籤遞給黃晶晶。
“你看這墨漬，和剛纔的黏液成分一樣嗎？”
黃晶晶用指甲颳了一點墨漬，放在鑰匙的白光下。
墨漬遇到白光立刻冒起黑煙，散發出和黑霧一樣的腐葉味。
“是同一種東西！留下書籤的人，應該是被這墨漬追着跑的，她往通道里去了。”
——初雪也在這個圖書館裡？
——不知道呀，剛剛在便利店，她不是沒有來嗎？
——也許從別的地方進來的，被隨機到同一個任務裡。
——挺好，又多了一個同伴。
——是不是同伴，還不知道！
“我們要不要追進去？”
全全的聲音帶着一絲猶豫，他盯着通道里飄動的書頁，總覺得那些書頁像一雙雙眼睛，正盯着他們看。
“通道的方向和羅盤指的一致，應該有鑰匙的線索應該在裡面。”
林西說着，收起書籤，將匕首握在手裡。
“但裡面肯定有危險，而且，火把好像又不太行了。歐陽，你火機的火能照多遠？”
歐陽西晨將火機舉到通道口，淡藍色的火苗往前伸了伸，卻只能照亮兩米遠的地方。
通道深處的黑霧像凝固的墨，連火光都穿不透。
“最多兩米，裡面的霧能吞火。”
“我走前面，黃晶晶跟着我，鑰匙的白光能擋墨漬。”
林西說着，深吸一口氣，率先踏進通道。
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嘩啦”一聲。
剛纔移動的書架竟然慢慢合攏了，將他們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退路沒了！”白月明說着，轉身試着去推書架，可書架像被釘死了一樣，紋絲不動。“這破書架怎麼還會關門？！”
“明知道是機關，還非得試試。”小沁笑着搖頭。
白月明的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書架，發現每本書的書脊上都有一個小小的墨點。
“這些書是機關的開關，我們剛纔碰了《墨經》，觸發了通道和關門機關。”
話音剛落，通道深處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音。
像是無數書頁在翻動。
歐陽西晨的火機火苗猛地縮成一團，淡藍色的光裡，隱約能看到黑霧中飄來更多的書頁。
那些書頁在空中旋轉着，漸漸聚成一個人的形狀。
——我艹啊！
——我靠！
——真刺激！
——這樣的副本，纔是真正的副本。
——對，談戀愛什麼的，都見鬼去吧！
——你們可真善變，這麼快就不喜歡看平和的副本了。
——我主打一個隨緣，有什麼，看什麼。
——玩家們是真淡定啊！
——嗯。
——常曉河也很淡定。
——他雖然受過傷，但不一定不厲害。
——只要不是新進來的玩家，估計沒幾個不厲害的了。
黃晶晶的鑰匙突然劇烈發燙，白光瞬間暴漲，將通道照亮了大半。
大家這纔看清，那是個由書頁組成的怪物！
它的身體是用發黑的書頁迭成的，沒有手腳，只有一團蠕動的書頁。
書頁縫隙裡滲着黑色的黏液，頭頂有兩團紅色的墨點，像是眼睛。
最嚇人的是，它移動時會發出“沙沙”的響聲，每走一步，就有幾片書頁掉下來，落在地上化作墨漬。
林西突然想起來，之前在便利店找到的半張紙條，背面除了“鐘錶”，還有一行更模糊的小字——墨蝕者，以書爲軀。
“是墨蝕書靈！”
——這個什麼書靈又是什麼鬼。
——你沒說錯，確實是鬼。
——墨？
——哪個“十”？
——123是怎麼知道的。
——別問，問就是皇族、公主。
——哎？那些小黑子們，好像不見了。
——經過孟也的戀愛洗禮，都去談戀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