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書架下,不僅有你父親的肋骨,還有他的記憶。如果你想知道他失蹤的真相,就去挖出來。但要記住,一旦挖出肋骨,你也會成爲輪迴的參與者,可能永遠被困在這裡。”
半夏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她看着男孩,又看了看林西他們,嘴脣哆嗦着。
“我父親……他還活着嗎?如果我挖出肋骨,能見到他嗎?”
“活着?”男孩冷笑一聲,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在輪迴裡,沒有活着的概念,只有參與者和失敗者。失敗者會變成書架上的書,他們的記憶會變成書裡的文字,永遠被囚禁在這裡。你父親現在,可能就在某一個書架上,看着你呢!”
話音剛落,書架上的書突然開始劇烈地晃動,一本本書從書架上掉下來。
書頁瘋狂地翻動,露出裡面漆黑的紙頁,紙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團團蠕動的黑色霧氣。
歐陽西晨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警惕地看着男孩。
“你到底是誰?爲什麼會知道這麼多關於輪迴的事情?你也是這個遊戲的玩家嗎?”
男孩沒有理會歐陽西晨,而是繼續看着半夏,聲音變得更加沙啞。
“時間不多了,72小時的倒計時已經開始。如果你不去挖肋骨,你們所有人都會變成失敗者,永遠被困在這裡。如果你去挖,至少你還有機會見到你父親的記憶。”
半夏往後退了半步,彷彿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踉蹌了一下。
林西連忙扶住她,地上瞄了一眼。
林西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青銅懷錶,打開錶盤。裡面的指針正瘋狂地轉動,指向一個從未見過的刻度。
她又看向男孩掉在地上的懷錶,發現那上面的指針同樣在瘋狂轉動,而且兩個懷錶的指針轉動方向完全相反。
白也突然蹲下身,從地上撿起男孩的青銅懷錶,仔細看了看錶盤上的紋路。
“沐沐姐姐,你看這個懷錶,上面的紋路和你那塊懷錶能拼在一起。”
林西立刻走過去,將自己手裡的懷錶和白也手裡的懷錶拼在一起。
果然,兩個懷錶的紋路完美契合,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
圖案是一個螺旋形的樓梯,樓梯的頂端指向第七層書架的方向。
“原來如此。”男孩看到拼在一起的懷錶,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着一絲解脫。“終於有人能把兩個懷錶拼在一起了。第137次輪迴,終於有機會結束了。”
衆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男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西看着拼在一起的懷錶,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一直在等有人能拼起這兩個懷錶,對嗎?你不是敵人,你是在幫我們?”
男孩點了點頭,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清明。
“我是第100次輪迴的參與者,因爲沒有找到解開輪迴的關鍵,被困在這裡變成了指引者。我的任務就是等待有人能拼起這兩個懷錶,然後告訴他們解開輪迴的方法。第七層書架下的肋骨,其實是解開輪迴的鑰匙,不是陷阱。”
“那你剛纔爲什麼說挖出肋骨會被困在這裡?”半夏擦乾眼淚,疑惑地看着男孩。
“因爲我必須測試你們的決心。
如果你們沒有勇氣面對真相,就算知道了解開輪迴的方法,也不敢去做。現在,你們已經通過了測試,我可以告訴你們真相了。
這個圖書館的輪迴,是由一個叫‘時間守護者’的npc控制的,他把失敗者的靈魂變成霧氣,把他們的記憶變成書,用來維持輪迴。而解開輪迴的方法,就是用半夏父親的肋骨,打開第七層書架後的密室,找到‘時間守護者’的心臟,摧毀它。”
林西看了看周圍的夥伴,又看了看半夏。
“不管前面有什麼危險,我們都要一起去第七層書架。半夏,你也一定想找到,你父親失蹤的真相吧!”
半夏點點頭。
黃晶晶輕輕抱了抱半夏,拍了拍她的背。
——黃老師好像把npc,也當成了跟他們一樣的人。
——不僅僅是黃老師,其他玩家也一樣。
——別說他們,我現在也不想區分玩家和npc了。
——經過孟也的副本,我也覺得,所有npc,其實都是真實的人,也有真實的人生。
——難道上週的副本,不僅僅是爲了讓大家談戀愛的?
男孩又看向其他人,跟郭月朗、白月明、全全、小沁、白也、和歐陽西晨一一對視。
瞳孔裡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祝你們好運。記住,第七層書架後的密室裡,有很多陷阱,那些陷阱都是用失敗者的記憶製造的,你們一定要小心,不要被記憶迷惑。”
說完,男孩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最後變成一團淡淡的霧氣,消失在空氣中。
地面上的黑色腳印跟着消失了。
林西手裡拼在一起的懷錶,指針不再瘋狂轉動,指向了第七層書架的方向。
林西緊緊握住懷錶,對大家說:“走吧,我們去第七層書架。”
衆人跟在林西身後,一步步走向第七層書架。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書架上的書發出的沙沙聲越來越大,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着他們。
霧氣像冰冷的藤蔓,纏上每個人的腳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讓人心裡發慌。
書架間的通道越來越窄,原本雜亂的書架開始自動調整位置,形成一道蜿蜒曲折的迷宮,只有懷錶指針指向的方向,還留着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縫隙。
“小心點,別碰到書架上的書。”
林西走在最前面,手裡緊握着拼合的懷錶,錶盤上的螺旋樓梯圖案在昏暗裡泛着微弱的光。
她能清晰地聽到懷錶內部傳來細微的齒輪轉動聲,像是在爲他們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倒計時。
突然,全全“呀”地叫了一聲,腳步猛地頓住。
衆人回頭,只見他盯着左側書架上一本封面泛黃的書,手不自覺地伸向書頁。
那本書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穿着校服的小男孩,正舉着一個冰淇淋,笑得一臉燦爛,很像是……白也小時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