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芸芸不是女生嗎？
——應該心理是女生，但生理上是男孩子。
——這也沒什麼呀，社會寬容度這麼高了。
——對，變性手術也很成熟了。
——沒聽說嗎？她家裡人接受不了。
“你沒有報警嗎？”林西輕聲問。
“小時候不懂報警，長大了報過，可根本沒有用。”芸芸說。“他們會認爲，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庭暴力早就不僅僅是家事了，法律都支持入刑了。”
“規定是規定，規定也是人執行的！”芸芸苦笑。“如果你有一個能量很大的父母，你就懂了。”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林西輕聲說。
芸芸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林西的手。
“對不起。”
“沒關係。”林西笑着說。“已經很久了，他們即便在天上，看到我……長大了，長得很好，也會很欣慰。”
——嗚嗚嗚嗚嗚嗚我們123原來是個孤兒。
——123你何止是很好，是非常好。
——那什麼，123也沒說她一個人吧！
——但沒有父母的童年，真的很可憐。
——芸芸倒是有父母，但她更可憐。
——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做父母。
——確實。
“你小時候，你父母對你也很好，是嗎？”林西問。
芸芸點頭。
“我是家裡第一個孩子，很好，媽媽喜歡把我打扮成漂亮的小姑娘，我小時候的很多照片，都穿着小裙子。
我兩歲時，媽媽又懷孕了，一年後，生了雙胞胎弟弟。那時候，他們對我依然很好。
只是後來……”
芸芸沒有再說下去，但神情明顯低落下來。
“後來，你覺得自己是個小女孩兒，但他們都接受不了，是嗎？”
芸芸點點頭。
“他們不僅僅是接受不了，還罵我、諷刺我，把我吊起來打，連我的兩個弟弟，也罵我是個變態……”
——太可恨了！
——尤其是那個媽媽，難道不是小時候，她把孩子當小女孩兒養的嗎？
——爲什麼只怪媽媽？
——爸爸難道是死的嗎？他不回家嗎？看不到嗎？
——別別別，搞男女對立就太low了啊，父母都有責任。
——任何人都有優點和缺點，任何性別裡都有奇葩，個體行爲，別針對羣體啊！
——別討論副本以外的問題了，就是說，感覺這個芸芸也不是很壞啊！
——可是，他殺了很多小男孩兒。
——是不是把那些小男孩兒當做弟弟了？
——怎麼可能，弟弟那麼小的時候，根本不可能罵他，好吧！
——對啊，要罵也是長大了才罵。
——有沒有可能，她想殺的，是那個三歲前自己的男孩兒身體？
——霧草，讓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有點兒想哭啊！
——那也不能濫殺無辜吧！
——npc的命也是命。
——不僅僅是npc，誰知道那些被肢解的屍體裡邊，有沒有玩家。
——對啊，123他們是才進這個副本，但說不定其他玩家已經進過了。
“你這改變生命形態的精神力，在外面無法施展。而你又不是公衆人物，不享有進副本可以改變形象的特權，所以，你就故意被淘汰，做了副本里的npc？”林西問。
“沒錯。”芸芸的聲音裡，帶着一絲冰冷。“而且，我在故意被淘汰之前，殺了他們！而且，我還跟……”
“你後面說的什麼？”林西問。
芸芸又說了一遍，但林西聽不到。
“不必說了。”林西說。
——她後面說了什麼？
——不知道。
——是不是被屏蔽了？
——應該是。
——123也沒聽到嗎？
“我也沒聽到。”林西正好看到這條評論，回答了一句，又看向芸芸。
芸芸的眉頭忽然緊皺，看着林西，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冰冷。
“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用了一點精神力。”林西說。“影響他人言行，你應該也聽說過。”
“你……”芸芸也站了起來，瞪着林西。
林西對芸芸微微一笑。
“你改變不了我的形態，也改變不了其他人的。”林西說。“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個副本，並不是其他人設計出來的，而是你自己的一個願望。所以，只要你死了，這個副本就會崩潰，或者關閉。”
“哼，你想的太簡單了。”芸芸冷笑。“就算不是他們設計出來的副本，也需要全員通關，才能關閉。”
“是嗎？”林西笑。“好，我知道了。”
“你以爲，關閉了副本就萬事大吉了嗎？”芸芸冷笑。“這畢竟不是遊戲公司設計出來的副本。”
“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並不是想活在虛擬世界裡。”林西嘆了口氣。
“沒錯，時間長了，就會發現，這樣用恨滋養的生活，也沒什麼意思。”芸芸也嘆了口氣。“再見到我就是真正的對手了，如果你能殺了我，我先謝謝你。”
——所以，芸芸是故意告訴123這些的嗎？
——好像是這樣的。
——最開始，她想把123也變成小孩子，但發現言行被控制了，根本無法改變。
——而後，她忽然告訴了123怎麼關閉這個副本
——怎麼關閉？
——回到過去，全員通關，並殺了她。
——可是，如果她真不想活了，爲什麼還會想要把123變成小孩子？
——該不會是一個騙局吧！
——我去，剛剛說話那個朋友的頭像怎麼變成灰色了？
——被踢出直播間了好像。
——所以說，這還真是……我不敢說了。
——我去，123動作這麼快嗎？
——霧草，這是……回到過去了？
——所以，芸芸到底死了沒有？
——不知道不清楚。
林西看着眼前的情景，和黃晶晶對視，兩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無奈。
“芸芸死了嗎？”黃晶晶問。
“應該……還沒有，我還沒打算殺她，想再問一點問題。”林西說。“不是你用的回到過去的道具，對吧！”
“不是我。”黃晶晶苦笑。“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聰明，聽了那些直播間觀衆不算及時的彙報，着急了，用了回到過去的道具。”
“所以，我們只剩下一天半的時間了，還得從頭開始。”林西也苦笑。“這一次，還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叫芸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