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杜纓語氣中的遲疑，林衡以爲抓住了她的軟肋，聲音立刻囂張起來。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除非你當着全校師生的面給我道歉，承認你惡意造謠，否則……”
“否則怎樣？”杜纓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否則就讓雲少主出面開除我？還是讓我永遠拿不到煉藥師資格？”
醫藥生物學院畢業的學生，終極目標就是拿到煉藥師資格。
從入門煉藥師開始，升到三級煉藥師，然後一步步攀登到一級煉藥師。
至於頂級煉藥師，大家是不敢想的。
因爲在整個毓紫洲，頂級煉藥師也不超過十人。
林衡聲音陰惻惻的：“你知道就好……”
沒等他說完，杜纓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打開通訊錄，找到雲潛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秒接，那頭傳來一個洪亮又激動的聲音：“哎喲，我的小師父，怎麼想起給徒弟打電話了？”
“雲潛，問你個事。”杜纓語氣嚴肅地說，“你是不是有個表哥叫林衡？”
表哥？
聽出杜纓語氣不善，雲潛一陣茫然，在電話裡沉默了兩秒。
下一瞬，他爆發出一連串的咒罵：“林衡那個王八蛋算我什麼表哥，隔着十八輩祖宗呢，他招惹你了？師父你等着，我這就收拾他！”
*
林衡着急忙慌去了學校，一路上碰到老師和學生，都用鄙夷又嫌惡的異樣眼神看他。
林衡被看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現在不是逃避的時候，必須得儘快找人幫他擺平這件事，否則他一定會被開除！
進了辦公室，他拿着手機焦躁地轉圈。
他想給雲少主打電話幫忙，但不知道該找什麼藉口。
一旦學校論壇上的消息傳出去，雲少主會不會信他？
正在糾結時，突然接到雲潛的電話。
他登時喜出望外，雲少主居然主動給他打電話，一定是給他撐腰解圍的。
畢竟他是三級煉藥師，全毓紫洲只有兩百人。
如果今年他衝到二級煉藥師，就進入一百人精英圈了。
他才三十歲，能達到這樣的成就，雲少主怎麼可能不重視他？
林衡捧着手機，如獲至寶地接起來：“雲少主，對對對，就是杜纓……她太囂張了，您一定要……”
“林衡！”電話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怒吼，“你他媽活膩了，敢對我家小祖宗不敬！”
林衡被吼得耳膜生疼，手機差點掉地上，腦子裡懵圈：“雲，雲少主，是她誣衊我……”
“閉嘴！”雲潛的聲音冷得像冰，“從現在起，你被煉藥師協會永久除名，吊銷煉藥師資格證，協會旗下的所有研究所、醫院和藥廠，永不錄用。”
林衡如遭雷擊：“雲少主，您不能這樣！我、我可是您表哥啊！”
“表哥？”雲潛冷笑，“你爸是我表叔的乾妹夫的連襟，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也敢打着我的旗號招搖撞騙？”
林衡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他隱約猜到，杜纓絕對不是普通人。
“杜纓，她到底是什麼人？”林衡喃喃問道。
“你不配知道。”雲潛冷冷道，“我已經給你們院長打了招呼，你現在，立刻，滾出毓紫大學。如果再讓我知道你騷擾杜纓……”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陰沉，“你知道煉藥師協會的手段。”
電話掛斷，林衡面如死灰。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怎樣的鐵板。
*
杜纓剛走出別墅，就看到寧哲文靠在跑車旁等她。
見她出來，他直起身，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玩得開心嗎？”
“還行吧。”杜纓聳聳肩，不以爲意，“就是蒼蠅太吵了。”寧哲文遞給她一杯熱茶：“校長剛纔給我打電話，林衡已經被停職調查了。”
杜纓喝了一口茶，滿足地眯起眼：“速度挺快，我還以爲要再玩幾個回合呢。”
“雲少主代表煉藥師協會出手，能不快嗎？”寧哲文順手揉一揉她的頭，“下次這種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杜纓撇一撇嘴：“你是林衡發到論壇上的緋聞男主，讓你處理越弄越亂。”
她晃了晃手機，“不過雲潛提醒我，林衡背後可能還有人。”
寧哲文眸光沉了沉：“我查過他的底細，毓紫洲中等家庭出身，但能在毓紫大學直讀博士，畢業還能留校，背後確實有點能量。”
杜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沒關係，我等着他背後的人來找我。”
*
林衡抱着紙箱走出毓紫大學校門時，天已經黑了。
紙箱裡裝着他辦公桌上的零星物品，一個帶有煉藥師協會標誌的馬克杯，幾本煉藥心得筆記本，還有那枚他引以爲傲的“優秀教師”獎章。
現在，這些都成了笑話。
“該死！”他咬牙切齒地踢飛腳邊一顆石子。
三天前他還是受人尊敬的實驗室助教，現在卻成了全校唾棄的過街老鼠。
更糟的是，煉藥師協會開除了他，這意味着他這輩子別想在毓紫洲任何正規醫藥機構找到工作了。
他什麼都沒有了，連平時用的汽車都被學校收回去。
調查結果出來，他八成要被學校開除。
如果不是毓紫大學的教員，他住的公寓也會被收回。
到那時候，他真正無家可歸了。
冷風吹得林衡打了個哆嗦。
他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往住所走去。
這條小路他走了幾年，閉着眼都能找到方向。
但今晚，路燈似乎比往常暗了許多。
“唔！”
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林衡眼前一黑，紙箱啪嗒掉在地上。
他最後的意識是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和粗糙的麻袋摩擦臉頰的觸感。
……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林衡猛地驚醒。
他發現自己坐在一張金屬椅子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頭頂刺眼的白熾燈晃得他睜不開眼，只能隱約看到面前站着幾個人影。
“醒了？”
這個男人……
林衡渾身一顫，即便腦袋還有點迷糊，但憑直覺辨認出對方的身份。
他不會認錯，是那個開豪車接杜纓的“富二代”！
“你……你是什麼人？綁架是犯法的！”林衡強作鎮定，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一聲淡笑，寧哲文向前走了兩步。
燈光下，他平時極其溫和的眸子裡此時泛着幽邃的冷光。
“林助教，纔多久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林衡瞳孔驟縮。
這張臉……這張臉，他今天早上好像在實驗室公告欄上見過！
照片下面寫着：醫藥生物學院實驗室主任——寧哲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