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羅聞言冷笑，“狂妄！趙封，你會後悔的！”
說話的時候，陰影魔主已經完成變化。
他從魔巢外壁站起，原本模糊的身體變成一尊千丈影軀。
沒有固定五官，只有胸口那團黑洞瘋狂旋轉。
他的雙臂化成兩柄影刃，背後延伸出十二條影索，每一條影索末端都掛着魔族頭顱。
那些頭顱還在張口吐魔氣，把力量灌入陰影魔主體內。
“趙封！”
陰影魔主開口，“本座被你們逼到這一步，你就算是死，也值了！”
趙封笑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自稱本座？”
話音落下，大破滅鴻蒙戰矛刺出。
矛鋒貫入虛空，下一刻從陰影魔主胸前出現。
陰影魔主身體被矛鋒貫穿，卻沒有爆開。
他的影軀散成黑水，順着矛身爬向趙封手掌。
趙封手腕一震。
矛身灰白光芒爆發，爬上來的黑水被震碎大片。
可陰影魔主吞下天魔滅神丹後，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碎掉的黑水剛散，又從趙封腳下影子裡鑽出。
一柄影刃從下方刺向趙封咽喉。
趙封左手一按。
天帝印從上方砸落。
轟！
影刃被天帝印壓碎，陰影魔主半截身軀也被壓進虛空裂層。
他卻發出怪笑，“你壓不住我！”
第九雄關外，數十萬道影刺從各處爆射，直指城頭上的王翦、三清、女媧、后土，以及剛剛穩住傷勢的仙秦甲士。
太上臉色一變，太極圖立刻轉動，陰陽二氣落下，擋住大片影刺。
女媧展開山河社稷圖，將整個城關守護。
通天誅仙四劍倒轉，劍光斬向城牆縫隙中的黑影。
可影刺太多，仍有不少穿過防線。
幾名仙秦甲士被影刺貫穿肩膀，身體立刻被拖向魔巢陰影。
陰影魔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你不是護短嗎？”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選擇！”
趙封擡起鴻蒙鎮界鍾。
咚！
鐘聲落下。
第九雄關外所有陰影瞬間定住。
那些被拖走的甲士摔回城頭，王翦一把抓住兩人，甩給後方副將。
下一瞬，趙封身影消失在原地。
陰影魔主剛要遁入魔巢底部，一隻手已經抓住他的頭顱。
趙封五指扣下，把他硬生生拔了出來，“本座的人，你也敢碰。”
陰影魔主胸口黑洞猛地擴張，十二條影索齊齊刺向趙封。
趙封擡膝一頂。
砰！
陰影魔主腹部炸開，影索全部偏移。
大破滅鴻蒙戰矛從側面掃來，矛杆砸在陰影魔主背部。
轟！
陰影魔主被砸飛出去，撞穿兩座撤退中的魔巢外壁，沿途魔兵成片爆碎。
魔羅看見陰影魔主被打退，立刻催動剩餘魔巢衝向裂口。
趙封轉頭，“本座讓你動了嗎？”
鴻蒙鎮界鍾再響。
十五座魔巢同時一沉。
魔羅黑槍刺入腳下魔巢核心，強行推動魔巢繼續後撤。
陰影魔主從破裂巢壁中爬出，身上影火燃燒更烈。
天魔滅神丹的力量還在攀升。
他不敢停。
一停，魔羅會殺他。
一停，丹毒也會反噬。
他只能衝向趙封，“影界吞天！”
陰影魔主雙臂展開。
十五座魔巢投下的陰影連成一片，把趙封、城外戰場、裂口全部罩住。
地面上的屍骸、血水、碎甲，全被拖入黑暗。
趙封身邊的空間開始下陷。
陰影魔主從黑暗中央撲出，雙刃交叉斬向趙封胸口。
趙封沒有退。
萬劫不滅甲暗金紋路亮起。
影刃劈在甲面上，火星炸出千里。
趙封一拳打出，正中陰影魔主胸口黑洞。
轟！
黑洞塌了一半。
陰影魔主慘吼，身體向後翻飛。
趙封追上去，戰矛直刺。
陰影魔主卻猛地散開，化成萬千影線，鑽向宇宙邊荒裂口。
魔羅趁機大吼，“走！”
魔巢羣轟然加速，朝裂口深處退去。
趙封提矛踏空而上，“跑得掉，本座名字倒過來寫。”
裂口深處，亂流撕扯魔巢外壁。
十五座魔巢排成前後兩列，魔羅站在最前方，黑槍不斷刺入虛空，強行打通通道。
陰影魔主化成大片黑潮，纏在通道後方。
他不再跟趙封正面硬碰。
天魔滅神丹讓他力量暴漲，也讓他的神魂一直被火燒。
每過去一息，他體內本源便少一截。
他必須拖住趙封。
趙封從後方殺入裂口，大破滅鴻蒙戰矛一挑，堵在後面的魔軍血牆被挑成兩半。
血牆內部埋着數萬魔族祭祀，剛要自爆，諸天歸元輪從趙封身後轉出。
輪光掃過，祭祀體內魔氣被抽走大半。
爆炸聲剛起便啞了下去。
趙封一腳踏碎殘陣，速度再漲。
陰影魔主從裂口壁上鑽出，雙臂影刃斬向趙封腰腹。
趙封側身，左手抓住影刃，五指一合。
咔嚓！
影刃被捏碎。
陰影魔主另一條影刃從趙封背後刺來。
鐺！
萬劫不滅甲擋住這一擊。
趙封反手一肘砸在陰影魔主臉上。
陰影魔主頭顱炸開，黑水飛散。
散開的黑水沒有逃，反而化成數百隻影爪，抓住趙封手臂、肩膀、腿甲，要把他拖入裂口壁內。
“找死！”
趙封冷喝，體內八億四千萬微粒世界齊震。
影爪被震得寸寸斷開。
他擡手一揮，地皇書翻頁，厚土神光灌入裂口壁。
原本虛幻的影域被硬壓成實體。
陰影魔主藏身之處被逼出。
趙封一矛刺去。
噗！
矛鋒貫穿陰影魔主肩膀，將他釘在裂口壁上。
大破滅之力順着傷口炸開，他半邊身體被撕裂。
陰影魔主疼得嘶吼，卻直接撕掉被釘住的半邊身軀，剩餘身體化成黑線逃離。
天魔滅神丹爆發出的魔火替他重塑軀體。
白小純在第九雄關外看着裂口裡的戰鬥，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他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能長回來，這丹藥真嚇人。”
葉凡站在城牆缺口前，沉聲開口，“這種恢復能力，不會沒有代價。”
洪易神色從容，道：“他在燃燒命數拖時間。”
王翦握着戰劍，滿臉擔憂，“界主追得太深，會不會又有埋伏？”
始皇帝立在城樓上，“封兒既然追了，自有把握。”
裂口內部。
魔羅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難看。
陰影魔主撐不了太久。
趙封的速度太快。
再這樣下去，魔巢還沒退出這片通道，就會被趙封一座座拆掉。
“把後面三座魔巢留下。”
魔羅低喝。
旁邊魔族祭祀愣住，“魔皇，那裡面還有我族千萬兵衆。”
魔羅黑槍一掃，那名祭祀當場炸開。
“留下。”後方三座魔巢底部陣紋突然亮起，隨後脫離隊伍，橫在裂口中段。
裡面魔族大軍驚恐嘶吼。
他們想逃，可魔巢核心被魔羅鎖死。
三座魔巢同時膨脹，巢壁裂開，內部魔火從縫隙裡噴出。
陰影魔主看到這一幕，身體都停了一下。
魔羅不只要他斷後，還要用三座魔巢自爆壓住趙封。
三座魔巢爆發。
裂口中段被黑火填滿，千萬魔族連慘叫都沒傳出幾聲，便化作魔火燃料。
趙封被黑火包住。
陰影魔主也被捲了進去。
魔羅看也不看，催動剩餘十二座魔巢衝向宇宙邊荒更深處。
黑火中。
陰影魔主被炸得影軀殘破，天魔滅神丹瘋狂修補他的身體。
他嘶吼着向外衝。
剛衝出百里，一道矛光撕開黑火，貼着他的臉劃過。
趙封從火海里走出。
萬劫不滅甲擋住魔火焚燒，鴻蒙鎮界鍾懸在頭頂，把所有衝來的爆炸餘波鎮散。
他的衣袍都沒亂。
陰影魔主看到這一幕，喉嚨裡發出低低怪聲，“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趙封擡起戰矛，“你這丹藥，還能撐多久？”
陰影魔主身體一僵。
胸口黑洞裂得更大。
天魔滅神丹給他的力量，已經開始反噬了。
他若繼續拖，半個時辰沒到，就可能先被趙封打爆。
可魔羅已走。
他沒有退路。
陰影魔主盯着趙封，“趙封，你非要逼本座到絕路？”
趙封擡起戰矛，冷笑，“本座逼你？”
“吃丹藥的是你，斷後的是你，拿自己人當血食的也是你。”
“現在裝什麼委屈？”
陰影魔主胸口黑洞猛地收縮。
天魔滅神丹已經不受控制。
他看向遠處。
魔羅帶着十二座魔巢已經快衝到裂口盡頭。
再拖片刻，魔羅便能逃出去。
他突然笑了起來。
“好。”
“既然都想讓本座死，那就一起死！”
陰影魔主身上氣息暴漲。
趙封腳下裂口震動。
第九雄關方向，所有人都感到頭皮一緊。
洪易正在以經卷鎮壓城外殘餘魔氣，手掌猛地一頓。
“退！”
葉凡擡頭，金色氣血立刻升起，護住身後缺口。
白小純剛把一顆療傷丹塞進嘴裡，聽見這聲，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又怎麼了？”
下一息，他看見裂口深處亮起一團黑光。
那黑光不是往外擴散，而是往裡塌陷。
裂口中段的碎星、殘陣、魔巢外殼、魔兵屍骨，全被吸進那團黑光裡。
吸到極限時，黑光炸開。
轟！
整個宇宙邊荒被震得向外翻卷。
裂口兩側的星河斷層崩出數百道缺口，殘存魔火被炸成黑雨，灑向第九雄關外。
那些黑雨落地，廢土直接燒穿。
“後撤！”
太上太極圖展開，陰陽二氣推成圓幕，攔在雄關前方。
女媧山河社稷圖捲起城中百姓，將所有街區重新護住。
通天擡手，誅仙四劍刺入城外四方，把散開的爆炸餘波斬成碎流。
即便如此，第九雄關依舊劇烈搖晃。
城牆缺口處，無數碎石往下砸。
“趙封還在裡面！”
葉凡站在城頭邊緣，滿臉擔憂。
洪易經卷翻動，文字剛凝出來，又被遠處爆炸震散。
他的臉色越發難看，“陰影魔主自爆了。”
衆人臉色俱都一變。
裂口內。
爆炸中心已經成了黑色旋渦。
陰影魔主把所有本源、神魂、魔軀，連同天魔滅神丹剩餘藥力全部引爆。
毀滅力量貼着裂口壁亂撞。
三座已經炸燬的魔巢殘骸被捲入其中，又炸出第二輪衝擊。
趙封立在旋渦中心。
萬劫不滅甲暗金紋路全亮。
鴻蒙鎮界鍾壓在頭頂，鐘聲不斷敲開衝來的黑潮。
天帝印懸在上方，硬生生頂住塌下來的裂口層。
地皇書託在腳下，一頁頁翻動，把那些想從下方吞沒他的影火壓回去。
大破滅鴻蒙戰矛橫在身前。
矛鋒刺入旋渦最深處。
那裡，有一團幾乎散盡的影核。
陰影魔主自爆之前，把真靈藏進影核裡，想借爆炸衝擊逃進邊荒亂流。
可趙封在他引爆的前一刻，戰矛已經刺進了他的本源，“想自爆脫身？”
趙封手臂一震。
大破滅之力順着矛鋒鑽入影核。
影核內傳出陰影魔主撕裂般的嘶吼。
“趙封！”
“你怎麼可能抓得住本座真靈！”
趙封冷笑，“本座讓你死，你纔有資格死。”
砰！
影核裂開。
陰影魔主散開的影軀被大破滅戰矛硬生生從爆炸中拽了回來。
外面看去，黑色旋渦突然炸出一道灰白光柱。
光柱貫穿裂口，刺入邊荒深處。
第九雄關上的衆人全都擡頭。
葉凡激動，“那是趙封的矛！”
旋渦深處。
趙封體內八億四千萬微粒世界同時震動。
每一個微粒世界內，渾沌翻涌，法則增厚。
三千大道痕跡不斷凝聚。
趙封身上氣息忽然向上一衝。
鴻蒙境五重天！
突破的瞬間，裂口內的毀滅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涌向他。
萬劫不滅甲吸收劫力。
鴻蒙鎮界鍾鎮壓餘波。
地皇書穩住下方裂層。
天帝印壓住上空魔火。
趙封整個人立在爆炸中心，氣息不但沒有衰落，反而愈發強盛。
陰影魔主被大破滅戰矛釘着，從影核中重新顯形。
他的影軀殘破不堪，胸口黑洞只剩半圈，十二條影索斷得只剩三條。
他被挑在矛尖上，掙扎着想散開。
趙封五指扣住矛身，向後一拉。
轟！
黑色旋渦被戰矛撕成兩半。
趙封從爆炸中衝出。
身上氣息還在攀升，鴻蒙五重天的威壓席捲裂口。
第九雄關外，白小純眼睛都瞪圓了，“趙封還突破了？”
“這也行？”
趙封沒有回城。
他提着釘住陰影魔主的大破滅鴻蒙戰矛，一步踏向裂口盡頭。
那裡，魔羅帶着十二座魔巢剛衝出通道。
趙封擡頭，長嘯一聲，“魔羅。別急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