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紅豆看到滿面塵霜的曹家人的時候真心疼了。

他們年歲也已經不小了，似曹家老大馬上知命之年，曹家其他這麼大年紀的人都在村裡等死，唯有他，不放心兄弟和子侄，跟着在外奔波。

“曹大伯，二伯，小姑父，你們可算是回來了。”見他們都平安，俞紅豆鬆了口氣，欣喜上前拜見。

“小紅豆！哎呀，真是多虧你了。”曹老大雖然疲憊，卻笑如洪鐘，發自內心的高興，曹家大劫已解，他便是立時死了都無憾。

“是茨溝村和曹家齊心協力才突破難關，曹大伯往後可以好好地歇歇了。”俞紅豆擺手，這絕不是她一人之功，她最多就算是個載體中轉。

“怕是歇不得多久。”曹家老大先是高興，想到此行帶回來的消息，臉上又多了些苦澀。

“？曹伯伯你們是又發現了什麼嗎？”聽這話不像，俞紅豆不禁提起了心。

曹家老大欲言又止，錢三妹在外稟報，說酒飯備好了。

“曹伯伯，先吃飯吧，吃完飯洗漱一番，去去乏，咱們再來說，反正您們都回來了，咱不急在這一刻。”見完禮就沒插上話的俞鬆在此時出聲。

曹家老大猶豫了一下就應了，他也得好好想想怎麼措辭，才能把這一路的複雜解釋的清楚。

等曹家人吃飽了再次回到前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了，曹老大才講起此行的驚險與收穫。

鄒家在集寧還是挺有名的，曹老大他們到了之後，找了不少鄒家的舊僕，知道了玄鳳和墨脫墜星的消息。

這些俞紅豆前面已經聽曹粟回來說過了，不過曹老大他們說得更細緻，爲了避免錯失細節線索，她也聽得十分認真。

不論之前俞紅豆的推斷，還是這些年來的猜測琢磨，曹老大都深刻地知道墜星可能跟他們曹家的切身遭遇有些巨大的關聯。

他們確定了消息後，直奔墨西最北部的墨脫，在穿越無人地帶過程中，他們發覺還有另外兩夥人的目的似乎也是墜星之地。

“你們撞上了？可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俞鬆眉頭緊皺，猜測着會不會跟山裡前後抓住的番邦和西域兩撥人有關。

“沒有，據說本地人說，墨西正值和風季，若這個月不穿越沙漠，到達墜星之地，就要再等三個月。”曹老大搖頭，時間緊急，他們評估了一下，決定先趕路。

對方似乎也是這麼想，三方大概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卻相安無事直達墨脫。

俞紅豆這幾年從書裡也看了不少地方誌，知道不少風土人情，對於莫西地帶稍微有點了解。

據書上記載墨西地帶有三千里黃沙，一年四季裡，大概有十個月刮一種飈風，飈風帶動沙塵，形成獨有的天幕，在這個季節就算最擅識途的駱駝進入墨西也是一個死。

每三個月，會有一個和風季，就是相對風沙較小，在識途的老駱駝的帶領下，纔可以進入墨西的沙漠內部。

如此曹老大他們極盡一切地趕路就情有可原了。

“我本以爲沙漠裡就是漫無邊際的黃沙，進去之後才發現，並非如此。”趁着大哥喝水的功夫，曹小姑父接過話。

進了沙漠腹地後，曹家兄弟幾個才發覺，原來沙漠之中竟有着那樣多的神奇生物。

曹小姑父說起沙漠中高大的片狀仙人掌和金黃色的沙棗，以及神出鬼沒的“流沙河”。

不過最神奇的，當屬每日落霞時分掛在天邊的蜃景。“蜃景每日都出現？”俞紅豆驚訝不已。

她在公司團建的時候曾經去過一次沙漠徒步。

當時的嚮導是她老鄉，跟她聊了不少沙漠裡的知識，自然少不了神秘的海市蜃樓。

沒啥見識的俞紅豆當時就問過，會不會有海市蜃樓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出現？

這樣會不會有人去追蹤海市蜃樓，看看到底是平行空間還是隻是幻景。

那位老鄉直接否決了俞紅豆的問題，說沙漠中出現海市蜃樓的機會很多，但同一地點，差不多時間反覆出現的記錄暫時還沒聽說。

他還說，因爲條件限制，俞紅豆說的這種情況理論上也不大可能出現。

“是，據帶我們進沙漠的本地人說，每年和風季都是如此，不同的是，每個和風季看到的蜃景都不相同。”曹小姑父也好奇地問過本地人。

“小姑父，那你們看到的是什麼樣的蜃景？”俞鬆按捺不住了，此時此刻他忽然想起譚燕臨那傢伙，遲來地生出一股羨慕之意。

“嗯……”曹小姑父詞窮的沉默了一下，嚥了口口水才描述起他生平所見的最震撼人心的奇觀。

“我們看到了天宮。”曹大伯這會兒也歇過勁兒了，看了吭哧吭哧半天不說話的小弟，和一直悶頭的二弟，無奈地張嘴公佈答案。

“真的是天宮，圓餅似的浮島上全是金光閃閃的高樓，那樓得有百丈高，中間最高的尖尖的…”

“樓中間有大鳥一樣的機械飛來飛去，最讓人驚奇的是，那圓餅似的浮島下方也建着樓，跟上面的完全不一樣，竟然是顛倒着的……”

大哥開頭，讓曹小姑父找到了切入點，激動地比手劃腳的描述着。

俞紅豆的腦海中自動構建出小姑父所說的餅狀浮島和高樓大廈，越聽越熟悉，她猶豫了一下，找了紙筆稍微畫了幾下，拿給小姑父看。

“對對！沒錯！就是這樣！紅豆你可真聰明！”曹家兄弟又一次被這個小侄女聰慧折服。

可俞紅豆卻絲毫沒有得意，她心裡充滿了疑惑和堂皇，爲什麼她覺得小姑父說的場景越來越熟，那是因爲她見過啊！

或者說她沒見過實物，卻見過此景，因爲這正是前司那個科幻項目的概念圖之一。

據那位獲獎無數的主美大佬說，他就是根據自己在沙漠中看到的海市蜃樓畫出來的。

因爲那概念圖太震撼，科幻粉俞紅豆真的記憶深刻。

她記得當時視頻會議上，項目製作人還特意問了看到這個海市蜃樓的細節，說遊戲如果成功上線，他們組第一個就去那邊打卡團建。

後來預算爆炸，公司直接切了原本的3A大作，改成科幻類手遊，那張概念圖因爲太美不捨得拋棄，做背景圖了。

項目組第一次團建，就是剛剛想起的沙漠徒步，所以說，這世界真是一個巨大的圓啊。

感慨完的俞紅豆，忽然想到互聯網上關於海市蜃樓的“平行空間”說，也不知道這個充滿科幻色彩的世界會不會是妮婭的家鄉。

如果是，妮婭和黃明玉，還有她那可憐的老鄉，無辜的曹家人得多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