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箜靈憂心忡忡地抬起頭,瞥了瞥光頭被嶺子魚弄髒的部位,那裡可快靠近尷尬處了,她這麼一個小女孩要是擦了,那還不讓人笑話死。她咬了咬唇,祈求道:「大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吧,至於您的褲子,能不能自己解決一下?」
「什麼!」
一聲怒呵從頭頂傳來,季箜靈不用看也知道是光頭生氣了,她也不想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人家,可她現在又拿什麼和人家抵抗。從前有承皓宇站在她身後,她就算把人家打殘了,也有承皓宇給她收拾殘局。現在呢?誰來給她收拾殘局?
「媽的!你知不知道老子這條褲子可是義大利的進口貨,一條都夠你活半輩子的了!沒讓你賠已經是便宜你了,讓你擦擦還這麼多廢話,不怕死是不是!」
季箜靈搖著頭,努力剋制著心裡的害怕和委屈。「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弄髒的部位,我不好擦。要不然,你把這條換下來,我給你洗?」
「別介!就這樣擦,有膽量頂撞我,難道沒膽子解決嗎!擦!」光頭一把拿起桌上的餐巾紙,往季箜靈手裡一塞。
季箜靈握了握餐巾紙,手肘的蘇麻使她握拳都有些吃力。糾結了很久,她還是無法接受觸碰異性的尷尬部位的事,她將手裡的紙巾放下,正色道:「除非你換下來,否則,你自己解決!」
光頭氣得雙眼噴火,恨不得當場把季箜靈給活颳了!他握緊雙拳,兩隻火眼四處張望著,好似在尋找什麼。季箜靈才不管他氣不氣,她邁開步子就往廚房走,直到從眼前的玻璃上看到了光頭高舉的手。以及那個被光頭握緊的酒瓶,緩緩得沖著季箜靈而來,甚至都來不及反應,腰間忽然被一雙手給抱緊。
隨著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聲,原本要落在季箜靈身上的酒瓶,就這樣被一道身影生生阻絕,落在了那個釘子戶身上。他高大的身形有了一絲遲鈍,即使看不到他的臉,她也能想象得到,他眉宇間漸行漸現的『川』字。
這一瞬間,季箜靈以為是承皓宇的,可嗅到他身上的氣息時,她否決了。承皓宇,怎麼會來找她呢?又怎麼會無聲無息的保護她呢?而且,這種氣息是一種淡淡的煙草氣息,承皓宇身上是沒有的。
季箜靈連忙扶住釘子戶,焦急地看著他。「先生,你怎麼樣?」
他搖了搖頭,推開了季箜靈,撇過頭直視著那個處於呆愣中的光頭。他晃著身體,走到光頭面前,附在光頭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只見光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等他說完后,光頭更是一個勁得賠著不是。
釘子戶轉過身,看了看季箜靈,似乎是不舍,似乎是留戀。他最終還是轉過了身,邁出大步走向門口。依舊,一句話沒有。
季箜靈獃獃地看著,他後背的衣服上印出了點點血跡,紅的妖嬈。只在剎那,季箜靈就像被靈魂附體了般地沖了出去,手裡緊緊攥著一包紙巾。「先生,請等一等!」
季箜靈氣喘吁吁地追著他跑,直到他停下腳步,季箜靈才徹底追上。她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耳根都有些紅了。她將紙巾塞到他手裡,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出手相救,你下一次來,我請你吃飯!好嗎?」
釘子戶看著她,沒有說話。季箜靈還以為是人家不稀罕這頓飯,就想轉身離開。剛想離開時,他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智能手機,手指靈活地打下一個字「好」。
季箜靈開心地看著他,點了點頭。目送著他離開后,季箜靈就轉身回到了飯館。
一走進飯館,張夢如就跑上前好奇地圍著她打轉,而那個光頭更是殷勤地給她倒來一杯水。季箜靈被嚇到了,這個光頭怎麼投過了胎似的?
張夢如猛地一拍季箜靈的肩膀,將失神中的季箜靈拉了回來。「說,你什麼時候和釘子戶在一起的!」
季箜靈一愣,想伸手拿開張夢如的蹄子,可奈何她動一動胳膊,手肘就鑽心的疼著。她蹙蹙眉,憂鬱地看著張夢如那張八卦臉。「什麼啊!你這個腦子裡除了裝著那些你情我愛,就不能裝點打抱不平嗎?」
「真的沒有在一起?」張夢如半信半疑地盯著季箜靈,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了胸。
「我發誓,沒有!」季箜靈舉起四根右手指,信誓旦旦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光頭在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應。
因為這件事的緣故,季箜靈早早地就下了班,去小診所簡單的包紮了一番,就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坐在床上,摸著受傷的手肘,回想起釘子戶救自己的那一幕,嘴角淡淡的,浮現出一抹笑容。
如果,他是他該多好。
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葯顆粒和塑料的碰撞聲噼里啪啦的一陣亂響。季箜靈看著躺在手心裡無比乖巧的藥瓶,眼眸中掠過一絲決絕。
乾碧告訴她,吃了這個要能治好姨媽痛,她就以為真的點了頭,將這個葯偷偷服下。她估計,承皓宇要是知道,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第二天,季箜靈迷迷糊糊的竟然起晚了,直到九點才半夢半醒地趕到飯館。身後的尾巴卻是不見了,那個釘子戶,今天也睡晚了嗎?
忽然想到昨天他受的傷,季箜靈不免有些擔心起來,畢竟怎麼說也都是因為她,他才會受傷的!如果自己就這樣不聞不問,怎麼總感覺自己有點忘恩負義的意思。
季箜靈趁著目前客人不多的情景,跑到了櫃檯前,找『八卦女』商討大事。她雙手撐著托盤,訕笑著看向張夢如,「如啊,你的八卦娘娘不是白得的對不對?」
八卦娘娘,是指張夢如很八卦,八卦到大家給她取了一個外號,叫『八卦娘娘』。意思說她是八卦的老大,小到隔壁老王的秤砣缺斤少兩,大到商界大亨的三餐到哪吃飯。所有的大小八卦都逃不過她的『火眼金睛』!
「嘿嘿」張夢如對著季箜靈嫣然一笑,大概是猜到了季箜靈想問什麼,又立刻冷下臉來。「不知道!」
季箜靈無趣地嘟著嘴,幽怨地看著張夢如。「我都還沒問,你怎麼知道不知道!」
「你以為我傻?你一天心不在焉的我會看不出來?別傻了,人家就算救了你也只是順手捎帶的事兒!哪有你報恩的機會啊!」
「可我不能忘恩負義啊!娘娘,您就告訴我吧!」季箜靈拉著張夢如的手,嘟著小嘴,撒著嬌。她這樣子很少有人能看到,在承皓宇身邊也不過才展露出一次。
張夢如沒辦法,只好打了個電話給道上的姐們,讓她們去進一步搜索『釘子戶』的線索。等待中,季箜靈總是雙手握著一次性杯子,時不時抬頭看看時鐘。時針每跳動一下,她的心就跟著緊了一下。這樣的感覺,如同回到了從前,她在家等著承皓宇回來的時候。
一個小太妹拿著一份資料走了進來,轉手塞給季箜靈,她好像不怎麼喜歡不是同一條道上的人,說了一聲「他的資料被保密了,就這麼多!」,然後就走了。
季箜靈看著手裡的資料,有點失望。上面只有一張釘子戶的側面照,高大的身形越看越眼熟。上面的文字更是少的可憐,只是簡單的寫著『身高187,出生年月日不明,姓名不明,愛好不明,畢於國際九九高校。』
季箜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份資料,187嗎?承皓宇好像也是!難道,是他?
季箜靈清明的眸子里掠過一絲亮光,不由得更加擔心他的傷。她掏出了十天未曾用過的手機,開了機,沒有一條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就像她的手機壞了似的,季箜靈還以為自己的手機欠費了,撥打10086后才知道一切正常。
難道她不見了,承皓宇那個傢伙一點都不擔心嗎?甚至,一個電話都不打!不打電話,發個信息也行啊!就這麼巴不得她走嗎!
季箜靈憤憤地將手機舉起來,想狠狠摔在地板上,但想到那個釘子戶,她還是忍住了。就等等,等她知道那個釘子戶的真實身份后,再摔!
季箜靈將手機揣回背包里,拿著那份資料走出了飯館。站在路口,季箜靈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沒有任何情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知道那個釘子戶到底是誰。
看著路口的綠燈跳換成紅燈,季箜靈抓緊了包帶連跑帶跳的沖了過去。在對面打了一輛的士,直接往盛爵的方向而去。
窗外的景色從陌生轉換為熟悉,從緩慢的倒退轉換到飛快的流逝,一切都在訴說著她的回歸。心裡只有一種感覺,失而復得,無法比擬,卻真實強烈。回來了,自己回來了,她終究是耐不住心裡的想念回來了。
雖然她嘴上說是想弄清那個釘子戶的身份,可心底的期盼和想念告訴她,她是因為想見到他。她想那個讓她又氣又惱的傢伙——承皓宇了。
季箜靈抬起頭看向前方不遠處的私人小區入口,嘴角遷起一抹弧度。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見到她。